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龙错_分节阅读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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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要在地宫里救你啊!他做的事情看起来都不像是要你死,你是真的太笨没发觉,还是不想承认?”

    珑白低着头一言不发。稚堇有点后悔把话说得太白了,想必珑白和她有同样的疑问:如果不是珑白和周鸩搅局,廖蓝现在会不会还好好的,而不是困在地宫里生死不明?他心里肯定比她更不好受。

    稚堇岔开话题,从怀里拿出周鸩给的那封信:“我们先看看老爷留下的信,说不定有线索呢。”

    稚堇展开信纸,念给珑白听。内文和周鸩之前讲的差不多,廖蓝称自己有事远行,故而缺席认祖归宗,让“廖家长辈”从简操办,把珑白和家中的5块无字灵牌带到宗祠,将灵牌放入预留好的空位,上面的字则日后再刻。之后将“廖珑白”写入族谱,仪式即告完成。至于酬劳,只需转告珑白如下两字,他便会支付。

    “树下?”稚堇转头看向珑白。珑白有些迟疑:“如果说树的话,那也太好猜了,应该是我以前爬上去看家里烟囱有没有冒烟的那棵。”

    “没有其他含义?除了‘树下’,其他话有没有暗示?”

    珑白挠着头使劲回想,但脑子里就是什么水花都激不起来。甲板上的鬼尸来走去,不时撞到船板发出怦怦的声音,稚堇不由得烦躁起来:“吵死了!”

    话音刚落,“怦”的一声巨响,一个鬼尸摔在珑白身边,着地的半边脸立即粉碎,没有瞳孔的眼球飞了出来,滴溜溜滚到稚堇脚下,稚堇张口就要大叫,珑白急忙回身捂住她的嘴巴。她恐惧地盯着珑白身后,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掌,才没让自己继续大叫。

    珑白疼得直吸气,心说就是看到自己爹妈的鬼魂也不用吓成这样吧,扭头往外面看,不料迎面飞来一个倒悬着的鬼尸的脑袋,就这么和他鼻尖贴鼻尖地静止了片刻,又突然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扯着头发似的横飞了出去,消失在船舷外的虚空中。

    原来把惊叫声活活咽回去是如此辛苦,珑白强装淡定把手掌从稚堇牙齿间抽出来,有点原谅她了。“你躲着,不要出声,我出去看看。”

    珑白从藏身之处钻出来,看到又有几具鬼尸直直地摔倒在地上,“嗖”地飞出了船外。组成风帆的蝙蝠纷纷收起翅膀,船正在慢慢下降,而漆黑的夜幕不知什么时候时候已消逝在船的后方,触目所及只有白茫茫的虚空。

    突然,船身一下震荡,像是锚钩住了什么东西,牢牢地固定住了。几乎与此同时,船下窜起无数条长着蓝色独眼的红线,从四面八方向鬼尸袭来,张开密密层层的獠牙,咬住鬼尸,把它们扯出船外。

    这不就是地宫里的那些红线吗?!珑白心头一震,立刻奔到船舷边往外看。

    船下是一张细密的血红色巨网,一头从虚空深处延伸而出,一头连接着船底,锚就缠在网上。鬼尸一掉到网上,立即被红线缠绕成茧状,迅速向虚空深处滚去,看起来像是一只无形的蜘蛛在储备粮食。

    在网的上面,离船只有10步距离的地方,站着一个雕塑般的身影,默然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一看到那人的脸,珑白的脑袋“嗡”地炸了。呆了几秒,他才张了张口,想要喊出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名字——廖蓝。

    廖蓝也看到珑白了,但他立刻抬手做了一个“禁止”的动作,虽然幅度很小,又马上转为抚平衣襟的动作,但他分外凌厉的神情,让珑白立即明白自己必须照做。珑白向船梯走了几步,廖蓝抬起的手微微一顿,意思是也不可以过来,然后又是一个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的假动作。这时,珑白注意到,廖蓝的手脚处都连接着极为纤细的红色丝线,顿时心头一凛:廖蓝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着。

    “回去”,廖蓝的口型这么说。他们之间只隔着10步,却像横亘着一道无底的鸿沟,珑白顿时泪眼模糊。“要滚回来的应该是你啊,快回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珑白在心里呐喊着,但廖蓝一动不动,只是无声而坚决地重复着两个字:“回去”。

    鬼尸已经全部被拖下船去,甲板上只剩一些残肢,红线退去,船身也开始缓慢地上升。廖蓝的口型变了,是珑白平日里耳朵都听出老茧的两个字:识字。珑白赌气地摇摇头,廖蓝的脸上浮起淡淡的苦笑,有些凄然和不舍,用口型比了最后四个字:我喜欢你。

    船身跳了一下,锚已经脱离了血网的束缚,船头缓慢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调转,就要往回开了。珑白无力地低下头,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跳下去!就算死也和廖蓝死在一起!

    珑白半个身子都爬上船沿了,一声尖叫陡然惊醒了他:“珑白!救我!”

    稚堇!珑白完全忘了她的存在了。他慌忙回头,看到她拿着一只鬼尸的断手当武器,披头散发,外面盖着的衣服耷拉下来一半,显然在珑白这个活体黑狗血离开后,她已经和白毛蝙蝠打斗好一阵了,这会儿终于力单不支,只好冒险出声呼救。

    珑白赶紧冲过去,帮她赶开围攻过来的蝙蝠,抱着她左躲右闪,一直退到桅杆下面,蝙蝠才失去目标,四下散去了。稚堇蜷缩在珑白怀里,扯起脱落的衣服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这才敢喘出一口大气。然而,珑白却在心里暗道:糟了。

    船又停下了。网丝由远及近地抖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地爬过来。一个雷鸣般的声音在半空兀然炸响:“我听到船上有人在说话。活人。”

    稚堇猝然瞪大了眼睛,好在珑白已经提前捂住了她的嘴。

    “你听错了,是船开动时发出的吱呀声。”

    听到第二个声音,稚堇愣了一愣,随即整个人都要跳将起来,被珑白死死按住。她急切地向珑白投去质询的目光,珑白点点头,她眼中立时涌出了惊喜的泪水。

    “我没有听错,是人的声音!”

    “好吧,我替你上船查看一下。”廖蓝说着,脚步声匆匆地往船这边来了。

    “你别动。我自己会检查。”

    甲板上传来轻微的震动,珑白小心翼翼地从桅杆后探出头,看到几根红线爬上了甲板,用蓝色的独眼探视着四周。珑白急忙缩回桅杆后,看看这船上光秃秃的,根本没地方可躲,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

    “啊!”廖蓝突然大喊一声。

    “什么事?”雷鸣般的声音恼怒地问。船上的红线也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廖蓝。

    “我的伤口又流血了,”廖蓝飞快地说,“我担心这些蝙蝠一闻到人血的气味,又会飞过来叮在我身上,赶也赶不走,跟穿了件衣服似的,实在烦人,我想先回巢穴了。”

    “你啰嗦什么!这些蝙蝠根本不会咬你。”

    “你今天的粮食已经足够了,还要检查船啊帆啊什么的都随便你,我不奉陪了。我宁可回巢穴对着墙壁刻字玩儿,也比呆在这里有意思。你只是一团魂魄,虽然法力比10年前强了许多,但也就在地下世界耍耍威风。我只是一时轻敌,才落到这般田地。但我知道的比你更多,我没必要怕你。我走了。”

    一下重重的撞击声,紧接着是廖蓝猛烈的咳嗽声,显然肺部被狠狠打到了。

    “很想杀我吧?”廖蓝边咳边笑,“可惜,现在你的躯壳已经换成了我,杀了我,说不定你也会魂飞魄散的,要试试看吗?还是留着我这条命吧,用你的法力让我不老不死,我陪你耗着,过个五八百年的,等你身上的封印自然失效了,你自己就能炼出肉身了,到时要杀我还是要吃了我,随你高兴。”

    廖蓝在笑声中刻意加重了嚣张的意味,一字一顿地嘲讽道:“衈、龙、大、人。”

    又是一下撞击声,这次伴随着的是骨头折断的脆响。“滚!”衈龙的咆哮响彻在整个虚空中。

    红线转过头,继续在船上爬行搜索,姿势狂乱,透着强烈的怒气。但它们只看到东一团西一堆飞舞着的白毛蝙蝠,一无所获。

    红线悻悻地收回,船又开动了。

    直到开出好远,珑白和稚堇才敢动弹。稚堇的两只手腕仍然在流血,在听到廖蓝的暗示后,珑白立即拿起稚堇之前用来当武器的枯手,割破稚堇的手腕,用最快的速度把血挤出来,浸透她披着的外衣,尽可能地盖住极力蜷缩到最小身形的两人。蝙蝠闻到血腥味立刻黑压压地飞过来,覆盖了整件血衣,不停地吸食着上面的鲜血。当躲在血衣后面的两人感觉到红线在这个蝙蝠堆旁边游走时,还以为铁定要露馅了,幸好这里紧挨着蝙蝠最为集中的风帆,这个人为的蝙蝠堆看起来不太突兀,而且衈龙被廖蓝惹怒后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红线迂回几圈后,终于离开了。

    珑白抱着稚堇躲到来程时藏身的狭小空间,把咬得千疮百孔的血衣远远抛了出去,蝙蝠随着血衣轰的飞走了。稚堇失血过多,脸色极度苍白,眼看就要晕了。珑白自己的衣服已脱无可脱,也不管什么男女避讳了,撕下她一条袖管,帮她把手腕包扎起来。

    “老爷,老爷……”稚堇虚弱地嘟囔着,流下了眼泪。珑白拉住她冰凉的手:“我知道。我们会救他出来的。”

    他看向船外,虚空已经被破晓的天空所取代,晨光正在一点点地亮起来。“我不能没有廖蓝。”他对稚堇,更对自己,坚定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江底

    周鸩爬上岸,咳得肺都快呕出来了,总算把一肚子江水吐了个干净。他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清晨的阳光洒下来,冻得僵硬的身体开始有了知觉。

    睡觉!他闭上眼睛,一秒后就响起了鼾声。“下次自我介绍时,记得把‘想睡就睡’也作为绝技之一。”在进入梦乡前的一瞬间,他这样想道,脸上浮起了浅笑,让他的睡相显得既滑稽又诡异。

    就像他之前在江底看到的那个“人”。

    周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追丢珑白和稚堇的,大雾飘来的同时,他脚下的冥道开始积水,等水面漫到膝盖处时,眼前突兀地出现了辽阔的大江,一艘阴森森的木船停泊在近岸处,白毛蝙蝠组成的风帆反射着月光,在夜幕中特别触目。

    脚边的水里好像游来了鱼群,不断撞击着他。他被撞得火起,伸手一捞,抓住的却是长长的头发,一张惨白的鬼尸脸连带着被扯了上来。彪悍如他,也被吓了一大跳,以为鬼尸会袭击他,急忙把它甩了出去。但鬼尸沉入水中后只是扭动着向木船飘去,完全没有攻击他的意思。他低头再看,才发现黑暗的江水里密密麻麻都是鬼尸。但是,不止是这些鬼尸,连之前一路跟着咬的白毛蝙蝠也对他视若无睹了。

    绝对不是因为手里那根小小的火把。周鸩立即意识到,他进入了一个“认可”自己的场所——像极了当年他借着破坏水阵后短暂拥有的法力,在眠江中肆意驰骋时的感觉。

    周鸩顿时兴奋起来。虽然进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局面,但这里看起来也相当刺激。他毫不犹豫地潜入水中,和鬼尸一起向木船游去,轻轻松松上了船,没有受到一点阻挠。

    船起航了,在江面上慢吞吞地行进着。鬼尸挤在周鸩身边,但不管周鸩打还是踢,它们都不会反击。周鸩闲着没事,爆了几个头,拆了几堆骨,很快就无聊了:这就算完啦?妖魔鬼怪都改吃素了?

    头皮一凉,周鸩抬起头,发现明月当空,雨却下起来了。再一低头,他看到鬼尸群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发黄的油纸伞。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撑伞人的脸,但伞下露出的身形,分明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伞和小孩都罩着一层微弱的蓝光,向船中央飘去。

    周鸩的心突突地跳起来,立刻追了过去。蓝光顺着通往里舱的楼梯口飘下,消失在黑暗中。周鸩纵身跳了下去。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长得和木船的外观不成比例。撑伞的小孩慢悠悠地向前走着,不管周鸩怎么跑,小孩总是快那么一点点,让周鸩看得到却摸不着。

    跑了很久很久,久得周鸩不停地骂娘,走廊终于到了尽头。小孩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周鸩。油纸伞还是挡着他的脸,伞后一团死寂,连呼吸声也没有。

    “别他妈的装神弄鬼了,把伞给我收了!”

    咯咯咯,咯咯咯。伞后发出尖细的笑声,在走廊里激起回音,像是无数小鬼躲在黑暗里发笑。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永远,不要,收伞。”尖细的声音说,走廊里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咯咯咯的共鸣。

    周鸩全身的血液直冲到头顶,一挥手把伞打飞了出去。但他没看到小孩子的相貌,那张小脸从中间裂开,身体瞬间分成两半,血水随着人皮的垮塌而隆然泻下,淌了一地。

    “妈的!”周鸩刚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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