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碧水凝黛情_分节阅读14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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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王左翼大军奇袭黄壤道,鏖战四天三夜,武烈侯兵败战死。

    七月初九,北静王右翼大军攻陷西麓关,伏击康平郡王部众于鬼雾谷,征虏将军奇袭忠顺王后方大营,生擒靖安侯、信远侯,重伤康平郡王。

    七月十一,北静王亲率中军进逼新津郡,与承惠王大军狭路相逢,血战怒风谷。忠顺王分兵脱身,屯兵度阳关下。承惠王大败,只身弃城逃遁,残部倒戈归降,北静王挥师追击。

    七月十五,忠顺王与北静王两军相峙于京师咽喉——度阳关下。

    抵达度阳关的次日,探子飞马传来消息。

    李云绶纵火焚宫,于宫门伏击武卫将军。乔装禁卫逃出皇城,连夜执发出诏书后,投奔忠顺王军中。诏书称,三皇子李云缂与赵太后,东平郡王及北静王谋逆,矫诏逼宫,帝室危殆。

    诏令废三皇子李云缂为庶人,永不入宗室。

    因宫中失火,赵太后夜半受惊,心神俱裂,被东平郡王带出万寿宫,直奔锦州东平军驻守的海疆而去。如此一来,神都京城除了被废为庶人的李云缂之外,再无皇室中人。各路王爷纷纷带着自己的家眷兵丁离京赶赴自己的封地。偌大的皇城,变成了一座空城。

    李云绶的出逃,公告天下的诏书,令忠顺王师出有名,给了水溶措手不及的一击。

    然而到了眼下刀兵相见的地步,一道圣旨又岂能挡住水溶的步伐,成王败寇才是至理。

    说什么召令天下,讨逆勤王——如今过半的兵马都在水溶手上,敢于追随皇室,对抗水溶的州郡也已败的败,降的降,仅剩东平王和忠顺王两名老将,还在抵死顽抗。其余寥寥几支藩镇兵马,心知皇室大势已去,螳臂安可挡车,索性明哲保身,只作壁上观。

    东南幽国独立,南安郡王观望,东平王带着太后占据锦州,忠顺王保护着李云绶在度阳关挡住水溶的进京的去路。偌大的天朝如今四分五裂,竟然形成以西北军和北静王水溶为中心分割而治的局面。

    原本忠顺王想在度阳关重挫水溶的西北军,然因为力量悬殊太大,忠顺王部下根本不是水溶的对手,忠顺王身受七处重伤,死战力竭而亡。大破度阳关之日,李云绶在威烈将军冯唐父子的保护下沿江仓皇逃走,说是去投奔南安郡王,但其后果却不可而知。

    水溶命手下众将领带兵在度阳关休整,只带五千铁骑和凤天骏入京。黛玉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跟在铁骑之后随行,夜景阑手下断魂崖几十名高手左右护送。

    想着这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便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黛玉靠在马车里,一手抚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心生感慨。又念着南宫倾城远在江西,不知南宫老夫人和他近况如何,又顿觉惘怅。忍不住轻叹一声,身子随着马车轻轻地晃着,看着车顶的五彩绣凤。

    八月初八,从朝阳门自大营,四十里甬道皆以净水洒道,黄沙铺地,禁卫军沿途列仗,持节侍立,所经之处,庶民一概回避。左右两相带领文武百官,出朝阳门,恭迎北静王入京,自王公以下官员,皆列道跪迎。

    三干铁骑精卫再一次浩浩荡荡踏入朝阳门。沿路帅旗高扬,旌徽招展,所过之处,百官俯首。

    水溶卸下染满征尘的战甲,以亲王服色入朝。黛玉亲手为他穿戴上九章蟠龙缬金朝服,纹龙通天冠,以七星辉月剑换下那柄寒意慑人的古旧长剑。玄龙鞭依然缠在腰间时刻不离身。而黛玉却一身干净的月白宫装,金黄鸾绦,九钿双佩,只是寻常妇人家的装扮,乘鸾驾,携仪仗,随他马踏天阙。

    一身战甲,一身朝服,从边塞长空,到九天宫阙,他终于踏出了这一步。从鸾车里凝望他傲岸身影,黛玉知道,从今天开始,那个英雄盖世,气吞山河的男人,才真正成为了权倾天下的北静王。

    而今天,黛玉将在新皇李云缂的册封下,成为真正的北静王妃,与他并肩齐驾,一同踏入九重天阙。

    这至高无上的皇城,是红尘女子皆向往的地方,多少人曾经站在这云阙之上探首张望,好奇于尘世的缤纷。未曾想到,终有一日,黛玉自已却登临这高高的宫门,以征服者的姿态,俯瞰众生。

    李云缂金冠黄袍,神采张扬跳脱,一改往日;他身后是紫袍玉带,风度轩昂的梅翰林,连梅瑜泽也已身着银青光禄大夫服色,越发风神秀彻,朗如玉树。

    黛玉遥遥望去,唇角悄然弯起,一朵美丽的微笑绽开在她如玉的面靥之上。

    第46章 封王妃做客昭阳殿

    新皇临朝,当廷宣旨,嘉封一众平叛功臣。

    梅翰林加封太师,北静王加封太尉,战苍云等一众武将皆进爵三等,连半路归降的将领亦获晋封。

    然后是赐封林氏黛玉为北静王妃的旨意,圣旨下,早有宫人准备好一品诰命的服饰,到偏殿来给黛玉装扮起来,黛玉扶着紫鹃和碧落的手,从偏殿出来,踏上汉白玉阶,进殿受封谢恩。

    封赏完毕,李云缂一不做二不休,不惜皇室脸面,当庭宣布李云绶非先帝骨肉,乃赵太后为了保住中宫皇后之位,以自己的女儿换回来的民间逃荒庶民之子。并以为先帝洗雪耻辱为由,把赵太后和李云绶皆废为庶人,并诏告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东平王、忠顺王为首的叛党以矫诏篡逆之罪,废为庶人,其余党羽皆以逆谋论罪。

    满朝文武三呼万岁之声,响彻九重宫阙。

    这一出皇位更迭的生死之争,终于尘埃落定。

    那些死去的人将会化作尘土,被永远掩埋在煌煌天威之下。

    水溶立在武臣之首,暗暗叹息李云缂心机之深,做事之狠,亦不在李云绶之下。如此狠厉之人,做事做绝,丝毫不给对方留有余地,亦恐非社稷之福。

    罢朝之后,皇上留水溶和梅翰林去御书房议事,黛玉便要先行回府打点,不想刚出殿门,便见一个身着六品内侍褚色锦衣的公公,手持拂尘从游廊侧走来,见了黛玉,微微一笑。尖细的声音令人心底发寒,“蕉妃娘娘请北静王妃入昭阳殿叙旧——”

    “蕉妃娘娘?”黛玉一愣,李云缂刚满十六岁,论理这位新皇还不到亲政的年龄,却已经如此迅捷册封了妃子?

    “蕉妃娘娘乃是王妃府上故人,请王妃移步昭阳殿,一见便知。”那太监满脸堆笑,十分客气的侧身,给黛玉让开道路。

    黛玉微微蹙眉,看了一眼这个故弄玄虚的宫监,又看看紫鹃,“走吧。”

    紫鹃忙上前搀扶着黛玉,轻声说道:“主子,您慢点走,小心身子。”

    “我知道。”黛玉点点头,瞟了一眼站在紫鹃身后的碧落。碧落暗暗点头,待黛玉和紫鹃随着那宫监出了偏殿的门,方看看左右,悄然隐入明黄色的帷幄之后。

    虽然李云绶曾经纵火焚宫,然也只是焚烧了南苑。如今这后宫之中一切皆是原来的样子,昭阳殿前,一溜儿铁桶栽的桂花树,碧叶玉蕊刚刚吐出新瓣。静静走来,一股细甜的香气暗暗地浮动,令人沉醉不已。

    停下脚步,黛玉默然伫立片刻,令侍女们留在殿外,方扶着紫鹃的手缓步而入。

    “启奏蕉妃娘娘,北静王妃觐见。”那名宫监在门口跪下,尖着嗓子高声回禀。

    内殿环佩声响,步履匆匆,熟悉的薰香气息骤然将黛玉带回到往日,那是秋爽斋的气息吧?墨香混杂着蕉叶菊花的味道,恍如昨日。

    “林姐姐!”一声娇软的呼唤,带着几分惊喜,几分得意,亦有掩饰不住的紧张与不安。

    黛玉诧然看了紫鹃一眼,又转头看向迎着自己走来的宫装女子,轻笑着叫了一声:“三妹妹?”

    “林姐姐,好久不见!”探春浅笑着紧走几步上前来,握着黛玉的手,亲热无比。

    “臣妾给蕉妃娘娘请安。”黛玉却轻轻地抽出双手,对着探春,浅浅一福,把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点。

    “啊——林姐姐,你非要跟我这样生分吗?快来——快来这边坐,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探春愣了一下,又立刻微笑着伸手,拉着黛玉的一只手,便往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高兴地说话,俨然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

    “娘娘您慢点,我们王妃如今有孕在身,可比不得从前。”紫鹃忙上前扶着黛玉,挡在探春和黛玉之间,隔开二人。

    “哟!是我鲁莽了。姐姐竟然有了身孕?真是可喜可贺!”探春笑靥如花,经历了许多事,如今她身上的锋芒少了几许,行事越发的历练,倒是有了几分宝钗的影子。

    “也没什么,是个女人都会生孩子。娘娘如今稳坐昭阳殿,将来也会为皇上诞下皇子。”黛玉轻笑,放稳了脚步,跟着探春走向昭阳殿里面。

    窗下的矮坑上,铺着和田玉簟。窗外浓浓的碧影投在玉簟上,温润清凉。榻上设有一雕花矮几,上面摆着四个宫制点心盒子,盖着盖,看不见里面是什么点心。

    “姐姐快来,这是本宫特意让御膳房的人做的点心,核桃酥,桂花糕,菱粉蒸卷,蟹黄蛋卷。都是姐姐素日里爱吃的点心。姐姐在前面受封,坐了这半日,定然饿了。”探春说着,便亲自捡了一块桂花糕递给黛玉,又道,“我特意嘱咐那些御厨,用桂花蒸出香露来,和在藕粉里做的这桂花糕,是咱们原来那种做法,金陵风味口姐姐快尝尝吧……”

    黛玉接过桂花糕,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探春。当然,她深知此时自己不能随便吃东西,这些东西若没有什么故事倒还罢了,但凡有一点万一,自己便会万劫不复。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黛玉跟着南宫倾城学医这段日子,这些道理还是懂的。

    只是探春如今不比从前。

    她如今是新皇的妃子,并且在今日自己受封之日,特意请自己来昭阳殿叙旧,并如此热情的拿出了特制的点心来请自己品尝。若自己不给她一点面子。恐怕以后都不好想与。

    “姐姐为何不吃?可是口渴了?”探春看黛玉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立刻体贴的转身吩咐宫女,“还不快去把昨儿皇上刚叫人送来的雨前龙井拿来给北静王妃冲一杯?”

    “娘娘费心了。我们王妃这些日子,因怀孕的缘故,见了吃的东西,胃里就泛酸水。再加上这几日征途劳累,越发的吃不下东西。奴婢斗胆回话,请娘娘恕罪。”紫鹃说着,身子一矮,跪在探春的面前。

    探春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微微的愠怒,许是因为紫鹃的擅自插嘴,许是因为别的。但她自己刚才都提及了早年间的话,自然也不好当着黛玉的面给紫鹃下不来台。毕竟紫鹃亦是荣国府里出来的,跟了黛玉这么久,众人都知道她是黛玉跟前少不得的人。若是此刻便发作她,多少也有些无情无义的意思。

    “瞧你说的,既然姐姐胃口不好,那就不吃罢了。也值得你跪上一跪?还不快起来呢!”探春轻笑着,把那块桂花糕掰了一小块放在自己的口中,慢慢的吃下去。

    紫鹃见状,悄悄地跟黛玉对视一眼,不着捕捉痕迹的摇头,示意黛玉依然不可乱吃。黛玉笑笑,低头看着手中雪纺绣帕,说道:“娘娘能记挂着臣妾,亦是臣妾之福。如今娘娘贵为昭阳殿之主,更是可喜可贺的大事。臣妾原本不知,来的匆忙,也没叫人准备贺礼。反而先来叨扰娘娘,却是臣妾失礼了。”

    “瞧姐姐说的话,我一口一个姐姐,姐姐却一口一个娘娘,眼见着要跟我疏远似的。”探春吃了一块桂花糕,拿了帕子擦了擦手,脸上笑容一敛,轻叹一声,换做一脸悲戚,说道:“姐姐心里定然是在奇怪,为何我如今竟成了这昭阳殿里的人。当日姐姐被那贺兰臹劫走,王爷不顾一切离京去追,北静王府众人便如失了顶梁柱的屋子,摇摇欲坠。妹妹我原是服了那种药的,每月一次的解药若是不及时,便会全身溃烂而死。姐姐走了,王爷走了,后来水安和紫鹃等人也出府去了。大家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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