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后武工队_分节阅读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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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队伍串着庄稼地接近了中闾,在约定的

    地点集结了。刘文彬也从中闾村出来和他碰上了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刘文彬抹了下脸上的汗水,低声说。“现在咱可以进村找徐

    立群同志去!”

    “徐同志来啦?”魏强很高兴。

    “是的,咱今个的任务是他亲手布置,亲手指挥。”刘文彬和魏强边走边说,队伍跟在

    他俩背后,脚步很轻地走进了中闾的南北大街。这条大街在魏强说来,非常熟悉。那次单身

    来这里侦察时见到警备队、黑狗诈财要钱的情景,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由于村头上有敌人盘踞,中闾街上夜晚并没有乘凉聊天的人。太阳刚沉落到地里,家家

    早都把大门关紧,五百几十户人家的村镇,入夜就变得非常冷清。

    魏强穿过冷清的大街,到村西北角,在那儿布置上警戒。几个庄稼人朝魏强走来。有一

    个大步地走近,小声说:

    “你们来啦,魏强!”魏强一瞅,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啊!徐同志,你好!”

    徐立群同志连声说:“好好好!”首先问问小队的生活和情绪,接着才把话题转到执行

    的任务上。“今天执行这个任务,从始到终,唯一的要求是诡秘。哈叭狗、侯扒皮总觉得他

    们是清苑东南乡的两霸,本事大得出奇。今天咱就挂挫他的锋芒,掰掰他的尖。他魔高一

    尺,咱道高一丈,给他俩变个戏法看。怎么变,我都安排好了,你们手头上只要玩利落就

    行。”“我们能玩得利落!”魏强满有把握地回答。

    “那你们先把警戒布置好,见到临时仓库的房顶上发出信号,就开始行动。房上我们那

    个‘关系’叫黄玉印,你记住他的名字。见面会认识的!”徐同志松开魏强的手。魏强点点

    头,连说几个“好”字。他脑子稍一思索,便想起黄玉印这个人儿来。黄玉印是在张保公路

    上劫救民伕时俘虏过来的一个警备队员,他个头不高,一双大眼睛,没想到又在这个据点里

    当了警备队员,而且还成了我们的“关系”。

    村里虽然万分沉静,村西北角的炮楼里,却吹拉弹唱闹得挺凶。贴墙根站着的贾正,不

    耐烦地朝炮楼的方向一瞥:“妈的,看你这秋后的蚂蚱,还能蹦几蹦?”

    嘟噜嘟噜!炮楼里响起阵阵哨音,跟随哨音又传出,“睡觉啦!”“熄灯了,多注意警

    戒!”

    在中心炮楼里,一个公鸭嗓的声音朝公路东面临时小麦仓库的房顶上问:“大门上好没

    有?”凭声音,魏强他们知道这是侯扒皮。

    “上好了!”临时仓库的房顶上有人回答。

    “再去检查一遍!”侯扒皮下着命令。

    “是,再去检查一遍!”房顶上又复诵一遍。时间过去不久,临时仓库的大门叽哩咣啷

    地响了几家伙。这声音似乎是在告诉炮楼上:“大门上结实了!”也使魏强他们明白这巨大

    的一阵响动,在说明着什么。听着响动,魏强乐了。

    夜,越来越深了。除了东边磨坊里哗啦哗啦的脚蹬罗筛的声音和油房里吭噔吭噔的打油

    声在单调地响着,一切都在告诉人们:夜,是安宁、平静的。

    魏强转身轻轻地朝中闾街里走去。漆黑的街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那么多人。人们都静

    静地坐在沿街的墙根下,个个面前都撂着一大捆麦秸根子。

    喳,一根火柴在吊桥对过临时仓库的房顶上划亮了,随后,又划亮了一根。魏强看到了

    光亮,就将余下的人交给刘文彬,要他负责掩护,自己带上赵庆田、贾正、刘太生、辛凤

    鸣、李东山,还有常景春和他那挺歪把子,一个跟一个地朝临时仓库的西大门爬行过去。

    他们刚爬到仓库的防护沟跟前,第三根火柴又在仓库顶上擦亮了。

    “谁?哪一个?”据点里的中心炮楼上传来一声蛮横的询问。人们立即伏下不动了,魏

    强心里想:“难道让敌人发觉了?”“怎么老划洋火呀?”中心炮楼上的哨兵问道。

    “五黄六月烟反潮,抽着又灭了,不划洋火还行?你是吃河水长大的,干什么要管这么

    宽?”临时仓库房顶上的岗哨也不示弱地朝回顶撞。

    “不管你怎么长大,净他妈的暴露目标。”两边胡骂乱卷嚼了阵子舌根,又都不言语了。

    当炮楼上的哨兵和仓库房顶上的岗哨胡扯乱谈的时候,魏强他们已经蹿到仓库门前。魏

    强伸左手朝门轴处一摸,湿糊糊地沾了他个满手油。他明白里面的黄玉印早把这些安排停

    当,就慢慢地将门挤开一条缝儿钻了进去,其他人也都像燕子般轻捷地进到院子里,然后大

    门又没声没息地关闭上。魏强布置下警戒,正要上房,房檐边上露出个黑糊糊的人头,脸朝

    下地悄悄说:“别急,我叫黄玉印,自家人,他们都睡死了。来,这边上房。”

    魏强右手提着驳壳枪,左手扶着梯子朝房上爬去。他来到房顶借星光一瞅,只见大豆虫

    似的十一个人,都一丝不挂地躺在两片席子上。他回头望见赵庆田他们跟上了房,忙朝正西

    面花墙子一指,常景春猫腰走过去,歪把子的枪口,立刻瞄向了据点里的中心炮楼子。

    魏强望下黄玉印,黄玉印忙凑到他耳下说:“你忘了我啦,魏小队长?”说完,咧嘴笑

    笑。魏强赶忙小声说:“没有!没有!”说着就和黄玉印握握手。

    “我听了你的话,为抗战打日本办了这么点事。”

    “好!好!”魏强称赞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接着问道:“他们的武器呢?”

    “我都敛在一起,放在那里啦!”黄玉印用步枪朝屋顶东北角上的小岗亭一指,李东

    山、辛凤鸣轻手轻脚地朝岗亭走去,转瞬,每人抱一抱枪弹走出来。

    武器卡过来,房上甜睡的警备队员们还呼噜呼噜地打着鼾声,做着美梦。魏强凑到一个

    五大三粗的警备队员跟前,轻轻地推了推。警备队员说着呓语:“别闹!粗,粗,粗的带蛋

    啦!有点就赢。”

    魏强强按住笑,用手枪朝说梦话的警备队员顶了两顶,声小力足地说:“别睡啦!八路

    军把你们俘虏啦!”

    这个警备队员,迷迷瞪瞪地一骨碌坐起来,揉揉眼,望了下拿着手枪的魏强,顾命不顾

    羞地光着腚跪下就磕头。“别说话,穿上你那衣裳!”魏强和被叫醒的警备队员正说话的工

    夫,赵庆田、贾正和黄玉印分别将熟睡的警备队员们都叫醒,让他们穿上衣服,不出声地押

    着下了房。

    贾正他们押着被俘的警备队员使用撬山洞1、大铁锹悄悄地在东面的围墙那儿掏起窟窿

    来。很快,一人多高六尺多宽的大豁口掏成了。通外面的门儿打开了。徐同志在防护沟的东

    面,指挥人们把携带来的大捆麦秸根子都填在沟内。眨眼,三丈深的沟儿填了个平上平。十

    一个俘虏被辛凤鸣、李东山押送过了沟。县委徐立群踩着麦秸根子垫的松软颤动的道儿,走

    到新打开的豁口跟前,见到魏强,夸奖地说道:“你们手头上玩得利落,任务完成一多半

    了。”

    1专为挖窟窿掏墙用的一种器械。

    魏强微笑一下,跟在徐同志身后,又返回院子里,朝装麦子的房子走来。

    几排教室,都叫装着麦子的大麻包塞得满满腾腾的。那些动员来的小伙子们,一个个膀

    宽腰圆的,二百斤重的一麻包麦子,一挺腰板就扛走了。扛到村外,紧忙放到大车上,又快

    步跑回来。不多会儿,几排教室里的几十万斤小麦,渐渐少了下来。

    无论人们怎么闭住气,放轻脚,终究人多声音重,中心炮楼的警戒,像听到什么似的大

    声问:“平房上谁的岗?”“我的岗,怎么啦?”黄玉印坦坦然然地回答,跟着,立了起来。

    “怎么仓库东面老咕咚咕咚乱响?”炮楼上提醒地说。“我这东边?我看看去!”黄玉

    印摇摆着身子板,走到房子的紧东头,眼望着一个挨一个运麦的黑影,转过头来高声说道:

    “什么也没有啊!你打盹了吧?”

    “没有,你好好听听,是有动静。”

    “有动静也不是我这儿。我确实听不到,看不见。”在黄玉印和炮楼上对话的当儿,魏

    强走进警备队员们的住房,划火柴点着桌子上的油灯,找了一张白窗户纸,拧下笔帽,写了

    一封信。在写“冀中军区第九军分区武装工作队”的下款时,徐立群同志也迈步进来:“魏

    强,你在干什么?”“咱八路军是明人不做暗事,给侯扒皮、哈叭狗留下封信,算是收条

    吧。你看行不行。”

    酸枣大的字迹,很匀实地摆在洁白的窗户纸上,自配的紫墨水,写出字来非常光泽流

    利。徐同志看到头几句就憋不住地噗哧笑起来,说:“你这信开头队长、警察所长的一称

    呼,很够味。”徐立群眼睛在纸上移动着念起来:“很对不起,我们今夜没通知你俩,就到

    你们的仓库里,运走了你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老百姓手里‘征集’的小麦,带走你们的人

    和武器。其所以不通知、不告诉,主要是怕惊扰了你们甜蜜的美梦。我们八路军办事从来不

    藏不背,光明磊落,因此,留信达知。同时,对你们二位也提出警告,要你们今后……”

    “小队长,麦子运完了!”刘太生进屋报告。魏强点点头说:“知道了。”刘太生退出去,

    徐立群已将信看完叠好,用另一块大纸包上。他刷刷几笔写好了信皮,拿起个茶杯将信压在

    桌子上,说:“明天侯扒皮、哈叭狗看到麦光人净,再看看这封信,就够喝一壶了。”

    魏强笑了笑说:“咱们走吧。”

    徐立群从口袋里掏出小铁牛1来,打开盖子,看了看说:“是清晨三点过五分了!天快

    亮了。”他将表盖扣上,吹灭了小油灯,同魏强走出屋去。

    1一种钢壳怀表。因它经砸耐摔,人们给它起了一个绰号叫“小铁牛”。

    四

    哈叭狗听说麦子全都被八路军没声没响地运走了,擦着汗水跟在侯扒皮的屁股后面,朝

    临时仓库的院里跑去。前后各排房子一查看,一颗麦粒也没剩,痛惜得呼天唤地、顿足捶胸

    地嚎起来:“天哪,八路就给我这个不好看,可叫我怎么交代……”他嚎的不是这几十万斤

    麦子,而是怕小麦丢失了,他这个上任不到两个月的警察所长的职位也将保不住。“这帮看

    仓库的,都是吃霸王饭给刘邦干事的人哪!……”

    在哈叭狗嚎啕大哭的同时,侯扒皮像霜打了的青草,脸色灰虚虚的,紧皱眉头来回在院

    子里踱步,想:“他妈的,这熊八路硬给人眼里插棒槌,鼓不擂,锣不敲,生把一班弟兄擒

    走了!”他低头想着想着,猛的想到大门,忙跑到大门跟前,一查看,门墩子上还有一汪

    油。他直直腰拍拍脑门,明白是内部有了问题。忽然想到,正月间,八路军喊话顶牛时叫

    “黄河”、“长江”的那码事,脑袋跟着嗡地响了一家伙,心里犯嘀咕地说:“我只说八路

    军是瞎咋唬,闹半天‘黄河’‘长江’就在眼下了。哪个是?现在是不是还有?谁?……”

    他抬头瞅瞅出来进去的警备队员们,他们像看笑话瞅稀罕似的抿着嘴直劲乐。他两眼一立

    愣,豁嗓门地呐喊:“他妈的,都给我滚,滚回去!”警备队员们被他立眉竖眼地一吆唤,

    都像夹尾巴狗似地溜逃了。

    他不耐烦地走到哈叭狗的跟前,用瞧不起的眼神瞥了哈叭狗一眼,轻蔑又奚落地说道:

    “润田兄,麦子是不能哭回的!”哈叭狗知道侯扒皮在讥讽嘲弄他,用手绢擦抹一下脸上的

    泪水,也报复地说道:“麦子哭不回来不哭啦!你着急起火,能把丢失的武器、被捉去的弟

    兄急回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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