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伤口迸裂鲜血染满全身。弗莱明酒顿时醒了一半,急忙冲上前来扶起她。
“怎么了,格尔达?维克多在哪里?”弗莱明的双手顿时沾满鲜血,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出来。
格尔达哭声更大,仿佛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不爱我!他始终不爱我!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了!”格尔达哭喊着狠狠的拍打着自己的右肩,仿佛伤口的疼痛越深,自己心中的痛就会减少一分。
弗莱明一把抓住她的手,满是沉痛:“格尔达,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你看看其它人!不要眼中只有他!你还有我!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怀中的女子依旧哀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对她毫无意义。
弗莱明扳过她的身子,眼睛直直盯着她:“格尔达,我从中学时代就喜欢你!这么多年来从未改变过!无论你是不是残废我都会爱你!放弃他吧!这么多年的执念你值得吗?”
女子哭泣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不再说话只是呆呆的出神。弗莱明见她一副失魂落魄、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顿时恨意一片。双手紧紧握成拳,骨骼关节“咔咔”作响。
弗莱明放开格尔达,恨恨转身去找维克多。弗莱明大力推门,门“啪”一声被撞开。维克多一惊,弗莱明已冲进来。
“你还是男人?我杀了你!”弗莱明冲过来拿枪抵在维克多的太阳穴上。
维克多苦笑,“你开枪吧!”
“格尔达喜欢你多年,你就这么回报她?你还是不是男人?”弗莱明紧紧揪着他的领口怒喝。
“此生我已不会再娶别人,我为什么还要接受那些我不想要的爱!”维克多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爆发。
“混蛋!”弗莱明上前就是一拳。
维克多鼻腔迸出鲜血,反手就是一拳怒吼道:“她爱我,我就一定要爱她?你还不明白,格尔达之于你就如同夜来之于我!”
弗莱明跌坐在地,嘴角渗出丝丝血痕。拿起震落地上的枪指着维克多,冷冷道:“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维克多似乎也丧失往日的理智,上前一步将枪口抵在自己的心口,疯狂的喝道:“你开枪!能死在我最好的朋友枪下,这一生无憾!”
弗莱明额上青筋暴起,胸口起伏不停,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最后那乌黑的枪口渐渐低下去,说出的话寂寞而苍凉:“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中学时代没有你之前,我是最优秀的学生;你来了我就逊色。我先你认识格尔达,可是我喜欢她这么多年,她就没有正眼看过我;你没有正眼看过她却轻而易举让她对你死心塌地!复国组织我也比你先加入,可是最终成为领袖的人还是你!我不服!所以我成立复国右翼与你抗衡!我有时会想,上帝让这个世界有了我,为什么还要造出一个你?”
“呵!”维克多苦笑,“我与夜来真心相爱却不能相守!现在连她的消息都失去!唯一妹妹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复国运动举步维艰!弗莱明,你羡慕我什么?”
天空中的明月皎洁明亮,如同当年初见夜来的那个夜晚。维克多看着那如霜的冷月,泪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认识多年,弗莱明从未见过如此的维克多,沉默良久终于淡淡的问:“既然这般不舍,那你当初为何不和夜来一起离开?”
“我也想,可是命运没有给我这个机会!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我不希望的子孙后代和我们一样颠沛流离、受尽歧视!这是我的千秋家国梦!哪怕牺牲一切,我也必须完成它!”维克多颓然低下头,无数的泪滴落在黄沙里,顿时湮没无形。
弗莱明听完这番话良久无言,无论他们的政见有多大的不同,但为之毕生的梦想就是建立一个犹太国家,让自己的民族不再饱受苦难。
浴血奋战、忍辱负重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够快乐的在阳光下生活!所以有些东西必须牺牲和割舍,哪怕爱情和生命!
弗莱明恍然一笑,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个朋友只是一个意气风发、优柔寡断的诗人,看不惯他在政治上的温和主义路线,与那些阿拉伯国家的人有什么可谈的呢?
既然是宿敌,那就用武力解决吧!可是却从未真正想到过他也会这般果决,只是这果决用在自己的感情上太过悲情!原来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最亲密的朋友,譬如他和夜来的总总过往,譬如他这些年的心路。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啪!’的一声雅加将一封密报扣在桌上,冷冷问:“这是谁给你的情报!”
“将军!这也不是密电,是格尔达直接写给您的信!”
“呵呵!”雅加冷笑,“想借我的手达成她的心愿?我可没这么愚蠢!”
“将军的意思是……”
“米尔斯,亲犹的报纸哪家最著名?”雅加突然问毫不相干的问题。
米尔斯一怔,立即回答:“德国光明报。”
“好!你以格尔达的名义将她和维克多结婚的消息发给光明报头版头条,记得附上婚礼的照片!” 雅加淡淡的吩咐。
米尔斯顿时明白雅加的用心,以格尔达之名发消息,一则夜来小姐不会怨恨将军,同时也对维克多死心,二则也可以知晓那些是复国组织埋伏在国内还有多少人。
多年后,已是耄耋之年的米尔斯撰写回忆录回忆整个二战的历史,曾对记者感慨如果雅加?莱克元帅不在那般盛年就去世,以他的计谋或许整个战局会有所不同。
记者当场尖锐反驳,“任何反人类的战争都会自取灭亡!”
米尔斯沉默不语,对这个自己一生效忠的元帅,任何对他悲情的人生的评价都是偏颇和片面。
自那日以后,夜来对雅加的态度改变很多,不再那么尖锐的对立,多数时候都是恭顺小心的。雅加对她这样的顺从有些无奈,却也好过那样的冷漠。
这一日的清晨,夜来起的很早,佣人早已备好衣服,管家将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来。
她一看是纯正的中餐,只是多加了一杯牛奶,心中微微一动。雅加对自己可谓是呵护备至,只是自己的心早已在那一场大雨中死去,已无法回应他什么。
喝了几口牛奶,她有些烦乱的推开早餐,随手拿起早上刚刚送来的报纸。
报纸标题的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复国领袖维克多与格尔达完婚的消息。
她的手顿时不可抑止的颤抖,急忙继续看下去。那些“患难与共”、“情比金坚”、“风雨同舟”、“舍生忘死”的词顿时刺得她眼睛生疼。
夜来狂乱的翻着报纸,想找出报道不是真实的证据,翻到左侧那一页,巨幅的结婚照终于让她停住手。
那张照片上新郎英俊温柔、新娘笑靥如花,堪称一对璧人,只是新娘的右臂空空如也。
呵呵!原来是这般讽刺的结局,夜来惨然的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模糊了,一行清泪顿时留下来,滴落在报纸上,打湿一片。
被那压抑的低泣惊动,管家急忙走出来。夜来正伏在沙发上哭泣,只是那哭声在强烈的压制下显得有些凄切。老管家不明所以,急忙偷偷给雅加打电话。
哭了很久,她仿佛想起什么,猛然抬头穿着拖鞋就朝外面跑,管家来不及反应,就见她已跑出去。她泪流满面的拼命奔跑,穿过小径时与急着赶回来的雅加撞满怀。
雅加急忙拉住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见她满脸泪痕,雅加眉头顿时微微皱起。
“你放开我!我要去巴勒斯坦!”夜来哭喊着,拼命挣开他。
雅加用力困住她,眉目间已有丝丝怒意:“你想找死?巴勒斯坦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你还未到就被炸弹炸死!”
“我不管!你放开我!我一定要找他问个明白!”夜来拼命掰开雅加的手,疯狂的喊着,第一次忘记在他面前必须恭顺。
雅加眉间满是冷意:“还想去找他,再受一次打击?还是你想去听他说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什么意思?”夜来停下手,不可置信的问。
雅加拿出一封信硬塞到她手中,冷冷的说:“你自己看吧!”
她哆嗦的打开信,那熟悉的笔迹顿时映入眼帘。
那是格尔达的字迹,多年的相处,夜来清楚的认出这个笔迹。
那信上的每一个字,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剜在她的心上,直到心如血滴。原来她与维克多早已隔着万水千山;她的手一垂,那薄薄的纸顿时被风刮起来,漫天飞舞。她木然的转身,神志恍惚漫无目的的就往前走。雅加急忙拉住她,女子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眼神空洞恍惚。
雅加见她这副模样,当下拦腰横抱起她往回走,她呆呆任由他摆布,宛如没有生气的娃娃,女子乌黑的秀发吹落下来,一阵风刮过卷起满头青丝漫天飞舞。
雅加心一颤,她的身心遭受严重的打击,尚未恢复过来,自己这副药是不是下得太狠了。
多年后雅加回忆夜来那一晚的泪水,依然觉得触目惊心。那样的泪水仿佛永远也擦不尽,宛如破碎滚烫的心。他彻夜未眠的守在她的床前,女子睡的很安详只是眼角的泪水似乎永远流不尽。
那一夜位高权重的元帅不停的重复着这样一句话;
别绝望!你还有我!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
多年后,夜来回首往事,在自己的记忆中似乎找不出比这个更温暖的话语。
那一夜后,她已然恢复平静,似乎维克多这个人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对雅加也是恭敬有佳,只是一日比一日沉默,偌大的房间有时甚至感觉不到她的存在的气息,她宛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雅加无数次暗中观察她,在一个人独处时她总会出神看着不知名的远方,眼神空洞无力。只是在贝克曼牧师和母亲来信时,才偶尔有些许欢喜。雅加知道她早已将心遗落!那道不可触碰的伤口,成为她一生的伤痛。
雅加心中闷闷疼痛,遇上她是自己此生的劫难。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小过渡,所以少了点。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自看过那封信后,夜来就极少说话,也不怎么搭理雅加;即使雅加问她什么,她也几乎不怎么回答,每天吃下的东西越来越少,整个人愈来愈消瘦。雅加不由得心烦意乱,他辞退了那个厨子,吩咐米尔斯另找。
这一日晚,夜来如往常一样,按时下楼吃饭;饭厅里飘出的熟悉香味,让她不由得一怔;自从来到德国,除了有极少数的华工开设的餐厅外,几乎没有哪家饭店有这样的熟悉的菜香;荷叶莲子鸡,她立刻闻出这个味道。
雅加早已坐在桌前等她,那满满一桌的中国菜,让她几乎有一种错觉;这里不是遥远的德国而是她的祖国。
她默默走过去,拿起筷子,夹起一粒莲子米,那样甘甜清香的熟悉味道,刺得她的食欲一震。
她放下筷子,淡淡问道:“今天是谁做的菜?”
老管家急忙小跑过来,见她的脸上喜怒难辨,惶恐道:“小姐,今天刚换了新厨师,如果不合您的胃口,您……”
她的话还未说完,夜来就急切打断她的话,“是中国人吗?他来自苏州还是上海?”
那样急切的一连串的问话,老管家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雅加见她这般迫切,便朝管家微微点头。
“小姐,我去把那位厨师叫过来,您有什么话就亲自问他。”
夜来微微点头,一旁的雅加淡淡道:“你这些天都不言不语,吃到你的家乡菜,心情好了?”
她的头微微一瞥,并不理会他的问话。雅加的心情却是大好,虽然自己碰了一个冷钉子,但最起码说明她并不是对一切都不再关心。
那名年轻的中国厨师很快就被带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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