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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宿,无非镇上的居民把自己家装修改造一番,形成宾馆的格局接待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

    窄巷白墙,两盏红灯笼高挂门檐,映着匾上“银轩民宿”四个金色楷体大字。跨过木制门槛,前台横着的红漆木板足有大半人高,老板娘坐在木板后面,织着毛衣看电视。

    “老板,一间临水大床房,中旅给定好的!”

    张宜呼哧喘气,把手里吃的往前台台面上一铺,开始埋头掏小包里的身份证。

    “叫什么?”

    老板娘停下手里机械的动作,点开面前的电脑。

    “张宜。”

    “身份证。”

    “给。”

    张宜递过身份证时,听见有人踩着木制楼梯下来,吴侬软语喊了一句:“都收拾好了,上来吧!”

    顺她喊话的方向一回头,张宜才发现身后靠墙摆着的太师椅上还坐着个人。

    任那光线再昏暗,她也认出了——金丝眼镜?被她砸中脑袋的那个?

    那位倒霉的男士并没抬眼看她,起身往楼上走。经过她身边时背在身后的画板轻轻一扫,半旧的铁夹勾住了张宜在椅背上揉搓了一天,此时蓬乱无比的长发。

    “啊!”

    一声惨叫,她的脑袋弯成了痛苦的九十度,就要追着那男的上楼。

    “对不起。”

    她刚说了那么多个对不起,他就还她这一个,还不情不愿的。

    男人迅速摘下画板上的铁夹,手拙地摘了摘,摘不掉,问:“能剪了吗?”

    张宜弯着脑袋给她弄了这半天,弄得她疼够呛,越弄卷进去的头发越多,最后他问她,能不能剪掉?

    剪你妹!!

    她咬牙从那男人手里夺过铁夹,使劲一扯,一撮秀发就这样和她永别了。

    男人没想到这个瘦小的女生竟能如此粗野,讪讪地拿着卷满她头发的夹子,上楼了。

    推开门,木制房梁下是几件仿民国时期的红漆家具,写字桌上搁着手摇电话和一套青花瓷茶具。月光透过窗棱洒满一地银屑,床边是一双拷花蓝布拖鞋。

    这是。。。。。。民国几年?

    齐庸正,我现在民国,你那可安好?

    乌镇的清晨,一幅水乡人家的生活画卷徐徐展开。

    银发老太点上一炷香,□佛龛里供着的观音面前的香炉里,转着手里的佛珠,呢喃念着阿弥陀佛。中年男人打开二楼的木窗垂下水桶,舀上一桶水后拉起麻绳,拎着水走进里屋。沿街摆摊的商铺拆下一扇扇木门,在门口整齐码着各种零七八碎的小玩意。炊烟袅袅,桂花糯米蒸糕的清香飘街穿巷。晨雾弥漫下,人烟寂寥,运货的乌篷船摇橹而过,荡起水声阵阵。白墙、青砖、黛瓦、碧水。。。。。。从这窗里看出去,满眼皆画景。

    张宜痴醉于这江南水墨画卷中,眼一睁,顾不上刷牙洗脸,披头散发裹着大棉被走向露台,绘成了这景致里唯一的败笔。

    呆呆看了一阵,光着的脚丫冻得冰冷,她跺了跺脚准备回屋洗漱,转过身,原来隔壁露台上也有如她这样早起看景的人儿。

    眨眼再看,那个人儿正在作画。

    从她这个方向看去,他的脑袋和身体埋在画板后面,只露出一截长腿。

    画两笔,他探出脑袋向外看一眼,看见了张宜。

    其实他早就看见了张宜,这个突然闯进他画作里的女人,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一座拱桥。

    如今变成了一个光脚裹棉被衣冠不整的女人。

    他在画什么?不会。。。。。。把她也画进去了吧。。。。。。

    张宜脸一红,赶紧低头进屋了。

    银轩民宿自带小餐馆,每餐另收费。张宜好不容易把自己弄利落了下楼吃早饭,要了一屉小笼,一碗现磨豆浆,一个茶鸡蛋。

    吃完觉得没饱——老板,再来一屉小笼。

    “要等15分钟。上一锅蒸得刚卖完。”

    比起张宜扯着嗓门的喊,江南女子的回答实在温婉柔媚的多。

    “蒸饺呢?”

    “一屉蒸饺。”

    张宜话音刚起,画家已经点完。

    小笼还要再等15分钟。蒸饺还剩最后一屉。

    老板看看两人,张宜是个问句,画家直接点单,张宜已经吃了那么多,画家刚来。

    不由分说,最后一屉卖给了画家。

    “老板,明明是我先来的。”

    张宜不怎么服气。

    “人家先付钱的。”

    老板娘倒是实际。

    环顾一周,没有多余的座位,“啪”,画家把冒热气的蒸笼搁在张宜面前,挨着她坐下后,夹起一个蒸饺就往自己嘴里送。

    “什么人!”

    张宜白他一眼,上楼去了。有点艺术细胞就了不起吗,背个画板就是画家了吗,坐下来之前至少要先问下她边上有没有人,基本的礼貌都没有,跟这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呢!

    回屋研究了一下,张宜决定这两天主要在东栅转悠,等把东栅玩透了再去西栅。民宿里的家具没有锁,安全起见,她随身带上了之前取得全部现金,还剩下不到五千块,和她的身份证、银行卡、房卡一起放在小包里,出门了。

    景区刚开门不久,几个旅行团陆续进来,前一秒还清静无比的小镇霎时有些噪乱。导游的大喇叭呜啦啦介绍乌镇的历史民俗文化景点,张宜混在队伍后面,煞有介事地边听边点头,一直到渡口,导游说:“好,现在我们上船。”

    张宜傻眼,她没有船票。

    赶紧折回,买了张东栅景区的往返船票,交完钱,重新走回渡口。

    刚刚那拨旅行团的游客已经陆续上船,她赶不上,只得等下一拨。

    一船大概能坐十五六人,不等满员船夫是绝不会撑船的。

    这船基本都是散客,等了又等,还差一个。

    “船家,走吧!差不多都满了!”

    有等的不耐烦的游客多嘴了,船夫蹲在船头抽烟,压根没理他。

    现在是淡季,要赶上春秋天,不到半分钟这船就坐满了,还有不排队抢着上船的。淡季,生意难做些,大家都将就吧。

    “走吗?”

    “走!”

    最后一位姗姗来迟,长腿跨进来,把手里的票交给船夫,一来一回,船身摇晃的厉害。

    很快,那人坐下,船夫长蒿一撑,岸边的渡口渐远了。

    十年修得同船渡,讲起来,张宜和这个倒霉的画家也够有缘的了,欸乃摇橹的乌篷船上,他作为最后上船的那一位,现在就坐在她的对面。

    若看对面风景,怎也避不开彼此的脸。无奈彼此间的印象不佳,连带把对岸景色都给破坏了。于是乘船的这半小时里,张宜一直脸冲前,看船夫如何借力摇桨,看船头如何穿过一个个白石桥洞,看船下这一条青墨河水。

    待到下船,脖子如同落枕了,张宜用手揉了半天,还是不得劲。

    正揉着,抢包的出现了。

    其实那贼本来没想抢,他跟了张宜有一阵了。原以为这单生意应该很好做,以他多年从业经验,此女傻缺的样子很好下手,只要趁她不注意时小刀片一划,包里的东西自然就全掉他手里了。可恨有个好管闲事的,突然在身后大叫了一声:“你干什么”?!小偷一慌,刀片缩回手里,以为在那多事的人跑来之前使劲一扥,能把包抢走。

    没想到张宜也不是好惹的主,发现被人抢了,一脚跺上小偷的脚背,疼得那小偷闷哼一声,眼见着那男的就要冲过来,赶紧一瘸一拐地跑了。

    那男的还要追,给张宜拉住:“算了。”

    人生地不熟,万一那贼还有同伙,可就麻烦了。

    男的皱眉看那小偷跑远,说,看看包里有没有少什么。

    张宜赶紧低头在包里摸索一番,还好,钱物都在。

    “谢谢你!怎么称呼?我叫张宜。”

    “许昊。”

    “你是。。。。。。画家?”

    “美术学院学生。”

    这学生,看起来也够显老的。

    “一个人来的?”

    “恩。你呢?”

    “一个人。”

    “来玩?”

    “写生。”

    “哦。。。。。。”

    张宜摆弄着手里的羽绒服拉锁,暗想早上真是不该和人家计较,昨天砸了人家不说,刚刚要是没他出手相助,自己恐怕要一直活在民国了。

    “你呢?”

    “嗯?”

    “自助游?”

    许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对眼前这个大眼无魂妹子的印象略有好转。出生美术世家,自小习画练就了他细致敏锐的观察力,通过一个人的神态、动作就可以判断出这个人大概的性格和心理。比如张宜,从昨晚到现在发生在她身上,而他又不得不参与其中的种种事迹表明,这是一个私逃出来,心不在焉,除了景色对周遭事物毫不关心,只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想自己小心事的小女人。

    感觉有点像。。。。。。逃婚之旅?

    “呵呵。”

    张宜打马虎地笑笑,虽然他出手相救,到底萍水相逢,还是不要向陌生人兜太多底的好。

    许昊会意,于是说:“看好钱包,注意安全!先走了。”

    “好,谢谢!”

    几十名自渡口涌上岸的游客迅速把他们冲散。向南,向北,两个孤孑的身影很快湮没在青石板铺就的深巷窄道,各自往返留恋。

    47

    47、47

    老板在家办公两周突然缩短为一周半,毫无预兆的出现在翰能总裁室,阴沉着脸批复今早报上的一摞文件。

    以上成为了翰能茶水间今日热议的话题。

    自非洲事件发生,齐建华隐退,翰能就一直处在风雨飘摇之中。不久,邱添在下班的电梯里被带走,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坊间疯传一审判了七年。紧接着,履新不久的老板闭关不出,据说两个星期内都不会在翰能出现,一时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有不信谣不传谣的,有不信谣传谣的,有信谣不传谣的,有信谣传谣的,还有恶意造谣的。

    直到今天,老板西装革履往办公室一坐,即便看上去神色憔悴疲惫,总也是以身辟谣了——齐庸正在,翰能在,别想些有的没的,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三天了,音讯全无,那个女人好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闲下的每一刻都是抑制不住的恐慌和想念,于是不能闲,与其在家精神分裂,不如上班来,把别人整成精神分裂。

    雷鸣多年练就了好底子,尚可不动声色地应付他的反常,其他人火候欠得狠,心理准备不足,到今天抖抖索索,才算真正见识到齐庸正的另外一面。

    “这什么意思?”

    翰能年末答谢酒会,整体vi设计,设计部拿了三套方案,请他终审定稿。

    “请您从三套里选一套。。。。。。”

    设计部经理郑梁媛接到总裁办电话说齐总有请,原以为可以顺利拿回终版尽快进场开印,没想到整个总裁室气场凝重,齐庸正面色极为不悦。

    “怎么不再多准备几套?三套哪够选?”

    “以前都是准备三套。”

    照惯例,郑梁媛觉得没什么不妥。

    “以前准备三套最后报谁审定?”

    “齐总,齐建华。”

    “好,照以前的办,拿去,报齐建华。”

    郑梁媛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咯噔一沉,不敢接齐庸正递来的厚厚三本设计稿。

    “还站这干嘛?拿去吧。”

    “齐总。。。。。。”

    齐庸正按下内线,示意秘书让下一个等在门外的进来。

    “齐总。。。。。。” 郑梁媛急了,赶忙解释道:“今年没有特别说明,照惯例我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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