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过,唯有我跟五儿过不得。说起来,五儿这丫头也真是可怜,当初如不是她省下一粒解药,让我多活这一个月,如今妹妹我早就成了西山乱坟岗子上的一具白骨了。”
黛玉心中一惊。当初自己被劫走后,连番都有事情发生,却忘了府中还有她跟五儿二人。如今算来,到这个月十五,又该给她们服解药的时候,只是算下来果然中间短了一个月。但探春说的,五儿把自己的解药省下来给她,自已却一命归西,黛玉是不会相信的。但此刻五儿已死,探春又贵为皇妃,一切自然无从辩解。
探春见黛玉脸色苍白,面带无奈,便接着说道:“妹妹我知道,姐姐有个朋友,是江湖上有名的解毒高手。好姐姐,您行行好。帮妹妹我一把,妹妹我这辈子都不忘你的大恩。”探春说完,便起身离座,竟对着黛玉跪了下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小女子呼?且如今探春的命都攥在黛玉的手里,跪上一跪,能换回一条自由的生命,也不亏了。
然黛玉一下子便为难了——这件事情虽然掌握在自己手里,但此时探春的心思不定,早时她在府中,不过是防她暗害自己和水溶。但如今她在宫中常伴新君,身份不同,一言一行皆牵动数千条性命,越发不能让她随性妄为。但今时今日,她竟如此跪在自己面前,以皇妃之尊来求自己,若不答应,恐怕以后越发的难处。况且,李云缂虽然是仰仗着水溶的力量登上了皇帝的宝座,但谁也不敢保证几年之后他羽翼丰满了,不会反咬一口,说水溶挟天子以令诸侯,定水溶一个反叛之罪。
“好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你若是不肯帮我,我又能去求谁去?姐姐救妹妹一命,以后咱们姐妹一心,我在宫内,你在宫外,这天下之事,还有什么不能随了你我姐妹的心呢?”探春跪着匍匐几步上前抱住黛玉的腿,再三恳求。
她明明知道,当时喂自己吃下毒药的是黛玉,此刻却只字不捉,只是求黛玉救她。
心机之深,令人惊叹。
紫鹃见状,心中亦没有主意,悄悄地看向外边,却见碧落亦焦急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当然,若是探春命人在昭阳殿对黛玉不敬,碧落自然有一千种办法让昭阳殿的人生不如死,但人家跪地求饶,你总不能再上前去给人家一顿嘴巴子吧?
“娘娘这是做什么?请快快起来,莫要折杀了臣妾。”黛玉说着,便伸手去拉探春。不管答应不答应,先让她起来再说。
“好姐姐,你今儿不答应我,我便一直给您跪着。”探春是亲眼看着五儿全身溃烂而死的,那种惨状至今回味起来依然全身发抖夜不能寐,所以此刻她纵然抛却所有的尊严,也要在黛玉这里拿到解药,就算是死,她也不要这种死法。
“好了好了,你快些起来。我答应你就是了!”黛玉见探春大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心中一横,懒得再跟她僵持下去,便张口答应了她。
“多谢姐姐,多谢姐姐……”探春破涕为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顺着黛玉的腿站起来,连声道谢。
“只是南宫公子如今人不在京城,等我回去后问了水安,让他把手上所有的解药都给你送来,我另外写书信叫人送往江西,请南宫公子想办法配了解药给你。不过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江西如今在忠顺王手里,这书信往来也不是那么方便。若万一我做不到这事儿,你可别怪姐姐。”黛玉见探春喜笑之间有几分得意之色,少不得先给她头顶上泼点凉水也省的将来自己没有退路。
“好姐姐,如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北静王的本事,这点小事儿又算得上什么!姐姐又拿话来支吾我。”探春靠在黛玉身边,把紫鹃挤到一边儿去,摇着黛玉的胳膊撒娇,倒真像是一个乖巧温顺的小妹一般。
“为娘娘办事,北静王府自然是竭尽全力的。娘娘放心就是了。”黛玉含笑点头,慢慢的扶着炕桌起身,对探春道:“来的时间久了,怕已经延误了娘娘的休息,臣妾告退了。”
“不忙不忙,听说北静王在皇上的御书房里商议朝政,姐姐何不等王爷那边儿完了事儿一起回府?”探春拉着黛玉的手臂,甜甜的笑道:“素日耳闻姐姐和王爷鹣鲽情深,如今一同回府,才更传佳话。”
“娘娘说笑了。臣妾自然是先走一步,回府料理家务,等王爷回府才是正理。”黛玉淡淡一笑,把手臂从探春的个胳膊里抽出来,再次对着探春轻轻一福,“娘娘保重,臣妾告退。”
“好姐姐,我就不送你了。改日闲了,你要常进来陪我说说话儿。”探春殷切的样子令人心疼,只是黛玉见惯了刀光剑影,对这样的嘴脸已经不再心动。
第47章 月桂飘香笑语声浓
从宫中出来,天色竟已将黑。水溶策马在前,黛玉独自乘了鸾车,杀回京城后第一次回返王府,却是一路无话。鸾车渐渐远离宫门,黛玉颓然阖上眼,只觉疲惫。小腹中有隐隐的颤动之感,纷乱的一幕幕不断掠过眼前,心下有些许钝痛,却已说不清喜悲。
车驾停下,已到了敕造北静王府。自那次被贺兰臹劫持,黛玉数月未曾踏入此地。车帘挑起,却是水溶立在车前,向黛玉伸出手,淡淡含笑道:“到家了。”
黛玉一时呆了,遥望朱门金匾,“敕造北静王府”六个金漆大字隐约可见,门内灯火辉煌,府中仆役侍婢已早早跪列在门前迎侯。
水溶亲自扶了黛玉步下鸾车,小心翼翼,生怕她扭了脚,或者走路不稳闪着了腰身。
忽见一列素衣翩跹的美貌婢女从门内鱼贯而出,徐步向他们迎来。
黛玉与水溶面面相觑,一时愕然,却见最后两名美姬分众而出,一人紫衣,一人绿衫,向黛玉二人盈盈下拜,与众姬左右分列。明光辉映处,南宫倾城缓步踱出,白衣广袖,玉树临风,身侧群美环侍,暗香浮动,王府大门前两个大大的灯笼散发着淡淡的清辉,上面斗大的‘水’字投影在地上,淡淡的影子映在南宫倾城白色的锦衫上,影影绰绰。他向黛玉二人微微一笑,袖袂飞扬地走来,恍若月下谪仙。
水溶突然笑出声,黛玉亦回过神来,脱口叫道:“哥哥!你怎么在此?”
南宫倾城也不理水溶,只像黛玉戏谑一笑,“我特来迎侯妹妹与妹婿回府。”
“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黛玉上前去,看着南宫倾城微微的笑脸,高兴地问道。
“昨天刚到,一直忙着给王爷和王妃打点府中上上下下,哪敢去拦截王爷王妃进宫的銮驾?”
“还贫嘴!”黛玉抬手,当胸推了南宫倾城一把,手腕却被他握住。
“臭丫头,敢跟哥哥动手动脚的,让我看看你的身体如何。”南宫倾城反手把手指摁在黛玉的脉搏之上,静心把脉。
“回房再说。”水溶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二人有说有笑,一脸的不自在,“在家门口闹什么?”
“你们回去吧,府中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原来的奴仆走了一些,我已经从我手下的人力选出一些来补齐了。我还有事,今晚就不在府上打扰了。”南宫倾城放开黛玉的手腕,对着水溶说完这番话又转头对黛玉道:“丫头,胎儿还是不稳,这些日子少走动,静养为主。明儿我会给你送保胎的丸药来。”
“什么事这么急,晚饭都不用了吗?”黛玉见南宫倾城忙完了就走,心中不忍,“老夫人身子可好?”
“正是为了她老人家呢,我得出城一趟,寻一样东西给她配药。你们进去吧,我忙完了自然会过来。”南宫倾城拍拍黛玉的肩膀,爱怜的笑笑,转身对着水溶点点头,匆忙离去。
黛玉看着南宫倾城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心中涌起一股惆怅,立在门口,久久不肯进家门。
“走吧,人都走远了。幸亏他是你哥哥,不然我早一鞭子把他卷到九霄云外去了。眼见着你看见他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水溶说着,揽过黛玉的肩膀,带着她进了府门。
简单的用了晚饭,水溶和黛玉已经十分的劳乏,各自沐浴后,便进了卧房。
黛玉懒洋洋的躺在床上,身上搭着一床玫瑰紫色的薄被,一动不动。水溶随后进来,见她这般懒懒的躺在那里,合着双眼,仿佛睡着了一般。便放轻了脚步,自己换了睡衣,轻轻地上床。刚刚躺下,却听见她细声说道:“探春成了昭阳殿的妃子。”
“嗯?”
“探春,李云绵送给你的那个丫头,我二舅舅家的表妹。”黛玉睁开眼睛,满脸疲惫之色。
“睡吧,这些琐事,明日再说。”
“你以后处事,越发要小心些。”黛玉担忧的说道。
“我知道,放心吧。”水溶抬起手臂,把她搂在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然后抬腿压住她的双腿。
“唔……你这样我没办法睡觉。”黛玉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却无济于事。
“可不这样我也睡不着,怎么办?”水溶耍赖,这段时间行军打仗,一直紧张的要命。好久没放松过了。这会儿怀抱佳人却什么也不能干,心里已经很憋屈了。
“那你先睡吧,你睡着了记得放开我。”黛玉无奈的叹了口气,把脸埋在水溶的肩头。
水溶噗嗤一声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低叹一声,“玉儿,你养胎的这段时间我怎么办呢?”
“呃?”黛玉一愣,方明白水溶今晚一直别别扭扭的缘故,心中不免有些无奈,便叹道:“不要,明儿我便张罗着给王爷纳几房妾室?”
“胡说!”水溶猛然把黛玉搂进,“你我之间怎能还有别人?”
“怎么这话听着这么别扭?给王爷纳屋里人,应该是我吃醋的,怎么王爷倒先急了?”黛玉轻笑出声,一边说一边抬手伸进他胸前的衣衫里,揉捏着他坚硬的胸肌。
“玉儿……你再不放手,可别怪我不管不顾了。”水溶闷哼出声,手上用力,把怀中人搂的更紧。
“你尽管不管不顾罢了,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担心他吗?”黛玉拉着水溶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全身瘦弱,没有一丝多余的肉,手抚在小腹上,隆起的地方越发明显,水溶的手摁住上面,几乎都可以感觉到孩子的心跳。
“玉儿……”初为人父的感觉,像洪水一样冲击着水溶的心,刹那间他思绪万千,回到多年前自己小时候,又忽的想到黛玉这些日子随着自己颠沛流离,饱经风霜,居无定所。心头被堵得满满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很神奇吧?他也一天天长大了。”黛玉幸福的偎依在他的肩窝里,轻声叹息。
“是你很伟大。玉儿,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虽然受点苦,但心里很幸福。”黛玉和着眼睛,呼吸间皆是他身上的气息,因刚刚沐浴过,他身上清爽无比,散发着淡淡的龙诞香的味道,味苦,却令人沉醉。
“玉儿,你知道你这句话,足以让我洋洋自得。”水溶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消瘦的脸一直都是那么美丽,自从进了北静王府,她似乎一直都没变,一直都是这样,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
“你慢慢臭美,我累极了,要睡了。”黛玉再次往水溶的怀里靠了靠,仿佛他身上的味道可以催眠似的,一边打着哈欠,渐渐睡去,梦沉如水。
“玉儿,谢谢你……”水溶看着黛玉憔悴的睡容,心中所有的思绪都慢慢沉淀,沉淀成深深地爱,萦绕在心头,让他的目光里只有怀中这个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孕育孩子,延续生命的女人脸上。
第二天一早,黛玉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水溶的影子。轻叹一声,自顾坐起身来,紫鹃已经听见声音进来伺候。
“王爷几时走的?”黛玉一边穿衣,一边问道。
“四更天一到就出门了。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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