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再度笑了笑,有些虚弱,“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自己很清楚。肌肉萎缩,四肢无力,身体麻痹……说不定走一步路都会摔倒,再也动弹不得。一定会很难看很难看的。那种样子……我不想你看见。”
他至今记得春天时那个噩梦。像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他曾以为那些情况不会出现在他生活中,可如今,他还是说出了梦里那些话。
“你口是心非。”
她根本没有迟疑地说,直直瞪着他,“你不是怕在我面前出丑,你只是不想我看了难过。”
“……”
“我不可能不来的。”很坚决的口吻,“我要照顾你。”
“医院有专门陪护人员。”他接口。
她眼神一闪,面上表情柔软下来,轻声说,“阿市。我想陪着你。”
“我已经错过了某些东西,我不想再错失。所以我想看着你,一直看着你。”
你的失落你的脆弱你的努力我都接受,一点都不要遗漏。
幸村凝视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游移和退缩,她自始至终与他对视,不曾避开。
他最终微微笑起来。
“那么,请你不要移开眼光,恭子。”
……
病房门外。
丸井正扒着门框往门缝里窥,苦恼得眉毛打了好几个死结,“我觉得……我们现在不适合进去啊……”
丸井身边聚集着一群网球部正选,还包括现任网球部经理(基本上不管事)真田晓。
仁王说:“幸村还有闲心和人谈[哔——]说[哔——],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真田瞪他一眼,压低声冷冷训斥,“少开玩笑了!”
晓晓难得附议她表哥,斜眼看仁王,评价道,“ky。”(解说:ky形容不分场合不懂看气氛做出合适反应的人)
仁王囧。桑原宽慰地拍了拍他肩膀,柳生则貌似赞同的推了推眼镜。
柳出来打圆场,“是我们来早了。约好见面的地点是天台,我们……先去前面的庭院坐一坐吧。”
“诶?”切原嚷出来,“为什么不先到天台……”
立马被仁王一把捂住嘴巴拖走了。
幸村不会乐意别人看见他走上天台的吃力模样。
所以向来是幸村等他们,没有他们等幸村的道理。
……
一行人稀稀拉拉到了庭院花园,乱没美少年形象的坐在一堆枯枝烂叶上。柳掐着表等约定时间到点,扫一眼周围,其余人或三言两语说着话或打着盹……幸村住院以来,网球部的训练反而更密集,也难怪他们累了。
然后柳听到一阵谈话声。
“很难治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难治……的意思啊……我的日文表达很差吗?”
“帕恩斯-罗特,你这个枉为名医的白痴……要是没办法治好他,你也别想活了。”
蕴含威胁的低柔语调诡秘极了,但那声音……很熟悉。
柳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同时其他人也循声望去。
丸井惊愕地叫起来:“阿澈!”
红发少年惊呼的时候,被某澈威胁的白袍医师正试图恢复平时对待病人的冷静淡定,为自己辩解着,“我的命也是你救的,我听你的话来救别人,我尽力了,你要我的命我也没办法啊……”
还未说完就听到那声喊,然后帕恩斯医生觉得压力骤减,某澈已转身对那群少年提起一边嘴角,斜斜的微笑,“哟,大家好……”
柳重新眯了眼睛说:“你回来了。”
阿澈看着这群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嘴角笑容肆意扩大,牵起藏在他身后的小女孩的手,说道:
“对,我回来了。”
柳澈一回来了,带着他在国外领养的小女孩。
接下来,似乎一切就渐渐上了正轨。不可否认,这个人的存在,和他暗中掌握的资源、力量,会让许多事情变得简单。
一场又一场的雪落,在愈发寒冷的天气里,冬天很快过去一大半。
在医院的生活像是与世隔绝。幸村有时候看着窗外未消融的纯白积雪会这么想,感觉时光漫长得没有尽头。
可是生命却很脆弱。
他在医院里见过了太多生生死死。
身体越来越不受掌控,心却不至于绝望,因为伙伴们还在等着,恭子还在看着。
新年。
爸爸妈妈和恭子一家人都来了医院。
“今年不能一起看红白歌会了,不过一家人吃个饭不成问题啦。”
恭子很乐天派地说,爸爸妈妈把便携式的小桌子摆出来,一面连连点头。
“帕恩斯医生办公室有电视。”
“……我们可以去他办公室吗?”
“可以。”幸村很笃定,甚至有点恶作剧的笑了,“他不会介意的。”
去了帕恩斯医生的办公室,他果然秉持沉稳的态度让出了办公室,并说明自己与人有约,幸村一家人爱用多久都可以。
幸村家顺理成章占领了医生宽敞豪华的办公室。
“和他办公室的风格完全不同,是个大方的医生呢。”
恭子啧啧称赞,幸村偷笑,恭子尚不知道内情啊。
某医生出了办公室的门立刻愁眉苦脸的揉着自己的褐发,“唉,没暖气可以吹了……我还是回家吧……”边翻着手里的病例研究报告便走出医院。
窗外雪仍在下着,纷纷扬扬,皑皑白雪铺满大地,行人莫不全副武装,以抵御寒气。
屋内却一片温暖。
“阿市你最近瘦了啊……多吃点,这个菜是我煮的,尝尝看——我现在的厨艺已经超过你了哦~”
“嗯……我比较想吃你煮的青椒呢,恭子。”
“……我讨厌青椒。”声音弱弱的,然后很快乐仿佛不经意的转了话题,“我带了新围巾和大衣来,吃晚饭你就穿上吧,别冻着了!”
“恭子越来越有姐姐样子了啊。”
“……喂!难道我以前没有姐姐样子吗!”
“这个么……”
“不用想那么久吧……”
幸村唇边挂起愉悦的微笑,知她如她自己所言,一直看着他。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想起,一个回眸,便能寻到她温柔守护的目光,令他面对所遇的挫折与困苦,再无后顾之忧。
不放弃希望,不放弃梦想,也愿有个人相守相伴。所谓心灵上的宁静,大抵如此。
待他重拾力量,便换他来守护她吧。
——我想要看着你,经年累月,不离不弃。
[chapter42看着你完]
第四卷:三字慕,悠然笑问时 chapter 43 又一年
时光如指间沙,稍不留意便悄然自缝隙间溜走。
又是一年夏。
恭子被幸村打发去看小雅他们乐队的演唱会,理由是“恭子偶尔也该放松一下”。恭子却想“我有什么好放松的”,却还是去了。
盛夏天空热烈奔放的深蓝十分灼眼,不同于冬天高远清冷的铅灰色,也不同于春时节干净剔透的瓦蓝。云朵大片大片的给人浓厚的质感,慢吞吞地在夏日烈阳中迁徙,无风之时则仿佛凝固空中,成就一幅色彩浓烈的静态风景画。
空气里有阳光的味道,驱散从医院里带出的少许阴冷。
恭子稳住情绪,心念着她家阿市没过多久就可以不再受医院的寒气了,方能定下心去走进演唱会会场。
乐队的场地早已不是曾经的破旧体育馆或露天广场,如今正是发红发紫的时期,会场自然比过去好上百倍不止,下陷式的舞台设计,双层观众席都挤满了人,最底层的站席几乎没有插足的地方。这场内火热程度比照场外没票不能进场的人的沮丧程度,演唱会什么时候挪到巨蛋去开吧= =
恭子拿着票顺利进入坐席。
舞台上大屏幕开始滚动播出乐队的生平记事和个人简介,算是宣传片段之类的。光影斑驳游离,她木然盯着那些生动的影像,心里却飞出老远,想着许多许多的事,完全没有融入喧嚣沸腾的环境。
乐队那几个人,算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了,私底下什么模样没见过,包装过后的完美形象对彻底了解真实的恭子来说,毫无吸引力可言。
脸长得好看,歌做得不错,自然受欢迎了,偶像就是这么来的,所谓人格魅力什么的,哈,唬谁呢?——这可是乐队队长南亲口说的。
恭子好不容易把心从医院里的阿市那里收回一点,渲染着彩光的烟雾缓慢升腾包裹了舞台的正中心,乐声一变,整个会场瞬间引爆,欢呼声差点掀翻会场盖顶。恭子给吓得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然后她暗自咂舌,能取得现在的成绩,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以后要听他们乐队唱歌还是去他们的专门训练地吧……
……
演唱会包括三次安可结束后,乐队一行人站成了一排手牵手弯腰道谢,五人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连向来微笑中总含着淡淡疏离的南队长也是那样真心的笑,就像雨滴落在湖心漾开涟漪那样的自然喜悦。
还有小雅。
恭子在离他们最近的坐席上看得分明,小雅那般优雅矜持的女子,竟也会露出如昙花绽放般淋漓尽致的璀璨笑颜。
突然感动得想哭。
那是一种鲜活的,毫无保留的生命力,正在无双的年华里不计后果地恣意挥霍,无惧无畏。
这是小雅喜欢的事物,她珍爱的东西,紧拥着的美好。
像阿市对待网球。
那么冈吉恭子,是否拥有这样愿意为之付出而无怨无悔的东西?
她想,那样的东西,当然是有的。只是远没有小雅和阿市那么执着于一物的宏大梦想,或许不可能称之为梦想——她简单的小幸福,不过是维持如今温暖的家庭,有爸爸妈妈,有阿市,家人和朋友皆健康安乐,嬉笑怒骂为生活调剂品,偶尔小打小闹,发展一点小爱好,幸福便是延绵天长地久。
后来恭子去后台,祝贺演唱会圆满成功。近半年时间,她们一个忙于演艺事业一个忙于照顾弟弟,见面极少,本该有许多话要说,小雅突然十分利索地捏起恭子的下巴,淡淡思量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打量。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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