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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玻璃大门紧紧锁着,与她所期望见到的灯火通明,他与同事们一道忙得昏天黑地打印装订标书的情景截然不同是,里面黑灯瞎火,竟是一个人也没有。

    也是,他只是说加班,并没有说在哪加班,或许临时驻会去了,或许突然出短差去了,或许。。。。。。

    她咽下几滴自欺欺人的泪,冲进洗手间将保温桶里的鸡汤一股脑倒进洗手池,黄灿灿的鸡油在白瓷盆边挂上一圈,鸡腿掉出来卡在下水口,痛苦地冒着热气。

    那热气蒸腾上洗手池后的梳妆镜,映出一张浮肿浑浊的脸。

    怨谁呢?这婚,难道不是她自己寻死觅活非结不可的吗?

    从十岁开始,她每年许下的生日愿望只这一个,一直许到二十岁,改了,改成衷心祝愿张宜自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她是多么地后悔自己当年对范长江的言听计从,亲手把他的钱包放在了张宜脚下,稀里糊涂将自己心爱的男人拱手送人。为此她在大四毕业考试前夕藏起了张宜所有的课堂笔记和课本,又昧着良心在考场里举手向监考老师检举张宜考试作弊,她明知道在校规校训极严厉的学校里,这样做意味着什么。神奇的是她的生日愿望极灵验,在二十六岁那年,她终于又可以重新许回之前的那个愿望,如此许了三年,再次得偿所愿。

    鸡汤的浓香令她作呕,肚里的孩子正时刻提醒和证明着他的存在。

    怎么说?难道这就是美梦成真必付的惨痛代价吗?

    张宜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输了两瓶营养液,又补上这一大觉,她下地走路不再轻飘飘。窗外秋日的天高云淡被厚实的窗帘遮得严,她踱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听见厨房传来埋锅造饭的声响,她有些迟疑地推门进去,唤了声“庸正?”

    回头,是范长江憔悴瘦削的脸。

    “你。。。。。。送我回来的?”

    范长江没有答她的问题,只是用他一贯温和的语调说:“醒了?坐那等会,饭马上就好!”

    “昨天。。。。。。到现在,他一直。。。。。。。一直是你?”

    范长江沉默以对,令张宜心慌难耐。不对,齐庸正一定是出事了,很严重紧要的事,她又开始到处找手机,在屋里如无头苍蝇撞了个遍,终于从书包里找到手机点开,竟是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打过去,依旧无人接听。

    心口一时如哽了块冰硬铁坨,她匆匆披上外套,取了车钥匙就要往门外冲。

    作者有话要说:宜得其所,很喜欢的一个词——宜得齐所,嘿嘿。后面几天会在返乡路上颠簸中,不能上网不能更,抱拳啦~晚安,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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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30

    刚刚拉开的大门被范长江自她身后“砰”地一声砸上,关门的巨响将她震得清醒了些,终于听进范长江朝她耳边喊的一字一句:“张宜我求求你动点脑子,如果他想见你,为什么让我去接你?如果他想见你,为什么突然结束你的借调关系?如果他想见你,为什么连借调证明都用快递寄给你?”

    如果他想见我,为什么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不回,不理,不睬。

    如果他想见我,为什么不再像上次那样直接敲门闯进来。

    我有两天没去上班了,他认识这里的不是吗。

    他不想见我吗。

    为什么?

    因为那天我们发生不愉快的争吵后我不告而别吗。

    因为他相信我当真收受了那20的股权贿赂吗。

    因为我被中纪委调查了所以他急着与我撇清关系吗。

    张宜木然地转过身,背蹭着门板跌坐在地上,双臂绕过膝盖抱成一个圈,埋进自己疼痛欲裂的脑袋。

    谁能告诉她,与世隔绝的两天里,这个荒诞无稽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范长江挨在她身边坐下,将蜷缩成一团的她整个抱进怀里。她在他温热的怀抱里颤抖地厉害,比接受审讯更甚的恐惧感如涨潮般向她袭来,冰冷的空气里扩散着令人窒息的绝望。但她终究不信这绝望会是齐庸正所赐,于是渐渐止住了颤抖,佯装无事地对范长江说,我饿了,吃饭吧。

    范长江疑惑地看着她——那个曾经的爱哭鬼居然没掉下一滴眼泪,且胃口甚好的吃完了一大碗山药薏米粥。他起身收拾碗筷时,听她冷静自持地说:“范长江,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我没事了,你回去吧,谢谢你。”

    她的样子全然不像是没事,但又丝毫看不出她哪里有事,有多严重的事。

    她表现地太过稀松平常,反倒让他再找不出什么理由和借口继续赖在这里,只好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点点头,说,好,知道了,放心吧。

    范长江极不放心的在楼下又等了一阵,直至霞光漫天,瓦蓝的天空霎地倒上层紫粉橙黄,才不舍地抬头看了眼那扇清冷的窗,开车离去。

    张宜守在窗边,心急如焚地熬过这两个小时,几乎尾随范长江开出小区,一路横冲直撞奔向兴中。

    她就知道,齐庸正出事了。

    昔日整洁明净的会长办公室,此刻满处狼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搬家公司的工人们正在将一箱箱打包封口的图书和资料搬进电梯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原先靠墙站立的一整排书柜已被搬空,办公桌上,摞了两箱他的私人用品。

    “你们在做什么?!”

    张宜拦不住搬家工人坚定执着的步伐,只得堵在门口,用身体挡住他们的去路。

    “搬家。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这不挺明显的吗?”

    搬家工人哈哈直乐,调戏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美女,不失繁重劳动中解乏的妙招。

    “谁让你们搬的!搬去哪?!”

    “张宜。。。。。。”

    王耀南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把她向门边拉了拉,给扛着箱子正准备往出走的搬家工人让出条路来。

    “你怎么来了?”

    他貌似不解地问。

    “我怎么不能来?齐会长呢?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来,咱们进屋说。”

    王耀南说着领张宜进了会长助理室,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信封递给她——

    “既然你过来了,倒也好,省得我再叫快递了。给,这是你的借调结束证明,齐会长已经签了字,从明天开始你可以不用过来上班了。”

    “什么。。。。。。意思?”

    “很抱歉我只是奉命办事。”

    “齐会长呢?我要见他。。。。。。”

    “张宜。。。。。。”王耀南几次欲言又止,到后来只得硬邦邦地说;“他不会见你的,你走吧。”

    “为什么?”

    张宜两天来聚垒起的委屈愤懑终于被王耀南杵决了堤,豆大的泪珠开始连成串地往手里的牛皮信封上掉,晕出的泪印越散越大,越扩越圆,如她心里再难补上的窟窿眼,黑洞洞一片。

    王耀南别过头刻意忽略她的泪眼,从桌下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空纸箱递给她说,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吧。

    见张宜没接,他只好把箱子放她办公桌上,又顺手丢进一个包裹说:“对了,这是华东分会马继飞会长前两天寄来的包裹,你没在,我帮你签收了。”

    门外走道上,搬家工人开始骂骂咧咧,都他妈的是书,真他妈的沉。。。。。。

    王耀南皱着眉头循声走出,“空咚”一声带上门。

    张宜抹了把泪,冰冷的指腹扯开牛皮信封,短短两行字的借调结束证明,会长齐庸正亲手挥就的大名跃然纸上,横竖间桀骜锋利,傲骨一身。

    见字如面,她的眼里很快又是一层水帘,烟涛微茫。

    他去哪了?

    那个曾经对她说过全世界不要她了还有他要她的齐庸正,那个曾经对她说过张宜我爱你的齐庸正,那个曾经对她说过会和她过一辈子会待她好一辈子的齐庸正,究竟死去哪了??

    难道那些信誓旦旦的话,只是他兴致使然随口说说的吗?

    难道如今她出了事,为了不再见她,他连办公室都要搬个空空荡荡吗?

    齐庸正,她曾经倾心所爱的那个齐庸正,究竟去哪了。。。。。。

    隔着19层楼的直线距离,他正在兴中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时他看见了张宜的小红车,如同这两天盯着她打来的未接来电,心里猛抽一阵。他止住了下车上楼的步子,将车停在了红车的正对面,匿在漆黑一片的车里静静等她。

    他想过她一定会来找他,但以她的身体状况应该不会这么快,于是他嘱咐王耀南尽早搬家。暂不见面,是彼此熬过阵痛期聊胜于无的良方。

    不久,他看见她捧着纸箱,垂着眼失魂落魄地走在车道正中间,对身后猛按喇叭的汽车充耳不闻,摇摇晃晃地挪向自己车边。她站在车旁顿了会,深呼了好几口地下停车场浑浊劣质的空气,然后极慢地打开车门,放下箱子,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里亮起的小黄灯映照着她瘦尖的脸和红肿的泪眼,她在车里木愣愣坐了一阵,待那黄灯熄灭的一瞬,她突然扑倒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一阵阵,竟能穿透两层坚硬密闭的车门,传到对面的车里。他在这伤心欲绝的哭声中,紧紧盯着她因剧烈的抽泣而上下起伏的单薄背脊,还有那一丝丝随着哭声垂下的长发,几乎将手里的方向盘捏碎,两行滚热的泪流得不知不觉。

    对不起,张宜,对不起。

    对不起,张宜,我爱你。

    他任泪挂在脸上,很快拨通了徐晓惠的电话,嗓音暗哑地说,赶紧下来地下停车场,b区32号停车位,把张宜送回家。

    只负责开车,什么都别说。

    徐晓惠了然地应“好”,一路小跑至停车场找到张宜,敲了敲她的车窗,然后顺理成章地坐进她的车里,说,瞧你,哭成这样还怎么开车,我送你回去吧。

    张宜没吱声,把哭湿的方向盘让给她,自己在副驾驶坐下,头向窗外偏去。

    如果她将靠窗的头偏过个方向,定能和徐晓惠一样,在红车开出停车位的一瞬,看见齐庸正恋恋不舍的泪眼。

    “住哪?”

    “想去哪?”

    “怎么走?”

    堵在下班高峰的环路上,伴着路灯一盏盏亮起,任徐晓惠变着法的问,她不回一个字。

    徐晓惠轻叹口气,伸手点开广播想听听路况信息,却碰上电台里流淌出几声干净清脆的钢琴前奏,之后是一个女生纯粹而感性地哼唱着:

    没有一点点防备

    也没有一丝顾虑

    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带给我惊喜情不自已

    可是你偏又这样

    在我不知不觉中悄悄的消失

    从我的世界里没有音讯

    剩下的只是回忆

    。。。。。。

    美好的旋律此时听来太过伤感,徐晓惠紧咬着下唇连忙要关,张宜转过头来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怎么?不好听吗?

    徐晓惠不忍心看她,缩回了手摇摇头。

    张宜重又别过头去,望着窗外刺眼的霓虹,恍惚的街灯,突然想起徐晓惠曾经对她说过齐庸正如何禁不起折腾,如何脆弱,“哧”地冷笑出声。

    听话听声,锣鼓听音。她怎么这样后知后觉,人家说得,原是另一层意思。

    徐晓惠捎带看了眼她含着泪的笑靥,心跟着揪得疼。她这一副坠入底谷奄奄一息的模样,与两天前她见到的齐庸正简直相差无二。

    当他低沉地说出即将离开一手创办的帮扶会时,怅然若失已令人无限唏嘘,而当他说出要和张宜分手时,仿佛整个人完全陷入了一场空前绝后的浩劫之中,不得救赎。

    徐晓惠和王耀南面面相觑,看他黯沉着脸在她的借调结束证明上艰难地落笔,如囚犯签字画押,痛苦地接收了不公的审判。

    “喝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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