之二
十六刺系列之二——无面刺
——还债文
白玉堂会注意到那个人,是因为那个人实在是太特殊了。
不是因为长相,那个人长得相当平凡,平凡到丢到人群里立刻就找不到了;也不是因为气质,那个人根本没什么王八之气或是书卷气江湖气之类的气质,就是一个小人物那样,每日为了生计而奔忙;更不是因为穿着,那个人穿的是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粗布服装,这种服装他堂堂陷空岛五员外从来不屑于上身。
他会注意到他,是因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应。
莫名的,他在那个人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白玉堂对自己的直觉从来就没怀疑过,因为这种直觉,他在闯荡江湖的时候避过了很多危险。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玄妙但却从来没出过错,所以他注意到了那个人。
直到那个人从他的视线中消失,白玉堂确定了他们不会是同路,这才勉强放下了心,他本来是想要跟踪那人去摸摸那人的底的,但是现在,他的手中还有更重要的事,
伸手摸了摸怀中的书信,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脸上此时的笑容看起来有多么诡异:
“开封府的那只三脚猫,会突然写这么一封信来,想必是一定出了什么连他都无法解决的事了!而且竟然瞒着所有人,只有他和包大人、公孙先生知道这件事,此时却偏偏通知了我——也罢!反正五爷最近心情好,又没什么事,去帮帮他吧!嗯!多日不见,倒是有点想念他这个酒友了……”
自言自语地说着,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了一锭碎银,随意的扔在了桌上,便起身出门牵了自己的白马向开封的方向赶去。
“哎!客官!多了!钱给多了!”身后,收酒钱的小二拿着碎银高声大叫。
“那是打赏给你的!”
白玉堂头也不回地说。
“嗬!这年头,果然阔气的客人到处有啊!”
那小二摇头叹了一句,想起刚刚那位客官那一身华丽的行头。只道那人不是个江湖豪客就是个富家公子,心想有钱不拿白不拿,便一边咧着嘴笑着一边将多余的银钱小心翼翼的塞入了怀中。
无论南方北方,七月的时候温度都是很高的,这个时候往往也是一年中最繁华的日子的开始。城中到处都飞扬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打闹声,叫骂声,各种声音不绝于耳。作为北宋的国都,京城的繁华更是远胜一般城市,同样的,吵闹声也是更胜一般的城市。
对于这些,经常走南闯北的白五爷自是见得多了,倒也练就了过耳便忘的境界,不过,依他清冷孤傲的性子,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从来便没什么耐心,这会儿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便直接去了常去的潘家酒楼,一则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喝会儿酒,二则也顺便买两坛好酒去带给那只猫儿尝尝。
喝酒有时候需要一个人细品,但是更多时候,他却更愿意找个知心的酒友,一边喝酒一边谈天论地。
而展昭,就是那个能被他白玉堂引为知己的人。
想当年自己大闹东京,甚至为了一个名号而去盗取三宝,引得那人前去陷空岛,原是想捉住他好生嘲弄一番,哪知人虽然捉住了,嘲弄的心却是丝毫不剩,反而因之交下了一个不错的朋友。虽然他嘴上从来不承认,心里对于展昭的为人,他还是十分佩服的。
那个人,清濯如水,温文如玉,与他白玉堂飞扬跳脱、狂放不羁的个性原是相差了许多的,但是他们在一起时,却是莫名的投契,虽然少不了小打小闹,你争我夺,可那份知心却是极为难得的。就冲着这种知心感,白玉堂就明白,这个朋友,他交的不冤!
低头轻轻嗅了一下杯中的陈年女儿红,白玉堂一口将之喝了下去,然后起身,结账。
既然到了开封了,就先去那只猫的地盘上打个招呼罢!
……
去见了展昭,白玉堂在开封府的客房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起身去了潘家酒楼,昨天走之前他在那里定了两坛二十年的女儿红,老板说今天才能到货,所以他才会起了这么一个大早前去取酒。
待到酒坛子到了手中,白玉堂也就不再耽搁,悠闲自在的在街上走着。旁人对于他这种捧着酒坛子的样子早已见怪不怪,白五爷又不是第一次带着酒去找人喝酒,众人至多指指点点,猜测这位风流不羁的五爷这回又是打算着找哪位去喝酒。大半人则是视而不见——万一盯着那位爷看,不慎惹恼了他,吃不了兜着走的绝对会是自己。
走了一会儿,白玉堂的眼角忽然瞄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他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思量着什么,然后打定主意般跟了上去。
隐约见到了那人的长相,不对,相貌不对!但是,那种感觉却是一模一样的,白玉堂有些不能确定。
但就是这一犹豫的空当,那人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墙角的转弯处,白玉堂微微一惊,反射性地追了上去。可惜,那人已经消失无踪了。
很显然,对方发现了自己被跟踪。甚至是发现了自己!
那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这样想着,白玉堂对那人的戒心又提高了一层。虽然那人现在并没有做出什么对自己有害的事,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以后和他一定会再见面!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低下头,看着手中拎着的两坛酒,那人什么时候来还不一定,自己现在却是要先去会一会那只猫了!
还是和展昭一起喝酒对他比较有吸引力。
酒逢知己,当是千杯少啊!
这样想着,他转身欲走,一阵轻灵脱俗的琴声忽然响起,婉约淡然的传入了他的耳中。那琴声清浅淡然,又带着隐隐的出尘意味,白玉堂鲜少见到有人能有这么高的琴艺,不觉起了好奇之心:
能弹出这样的琴声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样想着,忍不住,他便抬脚向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猫在开封府又跑不了,先见见这弹琴之人是何方神圣再说!
……
这一去,白玉堂认识了杜若,引出了关于她的一个命案,之后杜若自尽,尸首被盗,也埋下了接下来的事情的伏笔。
十六刺……
展昭一直相信白玉堂,当初白玉堂盗三宝时他会出面作证,甚至以自己的性命作为担保就是明证。这回遇上了他自认不可能完全过去的麻烦时,他也是在第一时间写信找来了他帮忙。因此白玉堂告诉了他与杜若相识的经过时,他毫无怀疑的全部都相信了。
白玉堂值得他相信!展昭一直都这么认为。
而白玉堂也是一样的,这是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
但是这几天,展昭敏感的发现,白玉堂有事在瞒着他!
本来就算两人的关系再好,毕竟只是朋友而已,彼此之间隐瞒一些事情是很正常的,就算是亲如兄弟夫妻,也都有着各自的秘密。可是,展昭发现,白玉堂总是对着他欲言又止,甚至——除了自己以外,什么人都不相信!
这种态度让他不能不觉的奇怪。
虽然以白玉堂的个性,本就没那么轻易相信别人,可是从前也没达到像现在这样连包大人、公孙先生都不相信的地步啊!虽然表面上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其他人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儿来,但是,展昭毕竟不是旁人,白玉堂的一样瞒不过他那双温润的眼。
事关包大人,他不能不去在意。
原以为或许过不了多久白玉堂会告诉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哪知道杜若的事情过去了三天了,那只白老鼠不但一点动作都没有,反而愈发皱起了眉头。
他有事瞒着自己!展昭下了定论,可是却猜不出会是什么事。又想到那天,杜若死的时候只有白玉堂一个人在那里,隐隐的,他的心中模糊的有了一个猜测:
莫非是杜若说了什么?
那么,他为什么要瞒着不去说出来?
展昭想不通,更不知道白玉堂在想些什么,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小心翼翼的防着一切,十六刺的事情才刚刚拉开了序幕,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关心其他的事情。
对于那个杀手组织,到目前为止展昭所知的仍是极为有限,只知道到目前为止,那个组织接下来的任务还从没有失手过,凡是被他们列入必杀目标的人,可以说是无一幸免,全部死于其手。
那么,包大人呢?凭着自己手中的这柄巨阙,他真的可以保护好这一片青天吗?
第一次,展昭对前途出现了一丝迷茫。
随即又是苦笑,会将白玉堂从陷空岛上找来,也是体现了自己的没把握啊!
原本以他的个性,是不愿意将朋友亲人拉入危险中的,可是这一次毕竟不同过去,过去是他一个人涉险,就算是出了事,也牵连不到旁人。可这一次,危险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宁愿放弃自由之身去守护的包拯,那个对他如父如兄的长辈。这样一来,就不是他自身的问题了。
展昭死了没关系,包大人一旦死了,那么天下危矣!
事关大宋国运,展昭半点不敢轻慢。所以,他不得已也开始注意起白玉堂来。
“白兄,别让展某失望!”
他常这样想着,却也是无计可施——白玉堂是个倔强的人,一旦他认定了要隐瞒什么,很难有人可以从他的口中套出话来。
对此展昭早就领教过很多次,可是,他还是想要试一试。可要如何开口,他还是毫无头绪。
难道还能直接上前去问他:“白兄,你瞒了展某什么事吗?”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恐怕自己话一问出,那只白老鼠当场就会翻脸。
咳!真是头疼!
、 展昭一点也不想去怀疑白玉堂,可是,白玉堂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不去在意。
正考虑着这些,展昭的耳中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接着,就是窗户被人踢开的震动,同时响起的还有那只白老鼠张狂的声音:
“臭猫,想什么呢,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能这样肆无忌惮的闯入他的卧室的,横算竖算也就只有那只飞扬不羁的白老鼠了。
“在等白兄。”展昭头也没回,那只白老鼠就先一步转到了他的面前坐下,手上如他所料的提着两个酒壶:
“等我?!你这只猫儿,又再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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