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可能当作没听到?更不可能……忽视自己因为欣悦幸喜而如激烈的小兽四处碰撞般怦怦直跳的胸口。
渐渐往昔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嬉笑的,含怒的,针锋相对的,尤其是最近暧昧不明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当初那人提了酒壶跳入自己房间的一幕赫然便在眼前。那时的他只是嘻嘻一笑,对自己说:“要看星星也得有个伴啊!怎么样?猫儿,出来陪白爷喝杯酒如何?”
后来……后来……
“笨猫!少想些有的没的!你白爷爷我只是最近闲得没事了,再加上包大人怎么说也是个好官,这种人若是就这样被人刺杀了未免有些可惜,所以我才跑到这里——我知道你心中愧疚,没关系,只要你记得,没事多陪五爷我喝几杯酒,等此间事了,再与我找个机会好好打上一架就好!”
“你展大人一向繁忙,可曾将我们这样的江湖草莽放在心上过?我白玉堂与你相识至今,算来也已有了两三年了,你倒好,一直这般‘白兄、白兄’的称呼,显然是不将我真正当做知心之人了!”
“你这笨猫!倒是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白爷既然是想帮你,就早已想过了必然会受伤。你又何必自责呢?”
“你这猫儿!当真不识得好人心!罢罢罢!!自古猫鼠不两立,我又何必总想着你这不识好歹的猫儿!”
“吃醋就直说!白爷爷知道你早就觊觎五爷很久了,你放心,无论那胧玉再怎么周全,我也不会为她动心的!”
“果然是只利爪猫——猫儿,要不要试试看,你我究竟是猫吃鼠,还是鼠吃猫?”
“臭猫……你再敢试试看……竟然……竟然……”
“猫儿,你这话、你可是在因为我……”
……
想起月下对饮时的情真意切、联手退敌时的默契,想起郊外小屋月光之下的怦然心动,想起酌剑轩里意外的碰触、江上船中的相知,想起——彼此受伤时眼中从不曾失落的紧张与痛心……
喜欢么?喜欢么?
白玉堂……
他看着他,终于忍不住轻轻一叹。
这一叹,却让白玉堂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的目光明显暗了下来,方才咬紧牙关撕破了两人之间那薄的不能再薄的障碍时,他就想过展昭或许会震怒,会拒绝自己,更做好了展昭会不顾一切拂袖而去的准备。
然而他为什么叹气?白玉堂在这一刻有些慌了。他原来以为自己可以赌这一场的,以为自己看的出展昭潜藏在心底的感情。但是展昭这一叹却让他慌乱起来——白玉堂可以不在乎死,不在乎很多事情,可以面对千军万马而不改于色。然而此时此刻,倘若展昭真的说出拒绝的话语来,他想他恐怕真的无法接受。
所以他只是紧咬着牙,用一种又是倔强又是不愿放弃的决然目光看着展昭,一瞬不瞬,他没有试图在上前一步,也没有试图再说出一言半语来让展昭做出决断——此时能做决断的只有他自己,白玉堂有些想笑的鼻酸。
展昭张了张口,他唤了一声“玉堂”,忽然便没了下文,欲言又止。白玉堂的心顿时一紧,一句话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不要说了!”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四个字,展昭怔怔的看着他,茫然的道:“玉堂,我不……”
他却再也难耐,不管不顾不在乎其他任何事物猛冲上前一把将展昭紧紧抱在怀中,几乎是迫不及待带着几分颤抖与逃避靠在他耳边说:
“不要说……展昭,不要说……就当我没说好不好?就当五爷没告诉你,什么也没捅破……猫儿……你别说……”
他的话有些颠倒甚至破碎,展昭甚至能感觉到那人搂着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的在轻轻颤抖,拂在耳边的语音也是——因为白玉堂咬紧了牙关,只有紧紧抱住展昭,才能让自己不会因为痛楚而当真做出什么来
这一刻白玉堂后悔了,后悔自己这么仓促的说出——没有恰到好处的环境,没有两心相许的确定——他真的不想听见展昭拒绝他,听见从那人口中说出近乎于绝交之类的话——白玉堂不会脆弱,任何得不到的他会选择摧毁或是远离。但对展昭,他割舍不得,也放弃不得。
所以他只是紧紧抱着他,他甚至拿不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活了二十余年,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这般矛盾加无措,第一次……
“玉堂……”展昭轻叹一声,正待说什么,耳中忽然又传来“碰”的一声,方才被白玉堂关上的门被人冒冒失失冲了开来,同时赵虎惊慌且带着紧张的声音响起:
“展大人,不好了!大人他——啊,你、你们——”
之七
……
包大人忽然晕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眼睁睁的看着那道有些发福却非常稳重的身子刚刚站起身却忽然晃了几下翻身栽倒,公孙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冲上前。看着包拯倒下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不禁紧促的跳了两跳。
经过把脉才知道,包拯此时居然是中了剧毒。公孙策心下一惊,不及思索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包拯下毒,手上却毫不犹豫的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熟谂的刺下,心中只想着先保住包拯的心脉。然后再一检视,登时惊出一身冷汗:好霸道的毒药!
因为面色的关系,包拯的面上看不出变色,但是那双唇却已惨白。公孙策当机立断,又是几针下去,头也不转的对旁边吓呆的张龙急道:
“快!去右厢房请卢夫人还有尹姑娘!还有,立刻通知展护卫!”
“是!”张龙应了一声,冲出门吩咐守在门外的赵虎前去找展昭,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右厢房——大人的性命重要,此时也实在不是顾及其他的时候。
等到展昭和白玉堂赶来时,先他们一步到的闵秀秀和尹香凝已经在房中忙开。公孙策见他们到来,也就放心的将包拯交给他们,自己则回到书房,细细检视所有的蛛丝马迹,想要找出包拯中毒的元凶。
不久,那双睿智的眼便落在屋中最可疑的事物上。他微微在脑海中将之前的一切走马观花的过了一遍,走上前,试探着提起桌面的茶壶,微倾壶身,滴落几滴茶水在那上面。而后又拿出银针碰触一下,再抬起时,一双丹凤眼倏地紧眯。
那根银针的尖端,赫然已是一片浓黑。
“原来如此。”公孙策慢慢扬起下颌,眯起的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那物,“栽赃嫁祸么?还是——根本就计算好的?”
顺手收了证物,拿出一方绢帕细细包好,又细细探察一番四周物事,确定没有疏漏。公孙策联系起平日里展昭白玉堂告诉他的一些线索,脑海中方才成型的计划顿时又多了些算计与细节。
将整个计划在心底计算了一遍,书生此时心中不由笑得开怀:若如他们所想,倘若此次顺利,说不定会一箭双雕,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可以解决些心腹大患。
想着这些,公孙策也不再停留,转身向着包拯的卧室走去。
……
对方的毒虽然猛烈,但是开封府里有公孙策闵秀秀尹香凝这三个国手在,包拯身上的毒根本就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遏制了。加上为防万一,包拯早年曾经服用过一样奇药,一般毒素在他身上都起不了作用,所以这次可以说是有惊无险。
但是就当闵秀秀两人救完人,推开门打算离开时,身后忽然响起一声低唤:
“两位,请等一等!”
却是早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公孙策。
“公孙先生?可还有事?”
作为师姐,最先开口的自然是闵秀秀。
“大人可已无恙?”
“放心!有咱们在,当然不会有事!”闵秀秀答得豪气却也傲气。对于自家的医术,她有着无比的信心。
闻言,公孙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忽然对着两人微微一揖,道:“如此,多谢两位出手相助了!只是束竹在此还有一事相求,还望两位能助学生一臂之力!”
“公孙先生客气了!”闵秀秀赶忙闪身让开,却是不敢生受了公孙策这一礼,口中笑道,“大家相交了这么久,先生何必客气?有什么事直说,咱们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如此有劳夫人了!”公孙策也不拐弯子,直接道,“学生是希望,两位能够将今日之事瞒下来,不要轻言于口。”
“先生的意思是不让其他人知道包大人中毒?”闵秀秀讶然,却也猜得到公孙策定是有什么打算。
公孙策看着房门,门后便是包拯现在所在——他胸有成竹的浅笑道:“方才学生并没阻拦张龙,想来现在府中大部分人都知道大人中毒一事了。学生希望两位做的就是,回去之后无论何人问起救治的结果都不要说出,由得他们猜测就好!”
闵秀秀闻言笑道:“不过小事一桩,我们晓得,先生尽管放心。”说着看了眼身旁的尹香凝,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道,“先生可还有其他事?没的话我们先出去煎药了,此事可耽搁不得。”
她生性爽朗大方,对于计谋诡诈这些门门道道虽然不精,却也知道这位开封府的主簿先生满腹智计,既出此言必有深意。此事自己既然想不通,就干脆不再去想。
“多谢,两位请便。”公孙策对着微微稽首,侧身让开路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待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后,公孙策才轻轻推开房门,入眼便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紧张望过来的眼,他见了顿时笑道:
“大人已无恙了罢!”
展昭点头,站起身几步来到公孙策身边,皱眉小声道:“先生,究竟出了什么事?大人怎会——”
公孙策看了一眼仍在昏睡中的包拯,轻扯了展昭的袖子一下,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展昭虽然不解,却明白公孙策必然是有所发现,便跟着他出了门,转身之时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屋中某处,这才轻手轻脚的将房门合上。
……
两人一直走到院中,公孙策才停下脚步,向旁边看了一眼,有点讶然道:“怎么今日竟不见白少侠?你们平时不都在一起的吗?”
“呃——”展昭不想公孙策第一句话竟是询问这个,面色顿时闪过一丝不自然——他们平时……都是在一起?在大家眼里都是这样么?
想归想,他还是答道:“玉——白兄留在暗处,他说这个时候有道暗线比较方便。先生,你叫展昭出来,可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公孙策对展昭的回答倒也不疑有他,反正也只是好奇而顺便问了一声。此时听了展昭的话,又确定一旁无人,便从怀中拿出一方包着的丝绢递到展昭面前,道:“展护卫,你且看看这个。”
展昭接过,狐疑的看了公孙策一眼,伸手打开,却发现是一封一角沾了点水渍的信笺,抽出一看,面色顿时变了一变,抬头望向公孙策郑重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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