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彼岸是流年_分节阅读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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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人诉说着:“真是作孽呦,早知如此,不如太太平平让小敏嫁个好人家,就算是得了这病,还有个人能送送她,能替她掉一滴眼泪。这孩子,生得体面,像她妈妈,可是命薄,等不及见见她妈。如今那边撒手不管了,孩子也不要,给了一点钱像打发完了叫花子。我们可该怎么办,想养这孩子又养不起,总想能托给一个好人家,让她别受那么多苦。”

    流年几乎要走上去说一声,那孩子给我带吧,她注定要孑然一身了,有个孩子未必不是好事。以她现在的能力,就算不靠徐景平,也养得活那个婴儿。

    可那终究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到老了,想起来,总有遗憾。

    太阳能热水器的定性不是很好,流年听见墙壁的热控器上“滴滴”鸣叫,尖锐刺耳,划过耳膜,混着空气钻入脑细胞中。喷头中的水势见长,但温度越来越低,没头没脑地淋着她。

    真的是好冷,可是她懒得动,颓靡地无法起身。

    她坐在浴缸里,保持抱臂的蹲坐姿势,将头埋在膝间。身下的水渐渐染了一层红,她换掉了紫色及膝裙,所以雪白的睡衣上能清晰映出浅浅的粉红色,水流经过之处,晕成一片开在衣服上。

    流年不知道这血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她左手腕已经凝结的伤口流下来的,还是她下腹源源的温热液体。

    应该不会是手上的血,虽然伤口很疼,但已经止血了。她一不小心差点伤到筋,酸疼无比,完全没有抬起来的力气。

    那就是她的生理现象带来的麻烦。她在这冷水里泡了那么久,早已腹痛难忍,腰酸腿疼。她向来痛的比别人厉害,这落下的病根,根本治不好。她什么方法都试过,治标不治本,每次这几天,都是热水不离手。

    她知道自己再泡下去会受不了了,而且室内温度骤降,因为冷热水中和,镜面都清晰了。她抬头看自己的蠢样,嘴唇煞白,长发散乱,眼神空洞。因为冷,她的右脸面颊肌肉抽动收缩,伴着牙齿的咯咯作响。

    流年知道客厅里有徐景平的人,她抱着膝盖蹲在软软的沙发上数地上的血滴时有人敲门,很毛躁的“哐啷哐啷”声。

    她很平静地起身,用右手开门,左手的血滴下来蜿蜒到门口。那个黑衣黑裤的男子当即招手请随行医生来包扎,然后深鞠躬:“对不起,苏小姐,我来迟了。”

    流年厌恶地格开企图架住她的医生:“我自己就是一个护士,我有分寸,不劳你们了。”客厅里有足够的药和纱布,她用清水洗净伤口,上药止血,手法纯熟,灵活自如。而且眉间不见一丝痛楚。

    徐景平回来时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残局,两个黑衣男子站在洗手间门口仔细听着动静,深怕她在里面出事。他们被罚是一定了,只要不再出岔子,徐景平都不会让他们太难做。

    所以程灏眼前一片血红,一滩血渍被践踩过,糊了满地,全是脚印状,惊悚无比。

    徐景平白着脸苦笑,站在玄关处不敢下脚:“程董,你看见了吗?这就是现在的流年。她的左手腕间,有一条又细又长的疤,每一次好了,她都在同一个地方割下去,力量都拿捏得十分到位,不会死人,但是血流的绝对不少。这已是十分好的了,最恐怖的是第一次,她在医院阳台上,用剪刀叱啦一声剪开静脉,血溅三尺,真是非常好的形容。”

    程灏抖着声呼吸了两口稀薄的空气:“她人呢?在哪里,送她去医院了吗?”

    “这之后,她会自己清理伤口,清理现场,打扫的看不出痕迹,然后去浴室洗澡。这是她的惯例。所以,你满意了吗?”

    他压抑着咆哮的念头,扯着徐景平的衣领:“你告诉我,为什么?”

    徐景平平静地拍开他的手:“和你逃不了干系,当然,也有我的份。程董,我们都欠流年的,但是你的那份,不要还了。放她自由,别纠缠了,就是对她最好的补偿。再通俗地说,流年配不上你的。程董,你死心吧,也请你走吧。我就是想让你看清这就是事实,才会放你来这里。在流年洗完澡出来之前,离开,然后停止纠缠,我们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凭什么对我说这种话,你就知道她的内心真正想法吗?她并不排斥我走进她现在的生活。”

    “可她排斥你重回她的过去。”

    “徐董,你怎么就那么断定我给了流年伤害。”

    这一个问题他们似乎一直心照不宣地在纠缠,连程灏开始都莫名奇妙,但徐景平似乎什么都知道。程灏之所以对自己自信,因为他拥有过流年的身体,他就得自己就是流年的男人。至于徐景平到底指的什么伤害,他都一直归为这一点和他的不告而别。难不成流年连这都肯告诉徐景平,而且她的悲伤程度汹涌的过于诡异。

    徐景平不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之:“程董,我只想问一句,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你碰过流年吗?”

    程灏面部微微抽搐,难以置信地闭眼,最后颓然睁开,扶着墙,慢慢转身离开。

    这个问题,他何须回答。流年是那样保守自好的人,想必到现在她还是孤身一人,也有这样的原因。但他的归来并没有让她重回怀抱,那么只有一个解释,流年真的不爱他了,即便他是她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的男人,她都不会接受了。

    他的离开已断送了一切。

    这就是世界的疯狂之处。

    争不过,总可以逃(1)

    徐景平手脚迅速,命人将s市的别墅收拾一番,然后给院长打过电话,说流年身体不好,要修长假。作为一个护士,这样的要求似乎很难实现,但是作为一个背景特殊的护士,这不是难事,而且流年的身体不好是众所周知的。

    s市的别墅在乡下,徐景平以流年的名义买下了那块地,修筑出当地最漂亮的房子,像一个尖顶的城堡。那里离流年原来住的破落屋不远,只是在近郊半山上,站在窗口,可以看见郁郁葱葱的大片林地。之所以修建在那里,是因为离后山的公墓不远。

    苏云年本是葬在乡里的祖坟中,后来徐景平在后山买了一块专属地,将云年和阿婆迁至专属地,很清静,无人打扰。而且坟前终年鲜花不断,一尘不染,照顾的一丝不苟。

    流年没有排斥这个安排,收拾好不多的东西,跟着徐景平的车踏上了反往s市的路途。他们没有坐飞机,因为很容易被人查到降落地。

    自那日的宴席之后,流年有整整一周的时间没有说话,眼神空茫,一问三不知。

    别墅里东西齐全,所以流年到那里就可入住,徐景平没有陪她。n市的事情焦头烂额,他抽不开身也是于情于理的。

    流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看电视,上网只看看小说视频电影,一个人呆在那么大的屋子里转悠。郊区的空气很好,早晨她起得很早,因为晚上基本是睡不着的。晨跑吃早饭,然后接着睡到下午,上网看碟打网游,折腾到半夜,眯一会儿,如此循环。

    眼看着天越来越冷,寒流来袭之后下了几天的雨夹雪。流年在墓地打扫了半天,撑着伞替墓碑遮雨雪,终于如愿以偿的感冒了。

    发烧至39度她才打电话给徐景平,他坐飞机当日就到了。流年承认自己耍小孩子脾气了,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窃喜心态享受徐景平的嘘寒问暖。徐景平在这里陪了她过了一个周末,又飞回去了,临走前点点她的脑袋,又是欣慰又是责怪:“哎,从来没有看你那么依赖过我。别拿自己的身体出气了,听到没有,不然叔叔不来陪你了。”

    流年低着头接受教育,心里的积郁总算散了一些,露出这么多天来最真挚的笑:“叔叔,对不起,我又让你跑来跑去累得要命了。”她举着三个手指做发誓状:“我保证,我会乖乖的等你来接我回去,绝不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甜甜的江南口音,让人怎么都气不起来。徐景平摸摸她的脑袋:“我哪里是在嫌你给我添麻烦,我是心疼你,在这里一个人挺闷的吧。”

    “还好,我都习惯了。就是多日不去医院,闲得慌。叔叔,过几天我想去乡下的医疗队做义工,挂挂水打打针,不然真是要闷出病来了。”

    “随你,你要愿意,我派个司机来给你省得你天天来回跑,多累。”

    流年头又低下去一点,吞吞吐吐地说:“我想在那里过上几天,那次我去看过了,乡里的医疗小诊所设施太不齐全了,条件也差,我打算买点医用药,买点医疗用品,在那里住几天。”

    徐景平心理上是不想答应的,可是流年含胸低头的模样让他狠不下心来,只好点头,期限一周,天天报备,还让保姆跟着她去。

    虽然他不情不愿,但是第二天流年还是收到了一后备箱的医疗用品,颠簸着进了离这里几十公里的山路。

    路况极差,流年开始还晕车,下车吐了一回,被人扶上车继续前行。

    周围大树密密匝匝遮天敝地,这山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这是论坛上发起的一个活动,名为关注生命,关注大山。有好几个人都是s市市医院的年轻医生,是受了医院的委派,并不是自发的献身。流年,一个当地赤脚医生,还有两个来自外地的医生是自发行动,所以分帮分派。那几个高等教育培养出来的医生对他们都挺不屑的,唯独对流年还算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殷勤。

    这里流年很小的时候就来过,阿婆就是在这里支教,苏云年病了之后,他们才去了城里。一切都没有变,摇摇欲坠的瓦房,要拉几下才能亮的灯泡,和鸡飞狗跳的晒谷场。

    乡里的医疗所给他们分配了宿舍,一个在当地算是比较高的楼,两层,外带一个闹哄哄的猪圈,离医疗所很近。带他们来的赤脚医生很淳朴地呵呵笑着:“这房子算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了,都打扫了,不脏。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就跟我说吧。”

    跟苏流年一起来的小保姆立刻插话:“这房子也太不安全了吧,苏小姐,你还是去徐先生安排的地方住吧,你身体又不好,住这里不方便。”

    她笑了笑,避开别人打量的眼光,问清楚她的房间,着手吩咐随行的人替她收拾放行李。小保姆急得跺脚,流年还是一派安然:“没事,我跟叔叔说清楚了,我就住这里没什么不好。大家都不嫌弃,我怎么能搞特殊。你们几个帮大家都把行李扛上去吧。对了,把带来的医疗物资送诊所里去,搬的时候小心一点,那里面都是袋装的盐水玻璃瓶之类的,别粗手粗脚碰坏了。忙完之后你们就回去吧,一周之后来接我,顺便再带些药来。”

    这才叫真正的有钱人家小姐,那几个自诩是城里来的高材生本来对这里颇有怨言,现在也不好意思开口抱怨了。

    下午他们就去了所里帮忙,其他人都以为流年就是出来混混的,可是她白大褂一换,头发一绾,整个人架势就上来了。准备摸鱼的也不好意思了,所里的两个护士也勤快起来了。总之一片欣欣向荣,那个赤脚医生一看堆在水泥墙边的一溜药箱也乐得不行。

    晚上在宿舍和流年一个房间的两个女孩子都忙着和她打交道,问她从哪里来的,流年照实说:“n市。”

    “怪不得,工业化大城市嘛,经济比我们这里发达的多。可是你家看起来很有钱啊,不是一般的有钱的那种,出门带一个保姆,一个司机,两个保镖,你怎么还来这里,看风景吗?”

    流年失笑:“有那么夸张吗?”

    “有,你举手投足的气质就是不一样的,一看就知道绝非凡人。哎,我一开始还以为这里自然风光肯定天然纯净,没想到是这么鸟不拉屎,失策失策。”

    “呵呵,其实这里有漂亮的风景,只是比较危险,这几天下过雨,肯定封山了,所以看不到。”

    “你来过这里?”

    “嗯,我外婆以前在这里支教,我在这里住到五岁。”

    “哇,看不出来啊。”那两人惊叫。

    第二天上午没什么事做,有一个叫宋彬的提议去山上看看风景。那两个女生予以否决,将流年的原话重复一遍。他们也都惊诧,因为在山里手机信号不好,怕走丢了出事,只能放弃这个提议。

    所幸到了下午有事可做,所里组织他们去学校打疫苗。流感疫苗,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打,鉴于最近城里的流感灾情严重,流年才想了这么一出,防身健体,总不会错。

    学校出乎他们想象的漂亮,圆弧拱门,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映衬着大山极不和谐,光亮的旗杆,摇曳的红旗,气派的两栋联排教学楼,挂着衣物的宿舍楼,和朗朗的书声,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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