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之狱_分节阅读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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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的坟头,自言自语道,“白袖萝不死,始终是祸害。”

    他叫几个人都把手中的提灯和火炬点着,很快就找到了那座放着纸花的新坟。

    “林明思在这里做了记号,这个应该就是白袖萝的坟了。”阎摩说道,语气温柔得诡异,“你们开始挖吧。”

    那几个人半句话都不说,立刻从腰间取下锄头等物,将坟头刨开。只挖了两尺来深,就触着了棺材板。

    “埋得这么浅?”阎摩纳闷道,“你们别停着,把棺材全挖出来,准备开盖。”

    几人合力,将棺材从墓坑里抬了出来,撬去四角的钉子。阎摩绕着棺材走了两圈,敲敲打打一番,确认里面没有机关,才道:“开棺吧。”

    棺盖打开,一股死人的湿冷气味扑面而来。阎摩走上前,举起手中的提灯,打量棺中面目青白,浑身僵硬的女尸。女尸的眼睛睁着,死不瞑目的模样,眼中蒙着一层白翳,阎摩不由得有点胆寒。他虽叫着冥界“阎摩”的名字,但到底不是真正的阎罗王,大半夜的去掘坟挖墓,心里也难免发憷。

    阎摩打量着女尸的脸。他见过白袖萝几面,而且活人和死人的面容并不尽相同,他一时难以确定这具女尸是不是白袖萝。

    “凌修告诉林明思,白袖萝是昨天才死的。这具女尸起码死了有天了。不过时间倒也能对得上。”阎摩一边想着,一边揭开覆盖在女尸身上的被子。看这具女尸的身材,倒是与白袖萝差不离的,而且身穿白袖萝的那件宽袖白衣。阎摩观察着,忽然发现女尸的脖子上有道青紫色的伤痕。

    “把火都往这边举一点。”阎摩吩咐几个人。光线亮了一些,他仔细去看那伤痕,发现两指宽的伤痕中有几条细细的线,已经发黑了。阎摩用手去探那细线,估计是铁丝等物所造成的特别深的勒痕,伤口下甚至隐约可见黑色的血块。

    “这种伤口……”他将提灯凑近了白袖萝的脖子。夜风吹过来,让阎摩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像是一捆丝,中间又混了几根铁丝所勒出来的,勒住她的应当是拂尘。”

    “白袖萝不是寿数已尽,油尽灯枯而亡的。”阎摩叹了口气,有些怜惜地看着这具女尸,又用被子将她盖上,“她是被用拂尘勒死的。厉鬼道现在还活着的人中,能这样的做的,只有凌修了。大概是宁愿杀了她,也不愿看她慢慢等死吧。”

    虽然阎摩还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凌修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者为什么要隐瞒白袖萝的死期,但是对于他而言,知道白袖萝已经死了,这就足够。

    阎摩命人将此处恢复原状,便走到一边在道旁坐下,将背在身后的西塔琴解下来抱在怀中,轻轻弹了几个调子。异族乐曲在寂静无声的坟地中响起,比之恐怖,更有种悲凉的意味。

    “就用这曲子送你走吧,白袖萝。”阎摩轻声说,声音和琴声交融,柔和得就像是在对情人呢喃。

    合德安顿好薄子夏后,返回方才招待薄子夏的居室中,叫来侍女为自己重新更衣梳妆,又点起几十支蜡烛,映得满室通明。她的心情十分恶劣。正与薄子夏耳鬓厮磨得开心,却突然有人通报说乾达婆要来访,而且乾达婆又是她很厌恶的人,心情能好才怪。

    乾达婆是阿修罗王的妻子,也是她舍脂名义上的“母亲”。不过,这个女人跟合德并无血缘关系。

    乾达婆的突然来访,也令合德疑惑中也有些忐忑。这个女人是不是已经察觉了什么?别的倒还好说,她怕乾达婆发现薄子夏,而后在此事上大做文章。与乾达婆翻脸事小,危及薄子夏就事大了。

    正想着,合德忽觉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环佩叮当的声音。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去迎,见几名侍女簇拥着一名戴面纱的妇人走来,她双手合十,深深躬身行礼:“母亲。”

    乾达婆对她微微一摆手,示意免礼,率先走入居室中去了。

    “母亲大驾光临,是有何贵干?”合德侧过头问道,余光瞥到这“母亲”已经自行落座,态度之自然,活像自己才是此处主人,合德是客人。

    “许久不见,随意过来叙叙旧,不必拘束。来,坐。”乾达婆道,她依然没有摘下面纱,嗓音稍微有点沙哑,合德疑心她是生病了。

    合德坐到乾达婆的对面。因为面纱和头巾的遮挡,合德只能看到她一双摄魂夺魄的眼睛,还有眉心艳红的吉祥痣。可能是因为生病,合德觉得乾达婆的目光没有以往那样咄咄逼人了,倒让人看着顺眼了一点。

    “母亲想同女儿谈什么?”合德问道。

    “你住在这地下,不觉得阴森吗?不如搬去和母亲住在一起吧。”乾达婆以非常自然的态度说。

    合德冷冷笑道:“难道母亲忘了,我从不在白天出去的。”开玩笑,搬去和乾达婆住?用不了三天肯定得打起来,这女人都想些什么啊?

    乾达婆垂下了眼皮:“也是,是我疏忽了。女儿若不愿意,那便算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乾达婆突然又说:“我听说厉鬼道的白袖萝死了。”

    合德道:“女儿也听说了。”这消息是阎摩告诉她的,初次听闻时还让合德稍微吃了一惊,毕竟她没想到白袖萝这么快就会死。说起来,白袖萝和修罗道的渊源也颇深。

    “死了也好,死了就能登极乐,强过在轮回中受苦。”

    “母亲还有别的什么事吗?”合德逐渐开始不耐烦了。乾达婆的态度颇耐人寻味,又尽扯些废话,合德觉得跟她相处真不是一般累。

    “好久没来过这地宫了。”乾达婆打量着满室的壁画,咳嗽了两声,语气有些恍惚,“你陪我在此处走走吧。”

    合德有些怔,讶异乾达婆会提出这种要求。心下思索了一番,冷笑着站起身来:“母亲都这么说了,做女儿的哪有不听从之理。请吧。”

    两人在侍女的簇拥下,走在幽长的走廊中。走廊有些狭小,合德走在乾达婆稍后。乾达婆似乎对此处还真的十分怀念,走得不仅很慢,每逢岔道便要停顿一下。

    修罗道的地宫原先的确是墓室,安葬的是一位前朝笃信佛教的皇亲,其中打通了地下的暗河和溶洞,后来被改造成如今的模样。乾达婆平时并不住在这里,她嫌地宫阴森,很少到地宫中来,倒省得合德眼见心烦。如今不知道是转了性还是怎么回事。

    “舍脂,”乾达婆终于悠悠开口,“你身上有胭脂的味道。”

    乾达婆是香神,而此人的嗅觉的确非常了得。合德是揣了一个胭脂盒,但是胭脂这会儿都在薄子夏脸上呢,加上乾达婆自己就香得像个香料桶,不晓得她是怎么闻到胭脂味的。合德一句“狗鼻子”险些脱口而出。

    ☆、逃跑

    好不容易送走不知道是来干啥的乾达婆,合德心里惦记着薄子夏,急忙返回地宫中,见薄子夏正蜷在地上,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脸,似是十分难受的模样。

    “怎么了?”合德快步走过去,在薄子夏身边跪下来,手去探薄子夏的额头,发现有点发烫。

    “不太舒服。”薄子夏睁开眼睛望向合德,目光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低声说了一句,“泡了水,伤口可能发炎了。”

    合德的手从薄子夏衣领探进去。她身上最严重的伤是肩膀连到大臂上的一道刀伤。合德触着那道伤时,薄子夏浑身哆嗦了一下。

    “疼。”薄子夏把脸埋在臂弯里,腿因为疼痛而蜷起来,将拴在脚踝的铁链绷得紧紧的,小腿甚至都开始痉挛了。

    合德将薄子夏脚踝上的铁链打开,柔声说:“我去叫人拿药来,给你上药。不是大伤,不妨事的。”

    薄子夏艰难地坐了起来,拉住合德的手臂,眼泪汪汪:“合德,我方才做了个梦,梦见我伤口腐烂至心肺,药石罔效。恐怕我没多久可活了。”

    “姐姐,别乱想。”合德抚了抚薄子夏的头发,她以前从来没见过薄子夏掉眼泪,此时见薄子夏眼眶发红的模样倒是挺惊讶,心里忍不住添了些怜惜,安慰道,“病好了就没事了……唔!”

    趁着合德完全没有戒心的时候,薄子夏左手忽然翻过来,捏紧合德手腕脉门,右手出拳准确打向合德的下巴,配合左手用力一甩,速度极快,一套动作有如行云流水,若是有第三人在现场,一定会给薄子夏鼓掌叫好。合德几乎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打出两步远。薄子夏的速度快,力度则稍逊些,不然这一下能当场将合德击晕。

    与合德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薄子夏发现合德的武功其实并不高,但她手中总提着的那盏风灯不知是个什么鬼物,只要合德拿着风灯,薄子夏便毫无胜算。因此薄子夏装作生病痛苦的模样,趁着合德手上没有拿风灯的时候,骗合德打开铁链,又将合德击倒。

    这个修罗道虽然不是阴间,但是比阴间好不到哪去,薄子夏觉得自己要是再不逃出去,一定会在这里疯掉。

    薄子夏潇洒地站起身,也不管合德还在几步之外痛苦地呻|吟,拔腿就往大殿外跑,一边跑一边得意地想,自己真不愧是厉鬼道中“不可描写薄子夏”,合德那小丫头以为成了个什么“舍脂”就了不起,简直天真。

    她冲到漆黑的走廊里,才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一点照明的东西。怎么办?要返回去拿蜡烛吗?薄子夏稍微犹豫了一下,决定摸着黑往前走。合德还在地宫中,如果身上带着火,反而容易成为目标。薄子夏凝神静心,仔细捕捉着空气中的动静。渐渐的,她听见了模糊的水流声,好像隔了很厚的山壁似的。

    薄子夏判断此处有底下暗河,若是能找到暗河,顺着暗河走,说不定能走出这鬼地方。

    她扶着墙壁,也不敢走太快,生怕磕了绊了。额前的华胜总是发出细碎的声响,薄子夏便将它摘下来,丢在地上,循着若有若无的水声,继续往前走。在黑暗中,她越走心里越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恐惧着看不见的未知的一切,黑暗沉沉地压顶,薄子夏甚至隐隐希望合德赶紧派人来追她,最起码能让她见到一点光。

    然而在漆黑的走廊中,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相伴。

    薄子夏回过头,又侧耳倾听,水流声依然若有若无,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动静,此地寂静地就像是一个墓穴。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不知道在黑暗里走了多远,合德不派人来追她不说,这水流声听起来始终是不远不近的样子。薄子夏肩膀上的伤口又疼痛了起来。

    “这条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薄子夏想,又想起了合德的警告,说修罗道中很复杂,不小心闯进别人的宫室就会死云云,不由加快脚步。她感觉到脚下踢着了一个什么东西,带起一片细碎的珠玉相撞的声响。薄子夏蹲下身,摸索着捡起那个东西,冰凉的,像是一件首饰。她掂了掂,觉得不对劲。这不正是原先戴在额头的华胜,被自己扔在地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暗中,薄子夏额头的冷汗往下淌着。难道自己走了这么久,都是在原地打转?似乎上一次在佛寺中,合德也弄了个什么鬼打墙……薄子夏攥紧手中的华胜,贴着墙坐下来,觉得绝望像黑暗一样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忽然,从漆黑走廊的彼端,飘来了一点橘黄色温暖的灯火。薄子夏坐直了腰,望向那点灯火。

    灯火越来越近了,薄子夏这才发现,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手中提着盏灯笼,向她这边走来。这个女人是谁?来修罗道中也有两天了,薄子夏还没有见过合德之外的所谓神袛,也不知道这人又是个什么来头,她有些紧张地撑住墙壁,准备着起身就跑。

    那女人在离薄子夏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住了,举高手中的灯笼打量她。

    “你是薄子夏?”她低低问道,一开口就说出了薄子夏的名字,薄子夏不由十分诧异。

    她点了点头,看着那个女人,头巾和面纱将她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眼睛。

    “你是谁?”薄子夏问道。也许是这女人的眼神看起来很温和,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我是香神,乾达婆。”女人说道。

    薄子夏听合德提过乾达婆。合德对这个乾达婆没什么好气,两个人也很少有来往。

    正想着,乾达婆又问道:“你想离开这里,是吗?”

    薄子夏点了点头。如果合德和乾达婆有矛盾,也许可以利用乾达婆帮助自己,纵然她知道结果很有可能是以虎驱狼,但先摆脱了合德再说。

    “走在这条路上,千万不能回头,不然无论如何,只是在原地兜圈子,连灵魂都要被困进去。”乾达婆温和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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