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后武工队_分节阅读2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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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几十辆大车,

    转眼之间,都离开张保公路,没在青纱帐里了。

    “粮车!粮车!”“粮车让八路军截跑啦!”“奶奶的快冲出去!追!”“放枪截住!

    截——住!”敌人在炮楼上朝拉走的大车啪啪地射击起来,子弹满天横飞,却没有把一辆粮

    车拦截住。

    赵庆田汗水淋淋地从河堤上撤到魏强跟前,刚说完:“任务彻底完成!”对面炮楼子的

    吊桥,哗哗哗地放落下来,一群持枪的警备队员,慌慌张张、懵懵怔怔地连对面地形都没

    看,踏上吊桥就朝外面追。

    “堵住他!”魏强眼珠瞪圆地吆唤常景春。常景春像开玩笑似的随着说:“一个也出不

    来!”一勾扳机,歪把子就嘎嘎嘎咕咕咕地狂笑了,笑得那么焦脆。

    跑上吊桥的警备队员们,像群被打惊的鸭子,唧唧呱呱地嚷叫着,撅起屁股朝回跑。跑

    不动的,朝里爬;爬不动的,就朝防护沟里滚。

    “这次给你们留了面子啦!再朝外冲,别怨不客气!”魏强大声朝炮楼里的敌人嚷道。

    啪!一颗枪弹从炮楼的第三层的枪眼里射出来,在魏强的右肩头上擦过去。贾正没容对

    方抽枪退弹壳,啪!也放了一枪,枪弹送进枪眼里,从枪眼里探出的半截枪身,再也没有抽

    拽回去。

    常景春用歪把子朝吊桥上一扫射,整个目标立即暴露给炮楼顶上的敌人。一个警备队员

    探出少半截身子,歪头用枪瞄住常景春,刚要抠火,刘太生一举步枪,啪!那个警备队员的

    脑袋,像个砸碎的破尿壶,脑浆和血,“唿”的飞溅一下,就不见了。

    吊桥重新拽起来。南北两个炮楼集中火力向魏强他们乱射击。远处,南北两头的公路

    上,连续响起了枪声,敌人的援军赶来了。子弹在天空蠷蠷地乱叫唤。等王一瓶率领警备队

    员们冲出炮楼,冲到魏强他们的阵地上,连个人影也没看见。

    敌人在张保公路两侧征集的麦子,就这样被八路军截走了。群众忍痛送给敌人的小麦,

    要在今天夜里如数地领回来。

    第11章

    一

    哈叭狗硬着头皮来到了中闾镇,和侯扒皮驻在一个据点里。他俩,一个是糟害群众的祸

    首,一个是欺压百姓的魔王,二人站到一块,坐在一起,真是妖魔对丑怪,没挑的一对坏。

    侯扒皮想往口袋里多弄个钱,哈叭狗就费尽心思地出谋划策,不是给赶集的买卖人增个捐,

    就是给庄稼主儿加个税;哈叭狗想在老百姓里面建立点威信,侯扒皮不论在什么地方,会见

    什么人,总是把哈叭狗的“爱国”、“爱民”的“德政”撂在前面,没边没沿地宣扬一番。

    不管他俩谁给谁抹俊药,群众都知道他俩肚子里是一挂什么样的烂杂碎。

    哈叭狗来到中闾据点没有五天,当地的老百姓就偷偷给他俩编了一段顺口溜:

    侯扒皮、哈叭狗,俩鬼做事手拉手。

    狗给猴子来帮腔,猴子给狗找理由。

    杏熬北瓜一色货,都是百姓死对头。

    伪清苑县公署在给张保公路各点线下命令进行“夏征”的时候,也给哈叭狗送来一道强

    征小麦的命令。侯扒皮是个钱串子脑袋,觉得征麦又是个拢钱的好机会,就“润田兄”长、

    “润田兄”短地紧着溜舔奉承,和哈叭狗套近乎;哈叭狗觉得手下虽有二十几个警察,但,

    个个都是鹰嘴鸭子爪,能吃不能拿的手,催讨小麦的事,只能依靠侯扒皮。哈叭狗说:“一

    溜十五桥一定得缴!”侯扒皮忙派人将一溜十五桥的保长、联络员抓来做人质。侯扒皮知道

    多征能多落,有时就说上句:“清凉城该多征。”哈叭狗顺从地将亩征小麦四十五斤立刻改

    成五十。

    在这段时间里,由于武工队集中精力捉摸破坏张保公路两侧敌人的征麦计划,安排截夺

    麦车的事,就把中闾这个据点暂时撂了撂。这样,就让哈叭狗一时得了手。他在中闾周围的

    一些村子里,又坐催,又逼要,又吊打,又扣押地紧闹腾,日子不长就将麦子征了多一半。

    麦子征上来,粮包围着炮楼堆成个小山。开始,哈叭狗每见这堆麦子,就摆出傲慢的神

    色,挺起胸脯说:“看我苟润田本事多大!”有时,高兴得还唱两口二簧:“我本是,卧龙

    岗……”但是日子一长,特别遇上阴天,他就望着大垛麦子犯了愁。他本打算麦子征齐了,

    一个电话给城里打过去,县公署会很快派几十辆卡车来起运。这样,自己圆满地交了差,有

    了说话的资本,在县知事面前显摆一下,或许通过这事,还能提升提升。电话去了无数次,

    卡车始终没有来。之后,因为如意算盘落了空,他也就紧拧双眉围着麦垛转起来。他想让侯

    扒皮助他一臂之力,向各村要百儿八十辆大车朝城里运。一听说张保公路上日本人押送的运

    麦大车都叫八路军给截去了,心里像吃了冰疙瘩,一下凉了多半截,私自要车运送的念头也

    就打消了。

    麦垛围着炮楼堆积,确实也妨碍了侯扒皮对据点的警卫。侯扒皮就让哈叭狗紧忙想个完

    善办法。这一来,闹得哈叭狗左右为难。他知道侯扒皮是个见钱眼开的手,忙粜十几布袋麦

    子,将款送过去,算是给帮助征麦的弟兄的赏钱,末了,让侯扒皮给想个妥善办法。

    两人唧咕唧咕就把据点东面的那座学堂做了临时仓库。封锁沟在开春的时候就挖好了,

    只要派一班人马去看守,事情就算妥了。

    三天以后,围炮楼的麦子垛,全都搬移到炮楼对过的那座宽敞、通风的学堂里。天天夜

    晚,一班警备队员和六个黑狗到房上去守卫。这下,哈叭狗又高兴起来了。

    二

    截夺了敌人的运麦大车队以后,魏强他们天天夜间到各村召开抗属会、教育伪办公人

    员、做宣传……他们黑夜工作完毕,白日在青纱帐里找个有树有井的地方,把警戒一放,像

    在屋子里一样,睡觉的睡觉,学习的学习,擦枪的擦枪,下棋的下棋……人们长期在屋里闷

    捂的那张黄白脸,经过几天的风吹日晒,都变成漆油子黑。

    贾正就咸菜吃着干焦不白的发面饼,每咽一口,就端起水罐子喝口凉水,喝完了还接着

    吃,吃得是那么香甜有味,看样子真比吃八八席还带劲。李东山瞅望贾正狼吞虎咽地捣嚼

    着,凑趣地说:“你几辈子没吃东西啦?真像饿死鬼脱生的。”“不用饿死鬼不饿死鬼,咱

    在这个环境里,要是一年到头老有这个玩艺吃,那就强多了。这比吃一个肉丸的饺子,加上

    碗鸡蛋汤不在以下,不信,你也吃吃看。”贾正把嘴里捣嚼的一大口干粮咽下,又伸手捧起

    罐子,扬脖闹了一气凉水。“嘿,你真不觉羞。”李东山从贾正手里接过罐子来,也咕嘟咕

    嘟地喝起来。

    魏强正倚着树写日记,见贾正一口凉水一口发面饼地吃,手里那支捡来的桔黄色的钢笔

    不自主地停止了活动,一些往事立刻涌现在他的脑子里。

    1939年夏天,他跟十八团在路西的完县山区整训,一个点的大雨,整整下了三十多

    天,下得到处山洪暴发,下得家家房倒屋塌。就在这时候,保定的鬼子纠集完县、满城的敌

    人出动了,照直地奔岭西向东、西安阳扑来。那时,他是个侦察班长。为了配合杨成武将军

    的老一团歼灭这股进犯的敌人,他摸黑冒雨出发了。蹚了无数条河,爬了无数座山,三天水

    米没打牙,任务完成回来,饿得真是前心贴了后心。1939年冀中发大水。第二年,普遍

    闹春荒,家家没有隔宿米,户户没有当天粮;麦苗、麸子搅苦里1,这是上好的饭;榆钱、

    谷糠熬野菜粥,这是可口的美食。赶上鬼子春季大扫荡,他从保定工作回来,没容吃饭,揣

    上个麸饼子连夜去博野白塔,和三十大队的一个连取联络。拂晓,遭到敌人重重包围,那次

    战斗打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末了,他也负了伤,躺在阵亡同志的尸体堆里,肚子没

    食,伤口又流着血。他纹丝不动地呆了十多个小时,等敌人走了才悄悄地爬出来。

    1一种不用粮食做成的食物。

    1941年又一次负伤,去山里休养。7月间,赶上了敌人秋季大扫荡,他住的那医院

    转移到涞源的黑山口,后来被敌人逼得上了白石山。白石山是晋察冀边区有名的大山。人们

    常念叨:“青虚山,高又高,赶不上白石山的半截腰。”在白石山上看飞机都得低下头来。

    山高缺水没粮吃,渴得人们嗓子直冒烟,饿得肚子直叫唤。白天暴日晒,夜晚山风吹,三

    天、五天、七天、十天……半个月过去了,人们只能在拂晓吸吮那草叶上的露珠;天明,找

    点山蒜充饥。轻伤号慢慢地躺倒了,重伤员再也不能动弹了,人们加渴带饿,瘦得剩下一把

    干骨头。

    1942年,“五一”大扫荡时,敌人从沧石路畔把他追赶到滹沱河边,从平大公路1

    又撵他到了束鹿、晋县。部队一天打三仗,三天吃不上一顿饭。从麦熟坚持到秋后才过路回

    到山区,偏赶上山区又是个大馑年,再加上鬼子实行经济封锁,推广“强化治安”,群众没

    粮吃,军队粮食供应发生了恐慌。牲口饲料当军粮,一天两餐黑豆,红高粱饼子泡盐水,吃

    得人们肠胃出了毛病,他也拉了半个多月的痢疾。

    1北平到大名府的公路。

    不论多么硬的汉子,五天不吃饭,就得饿眍瞜眼,见块糠饼子也馋得流口水,拿起来吃

    觉得比蜜甜。魏强尝过这种挨饿的滋味,他知道挨饿是个什么味道。他暗暗地想:“贾正说

    得对,只要能保护下粮食,只要一天有两餐,环境再残酷,也能坚持下去,打出个局面

    来……”

    魏强合上本子拧上笔帽,端起水罐子喝了两口,清甜的凉水喝下之后,浑身感到无限爽

    快。他用手掌抹抹下巴,指着贾正手里的发面饼问道:“小贾,你刚才说:‘在这种环境

    里,总有这玩艺吃就满好!’这是心里话?难道在伙食上你没有更高的要求?”

    “我?”贾正听魏强猛然一问,开始确实有点不解,稍寻思,劈头就说:“人就是人,

    怎么会没有更高的要求呢?不过,在眼下这个环境里,没有朝这方面想过。”他咬了一口黑

    乎乎的发面饼,傻笑着说,“还是那句话,眼下有这玩艺吃,就知足了!其实比这再差万

    分,只要边区一天天扩大,把鬼子和汉奸打得投了降,也心满意足了!”

    魏强听过贾正的话,连连点头。他知道,这是从贾正心眼里说出来的话;也是武工队员

    们的心里话。瞅瞅贾正,又望望李东山,他满意地笑了。

    “小队长,”在树上放哨的辛凤鸣低头小声报告:“咱们刘文彬同志回来了!”

    听说刘文彬回来了,魏强很高兴。因为刘文彬去县委开会,一定会带来不少新的消息。

    高粱地里钻出了个光头、手拿草帽当扇子的人,魏强一看,正是刘文彬。他脸儿晒得像

    三国里的关云长,干渴得说不出话来,把帽子地上一扔,急忙凑到水罐子跟前,端起喝了一

    大气,才转身向魏强说:“今天,咱要执行个新任务!”“新任务?”魏强两眉一立。贾

    正、李东山听说有新的任务,从心里愿意听听,但一想眼下还不是自己该知道的时候,互相

    使个眼色,悄悄地走开了。在树上放哨的辛凤鸣,也朝高处爬了一大截子。

    “嗯,新任务!这次还是要到猴嘴里掏枣去。目标是中闾,具体的做法,县委说……”

    两个人吸着烟谈起来。

    三

    天刚黑下来,大地的余热正在放散着。魏强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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