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转弯,缓缓从警察局门口经过,那座七十年代建成的旧楼,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破败不堪。
“唉?庆哥,你看那不是刚刚那个小子?他好象没挨打的样子!”
石头纳闷的道。
舒庆转头看去。
两个男人刚从警局门口出来,正向右侧转去。
低个子的正是那个胡乱告状的笨蛋,而他身边那个,则是个身材修长的成年男子。
那男人也穿著笔挺的西装,垂着头,一副耐心倾听的模样。
而那个笨蛋,则抓着那个男人,一边鞠躬一边点头,不知在说些什么?
舒庆的看的是那个高挑修长的男人。
即使垂着头,那男人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车子向前滑动,男人白皙沈静的侧脸映入舒庆眼中,随后,他身形一转,进了一处深巷,向里走了几步,他停下,转过身来。
舒庆突然大吼一声:
“停车!”
石头一震,直觉的踩下煞车,一阵刺耳的尖鸣声中,车子缓缓的停了下来。
尚未停稳,舒庆已经跳下车,甩开大步,向马路对面奔去。
此时车道上没有跑动的车辆,马路边沿几辆车子一字排开,舒庆理也不理,一脚踩上车子的前盖,直接跃了过去,引来无数怒骂。
那男人显然也被这边发出的声音惊到,他抬起头来,立刻便看到了舒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向他狂奔而来的男人,没有丝毫情绪。
而矮个儿男人,早已挨到了墙边,抱着头缩成一团,连看都不敢看。
瞬间舒庆已到了他的面前,还未说话,便已伸手将他的手腕攥在掌中,用力收紧,仿佛怕他会在下一刻凭空消失。
他的双眼圆睁,嘴唇颤动,一副激动莫名的神情。
相较之下,男人的表情则显得格外的冷漠。
挺鼻薄唇,尖尖的下颌,一对乌眉斜飞入鬓,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很坚毅。
舒庆近乎贪婪的看着那张脸,试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连──清──篱──”
他一字一字叫出这个名字。
掌中的手腕鲜明而温热,可以清楚的感觉出跃动的脉搏,他蠕动手指,触及温热的肌肤,然后肯定的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哪知男人却依旧一脸冰冷,只淡淡的看着他道:
“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人!”
舒庆缓缓的摇了摇头,坚定的道:
“我绝对不会错认你,你也绝对不会错认我!”
他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否则那双水亮的眸子不会有那么多的排拒与厌恶!
此时石头也追了过来,看清连清篱的同时,愣在当场。
连清篱冷笑,十年不见,舒庆竟比之前更加张狂:
“那又怎样?就算我们认出对方也不会有丝毫意义!”
过去的已经过去,他已经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舒庆一怔,表情变得危险起来,他眯起双眼,沉声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立刻给我放手!”
连清篱冷冷的叱道,同时用力将手向后一抽。
没有抽动分毫,手腕却剧烈的疼痛起来。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瞪着舒庆,眼中有了隐隐的怒气。
“你挣不开的!我现在比你高,比你强壮,如果我不想放开,你只能这么被我抓着!你就认命吧!”
见他生气,舒庆扬起下颌,似乎有些得意的样子:
“乖乖跟我走吧!上了车我就放开你!”
“舒庆,你别太过份!旁边就是警局,报警很方便!”
舒庆赖赖的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相信我,在我带走你之前,警察是不会出来的!”
连清篱与舒庆认识这回事,已经让石头大大的惊奇了一下,此刻又看到舒庆耍无赖的模样,石头的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舒庆极少跟人亲近,更别提是耍赖黏着别人,这家伙,不会是披着庆哥人皮的陌生人吧?
石头突发奇想。
紧箍在手腕上的大掌如铁钳一般,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连清篱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你倒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样……我只要你乖乖跟我走!”
过份专注的眸光让连清篱呼吸为之一滞,他错开视线,看着身旁沾着灰垢的红色砖墙,沉声道:
“舒庆,你别逼我!”
舒庆脸色一变,正要开口,一直缩在一边的男人突然扑了过来,抱住了舒庆的大腿:
“大爷!大爷我错了,我不知道这位先生是你派来试探我的……都怪我一时胡涂……以为他从警察手里救我出来是好心帮忙……我真的没想到他认识大爷……”
男人呜呜的哭着,急得语无伦次:
“我绝对没有动坏心思……我会乖乖听大爷你的话……求求你把女儿还给我吧……求求你……”
这蠢蛋凑什么热闹?
舒庆抬起脚,正想将那人踢开,想了想,又将抬到一半的脚放了下来:
“石头!”
一个眼色过去,石头急忙上前,将男人向旁边拽去。
男人被石头拖住,挣脱不开,只能凄惨的哭喊着:
“还我的女儿……”
他跌倒在地上,弄得浑身是泥,狼狈不堪,还在歪七扭八的磕着头,额头红肿破皮,流出血来,混杂着污水烂泥,看上去凄惨的要命。
冷冷的扫过哭得几乎快要断气的男人,连清篱忍不住道:
“绑架他的女儿,还这样对他,你过份了点吧?”
“谁让这家伙敢指证我……”
恼怒的语调在看到连清篱冰冷的表情时停了下来,犹豫片刻,舒庆沉声道:
“石头,让他们放了那家伙的女儿!”
石头连忙应了声“是”,放开拽着男人的手,转身拨通了电话。
那男人也听懂了舒庆的意思,怔愣过后,跪倒在地磕起头来:
“谢大爷高抬贵手饶了我女儿!谢大爷高抬贵手饶了我女儿!谢……”
他不停的说道,一句话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舒庆被吵的青筋直冒,狠狠的瞪向唠叨不已的男人,恼怒的吼道:
“闭嘴!你他妈再给我罗嗦,我直接把你女儿的尸体给你!”
男人一愣,嘴唇颤动几下,翻了个白眼,竟然晕了过去。
6
终于安静下来了!
舒庆扒了扒头发,这才转向连清篱。
他试着放缓表情,用最有诚意的声音道:
“跟我走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我却没有任何话想跟你说。”连清篱毫不留情的拒绝。
“你可以不说,我说就成!”舒庆继续放低姿态。
“我更不想听你说话!”仍是毫不留情的回答。
舒庆的额头开始有青筋跃动,他瞪着一脸冷漠的连清篱,拼命抑止着将要暴发的怒气。
他知道是自己做错事,对不起连清篱,理应放低姿态,可是……
他实在忍不住了!
索性眉头一挑,冷声道:
“你必须跟我走!你看你是自己走过去,还是我把你抗过去?”
连清篱沉默,眼神越发冷冽:
“你也只会用这种手段!”
“不管什么手段,只要管用就行!虽然原本打算过一阵再找你,可是既然今天碰上了,我是怎么也不会放你走的!”
连清篱瞪着舒庆半响,突然一脸讽刺的笑道:
“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走?那种事做了一次还不过瘾么?”
舒庆一震,表情立刻僵硬起来,沉默片刻,他道:
“那是个意外。”
“意外?”
连清篱冷笑:
“舒庆,你真是越活越回来了!一句意外就想把这件事蒙混过去!真不知你是傻瓜还是我是傻瓜!总之……”
他顿了顿,才接道:
“让我跟你走绝无可能!”
连清篱毫不留情的一番话让舒庆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深黑的眸子也染上了冷酷之色:
“我倒要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
话一说完,他做势弯身,便想将连清篱抗到身上。
此刻石头已返回两人身边,正好看到连清篱一脸冷绝的表情,他急忙高喊出声:
“庆哥,不要……”
但已经晚了。
舒庆弯身的同时,右手顺势一提,而连清篱却用力翻腕一甩一拉,只听“喀”的一声轻响,连清篱已经甩脱了舒庆的抓握。
他抬头看着瞬间僵硬如石像的舒庆,一双眸子写满嘲讽:
“答案是──不可能!”
他冷冷一笑,转身离去。
这回舒庆没有阻拦,他直挺挺的站着,双拳握得死紧。
石头担忧的看了看连清篱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舒庆僵木的背影,脑子再次变成一团浆糊。
这两人认识?
那位先生恨着庆哥!
可他当初却那么用心的救了庆哥一条命──
啊啊啊啊啊──太复杂了!
“石头……”低沉的语音传入耳中,他直觉的应道:
“什么事?庆哥!”
“你认识他?”
石头一惊,只觉背脊一阵发寒,他连连摆手,毫不犹豫的否认道:
“怎么会?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位先生!”
“第一次见就帮着他求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
舒庆转过身,唇边的笑容说不出的阴沉狠厉:
“你倒是给我说说看。”
将车开出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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