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这房间的巨大的玻璃屋顶,可以清楚地看到点缀着繁星的深蓝天空,站在这个房间里,就好像被宇宙拥抱着。
“薰。”
那是魏訸鸣的声音,她也因此而将视线转移,看到魏訸鸣走向一个摊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的小小躯体。
是个孩子?陶婕根据身形判断。
那蜷缩在地的孩子全身赤裸,且身上遍布伤痕,双腿之间还不断滴落着可疑的白色液体。
“还好吗?” 魏訸鸣将那孩子扶坐起来。
陶婕再次看清了那孩子,长相娇美,但是……
“他就是薰,”站在她身后的映渊向她介绍,“是哀情馆年纪最小的牛郎。”
“他是男孩?”上天真不公平,这孩子竟然比女孩子还漂亮。
“是的。”
“他有多大?”
“15。”
“15?”她再次惊讶。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映渊却被魏訸鸣叫了过去,抱着虚弱的薰进入浴室。
陶婕终于再次与魏訸鸣独处,但这时她心里充满的却是很多很多的疑问。
“他……”
“他就是你的病人。”
“我知道。”那孩子虽睁着眼,但眼神却空洞得像个死人,若非看到他的胸口还有起伏,她刚才真的以为他已经死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还是个孩子。”
他看着她,神情像在嘲笑她的天真。“哀情馆里的人都是无处可去的。”
“无处可去?”
“除了这里,无所归依……”
那么,眼前的这个人也是……无所归依。她不知不觉地走向他,伸出手,欲抚上的脸颊,却被他挡下。
“别碰我。”
这时她才发现,他手上的手套一直没有除下,好像周边的一切都是肮脏的,包括……她。
“是……”她煞白了脸。“我可以为他做什么?”
“让他活下去。”说完,他便与她擦肩而过,离开了这个房间。
陶婕站在原地,仰起头,透过窗子,看着那无垠的天际,想着那孩子的事,想着她的心事,想着魏訸鸣……
不知过了多久,映渊抱着薰从浴室走出来,将他放在大床上。
陶婕走近床边,看着床上这个小小的漂亮的赤裸的男孩,然后掀起被单,盖在他身上。
薰还是睁着眼,直直地看着,但他眼里什么也没有。
陶婕接过映渊找来的急救箱。“我来给他检查。”
“嗯。”映渊递出了急救箱,却没有急着离开,只是看着她仔细地为薰检查身体,包扎伤口,涂抹药膏。“你不觉得肮脏吗?”
“肮脏?”她处理完薰的伤处,又为他盖上了被,转头看向映渊。“你是这么看他的?”
“……”
“还是你认为自己也是肮脏的?”
“难道不是吗?”
陶婕之所以成为业内公认的心理治疗师,就是因为她有着一种特殊的本领——可以让患者自然而然地说出心里话。
“真正的肮脏是连这里都变成了黑色。”她指着心脏的位置说:“你呢?你的心是什么颜色的?”
映渊露出了微笑。“谢谢你。”
她也笑着回应他。“你可回避吗?我要对他进行治疗了。”
“可能会很辛苦。”他提醒她,“薰每次接完客,总会这样失眠一整夜,无论谁都无法让他合上眼。”
“噢,是吗。”她沉吟,“我知道了。”
映渊离开了薰的房间,转身却见魏訸鸣就站在走廊上。“老板?”
“她在做什么?”
“您是问陶小姐吗?”
魏訸鸣没有做声,但映渊已意会。“正在为薰治疗。”
“你觉得她可以?”
“我喜欢她。”
魏訸鸣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映渊一直等在薰的房间外,本以为会这样等到天亮,但没想到一个小时后,陶婕便走了出来,轻轻地关上门,笑容可掬地小声告诉他,薰睡下了。
映渊带着这个让他惊奇不已的小姐,来到魏訸鸣的办公室。
在那里,魏訸鸣与陶婕签下了聘用合同,她成了哀情馆的专属心理治疗师,年薪50万。
陶婕与魏訸鸣签定了合同,她的目的并不是那50万的年薪,而是因为又可以见到他了。
按照合同的规定,陶婕只要在哀情馆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就好,但是她几乎每晚都会到哀情馆去,只因为她想待在魏訸鸣身边,即使只是远远的看到也好。
时间又匆匆地过去了三年,陶婕仍没有获得魏訸鸣的些许怜爱,但她本人却有着明显的改变——为了魏訸鸣而改变。
这一晚陶婕又来到哀情馆,在大厅里与几个年轻的贵公子、企业家坐在同个雅座里。
之所以与他们熟识,一则是因为在这里常常碰面,二则是他们都曾是她的病人,有人现在仍是。
她默默地啜着杯中的饮料,并没有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
“doctor陶,你变得寡语了。”坐在她左侧,与她同样沉默的建翔企业的总经理钱少突然对她如是说。
“啊,是吗?”她微微的牵动唇角。
“在这里,你的笑容也变少了。”
“嗯。”是啊,她变了,她知道,因为她希望“他”会高兴、会喜欢。但这些她并不想告诉身边的这个男人,于是她说:“钱少,抽时间到诊所来一趟吧,或是进行一些其它运动。你的压力太大,若都靠发泄在如越身上,迟早他会受不了的。”人不可貌相,别看这位钱少长得斯斯文文的,其实他是是个典型的施虐癖同性恋患者。不过,幸好他的这个病征只针对特定的对象——哀情馆的牛郎如越。
“啊,”他点点头,“谢谢。如越……他还好吧?”
“嗯。”为了这里时常受伤的牛郎们,她这个心理治疗师还特意去修了外科的课程。“今天你不去看看他吗?”
他笑得苦涩,“不了,我怕见了他,又会忍不住想折磨他。”
“我了解。”她点头,“有时间就到诊所来吧。”这两人之间的问题还真的要解决一下才行。
“好的。”
“陶,”坐在她右侧的夏禹航空的少东孙少凑近她,问道:“到底要如何与薰相处呢?”
“薰啊,”那个从十五岁就成为她的病人,细致、纤弱得像个女孩,直到现在还会冲着她撒娇的十八岁少年。“说到他,我刚巧带了本书可以借你。”
“真的吗?”
“嗯,”她从皮包里取出一本书递给他,“喏,给你。”
“《小动物的饲养方法》……陶,你耍我啊?!”
“没有。”
“再怎么说薰好歹也是个人类啊!你拿这本书给我有个屁用啊!!他又不是小猫小狗!”
“薰当然不能与小猫小狗相提并论。”若论看家护院,薰可能连小猫小狗都不如。“但你不觉得他很像一只可爱又敏感的黄金鼠吗?”
孙少想想,嗯,确实很像。于是,他翻开了那本书。
“第一次与小动物见面,最好别碰它,和它保持距离,尤其是体型较小的动物绝对不能对它使用暴力。”孙少念着书上的内容,想到他与薰第一次见面时,就情不自禁地弓虽暴了他。“那根本没希望了嘛……!可恶!!讲这些屁话有什么用!!”他将书狠狠地摔在桌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吓了周围的人一跳,也吓到了刚刚走近的薰。
“啊……孙……孙先生……”薰一脸惧怕的看着他。
这样的他让孙少僵在原处,不知所措。
“薰,过来这里。”陶婕向薰伸出手。
薰马上挤到了她身边,腻在她身上。薰的长相阴柔,身材纤细、娇小,因而他们两人坐在一起,反倒像一对姐妹。
“不要害怕,”她摸摸他的头,“孙少只是在打蟑螂。”
“原来是打蟑螂啊……”薰松了口气。
孙少也松了口气。
“可是,店里很干净,怎么会有蟑螂呢?”
“呵呵……”陶婕轻笑起来。薰的单纯和孙少发青的脸色都让她忍俊不禁。
薰看着她轻笑的侧脸,不禁伸出细长的双臂从她腋下穿过,搂抱住她,窝在她怀中。
陶婕之于薰,是医又是友,如母如姐,在她身上,从小便是孤儿的薰感受到的除了一个医者的责任以外,还有更多的亲情般的情义。
他对她全身心的信任来源于两年前的一个平凡而又不平常的夜晚……
陶婕结束了对薰的心理治疗,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他拉住了衣角。
“陪我……到睡着,好不好?”他用那双小鹿般惹人怜爱的大眼看着她。
她也是经不起诱惑的,于是又在他身边侧躺下来,任他紧贴着自己,并用一手像哄睡婴孩般拍抚着他。
他的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就在这时,一个醉熏熏的男人闯了进来,并将房门落了锁。
陶婕察觉了来者不善,坐起身,拉着薰下了床,护在身后。
“先生,今晚薰是不见客的,您请回吧。”她试图让醉汉了解今晚的情况。
但那醉汉似乎醉得已听不懂她的话。“嗯?你是谁?新来的吗?”她的中性打扮让醉眼朦胧的醉汉一时难辨雌雄。“呃……你也很漂亮……你也可以呀。嘿嘿……”他一步三晃地走近他们。
她护着薰小心地移动,尽量与醉汉拉开距离,心中期望着魏訸鸣快些发现这里的异况,前来搭救。
但就在她分神之际,那醉汉竟然出其不意地冲了上来,粗暴地扯开了她的前襟,露出了白色的女性内衣和娇嫩的肌肤。
她顾不得遮掩,只想着拉起薰躲向另一旁。
“女人?呃……你是女人!我不要女人!我要薰!我要薰!薰!”醉汉嘶吼起来。
她感觉到身后男孩害怕的颤抖,更加用心地护住他。
醉汉见薰没有上前,于是愤怒了,抄起工具台上的皮鞭,用力地向他们挥去。
陶婕为了不让身后女孩般的男孩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直觉地转身后抱住薰蹲下来,将他的头低低的紧紧地按在自己胸前,却将整片毫无防备的背部暴露在那醉汉攻击范围之下。
丝质的衬衫变得残破,纵横交错的伤痕一条一条地出现在那雪白的肌肤上,额际也冒出冷汗来,但她仍尽全力将薰护在怀中,在他耳边用着令人安心的嗓音说着“不要紧”、“不要怕”。孰不知她自己的心理已濒临恐惧崩溃的边缘。
直到她听到大门被撞破和纷乱的脚步声,背上亦不再传来鞭打的刺痛,醉汉的声音消失,她才放心地松开了紧拥着薰的双臂,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薰的双手轻轻地不着痕迹地摩挲着陶婕的背部。这个与他相差无几的纤细身体,曾为了保护他,而承受了失控的蛮力鞭打,留下的是一道道难以磨灭的印痕。若自己不是这样的怯懦无力,就不用她的保护,他希望可以保护她,但自己是这样的无用。
陶婕低着头,看着伏自己胸前蹙着眉头的薰,她岂会不知他在想什么。
这孩子对她的感情类似于她对魏訸鸣的感情,但亦有不同,这孩子对她更多的是孺慕,想从她身上寻求的是亲情,而她对魏訸鸣是爱慕,可是她并不想从魏訸鸣身上得到什么,只是单纯地想喜欢他。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在重新审视她对魏訸鸣的感情,也许……她对他的感情并不能称之为爱。这个想法也源自于那一夜……
意识逐渐的清醒过来,背上火辣辣的热痛感觉也愈演愈厉。
“你醒了?”
睁开眼,看到映渊尤松了口气的笑脸,虽然也想报以一笑,但陶婕却觉得自己连牵动面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
“你背上的伤医生已经处理过了,但是可能还是会痛上一段时日。”
她张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喉咙干涩得像要冒出火来。
“来,先喝些水。”细心的映渊端起早已准备在一旁的水杯,小心地将她扶起,喂她喝下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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