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乡路漫长_分节阅读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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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就行,俺有劲儿!”

    大胡子在他后脑轻轻胡噜一掌,“真是个傻小子!”

    、

    外面天已黑得透了,列车有节奏地晃动着平稳前行。

    车厢里的人们都已安顿下来,有细细絮絮的说话声,有人来回走动,找座位,吃零食,打开水,上厕所。更多的人开始放松了身体,闭目养神,昏昏欲睡。

    宝然他们这个小座厢里都很精神,大家笑语宴宴说得热闹。

    年度最佳送行者河南小伙儿同大胡子不打不相识,格外的投缘热络。

    、

    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大胡子姓彭,是个刚退伍的铁道兵,转业到铁道部,回家乡成渝铁路上的一个小站,做道路养护工作。

    河南小伙不知轻重,不解地问:“大哥年纪也不大么,干嘛急着退伍?铁道兵多好,听说铁路铺到哪儿你们就去哪,走南闯北的,多带劲儿啊!

    彭大胡子瞪他:“你懂个啥子?铁道兵那是一般的劳动量吗?打风枪,凿隧道,开山石,老子现在不比以前,多干一会儿腰都直不起,气也喘不匀,也没那个本事当官,年龄到了不退做啥子?”

    宝然端详着他那烟灰色的一张脸,不自觉想起了以前读到过的一篇资料:职业病矽肺,由工作环境恶劣,吸入过多粉尘引起。早期症状不明显,发病后基本无治愈的可能。多见于煤矿,冶炼等高污染企业,以及,早期铁道工。

    但愿这位大叔引退得及时,但愿四川温润的空气能缓解他的隐疾,有助于他恢复健康。

    河南小伙似懂非懂地点头,彭大胡子又呷一口已经不是很热的茶,惬意地眯起眼:“再说了,老婆争气,刚给老子添了个大胖小子!老子总算有后啦!回家抱儿子去了!”

    河南小伙得意:“大哥结婚这么晚啊?俺现在就有媳妇啦!”说着竟然还挺了挺胸脯。

    彭大胡子非常鄙夷:“啥子晚?老子讨老婆滴时候,你小子还穿开裆裤呢!这个儿子,是家里老七!”顿一顿不无遗憾地补充:“前面六个,都是丫头子!”

    “咳!吭吭吭……”宝然爸正在喝水,结结实实呛着了。

    “嗨!就知道你要笑话我!”大胡子悻悻嘀咕。

    “没有没有!说真的,只是吓了一跳!”宝然爸笑着解释:“这么多孩子,嫂子很辛苦啊!”

    “那有啥法子呢?江兄弟你一看就是大城市出来的,是吧?”

    宝然爸笑笑说:“老家上海来的。”

    “上海啊!我就说嘛,听你口音里还带着点儿呢,那叫什么?洋泾浜味儿!以前我们队里有个技术员,也是上海人,离家时间长啦,都不大说上海话了,和你一样!不过多少还带着那么点影子!”

    彭大胡子为自己精准的眼光得意:“你们城里人,女娃儿也金贵。看你手里的这个,养得多好,水灵灵嫩生生的。我家不行,我和老婆家里都刨土种田靠天吃饭的,没个男娃儿撑着,左邻右舍都要瞧不起,有事没事儿都要来踩你几脚!我们这也是没得办法嘛!再说啰,在我们四川,六七个哪里就叫多了?不信问你家老婆,我没猜错,你家的这是我们川妹子吧!”

    宝然妈点头表示肯定,又说:“农村都是这样的。我家里兄弟姊妹站下的就有六个呢!”

    “是啰!你家也得抓紧些,再生一个儿女双全嘛!现在都开始喊啥子计划生育,再往后抓得更严了!”大胡子热心地建议。

    宝然妈愣一下赶紧分辨:“不是,这个是最小的,前面还有两个哥哥。”

    彭大胡子讶异地睁大了眼:“哎呦!你这两口子都生得嫩相啊!我还以为是个老大呢!”说着对宝然爸笑:“还是我们四川妹子能干,你硬是有福气来!”

    完全忘了他自己刚才对六个丫头的遗憾。

    宝然爸很是凑趣,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那当然,我家媳妇儿那是没的挑!长得漂亮,脾气好不说,家里家外的那都是拿得起放得下,还一手给我养下三个儿女,功高盖世啊!”

    大家就都开始笑。宝然妈脸都红了。

    宝然爸嘿嘿笑着又故作神秘地问:“知不知道我这媳妇最厉害的是什么?”

    那两人都摇头。宝然妈去掐他的胳膊:“你可别胡说八道啊!”

    宝然爸一边招架,一边抖着包袱:“我家媳妇最厉害的就是那一双大眼……”

    宝然妈一愣。

    “……不然兵团那么些光棍,怎么就挑中了她老公我!”老爸飞快地说完,自座位上跳起来。

    宝然妈抱着女儿,抓不住他,气得骂:“没见过那么厚的脸皮!”骂完了想想,自己也跟着众人笑起来。

    、

    河南小伙不甘寂寞,“家里给俺说的那个媳妇也很好来!”说着手伸进里衣掏掏掏,掏出个小布包来,打开里面是只半个巴掌大的旧笔记本,翻开可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些日期数字。

    宝然爸不确定地问:“你这是……账本?”

    “钱都俺姐给收着,俺自己总得有个数,到底攒下了多少呢!”河南小伙不好意思地解释。

    看不出,小伙子咋咋呼呼的还挺有心眼儿的。

    他接着从笔记本的内封套里抽出张照片来:“俺是让你们看看这个,俺媳妇!怎么样,俊吧!”

    于是众人都伸过头去看。

    照片上是个健康朴实的年轻姑娘,粗粗短短两条小辫搭在肩头,眼睛不大,可是目光炯炯。

    于是大家又纷纷赞叹。

    “这姑娘漂亮!”宝然妈。

    “看着精神!”宝然爸。

    “是个能过日子的!”彭大胡子。

    河南小伙儿再三端详着照片美得不行,嘴角压抑不住地往上翘。

    大胡子就跟宝然爸挤挤眼,两人偷偷地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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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谈天

    突然河南小伙收了笑容,迅速把照片收好,掉头起身要往车厢连接处跑。最新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尽在yy

    彭大胡子一把拽住:“做啥子?你跑什么?见鬼了吗!”

    顺着小伙子惊慌的目光,大家探头,只见两个列车员的大盖帽正在车厢的另一头来回晃动。

    河南小伙发着急,又不敢大声儿,哀求着:“彭哥!彭哥快放手!那是查票的!”

    “查票的怕什么?大不了补上!”彭大胡子嘴里说得严肃,脸上带着促狭的笑。直到看见河南小伙急得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才将他重重按下在座位上。“瞧你那点儿出息!喏,拿着!”

    自兜里掏出个小红本本扔给他。

    河南小伙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个铁路工作证,上面虽说有相片,但已经老旧模模糊糊,别说,打眼儿一瞧和自己还真有几分像。

    彭大胡子靠回到椅背上,闭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的!你先拿着,下车前记得还我!”

    河南小伙又高兴,又不安,问道:“俺拿了证儿,那大哥你咋办?”

    “把你操心的!我是领导给送上来的,列车员都认识,没人查!”大胡子打个呵欠,“看你还算顺眼,给你省点儿老婆本儿!便宜你个傻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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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列车员过来跟彭大胡子点头打个招呼,瞥了眼河南小伙儿手里地红本本,再看看宝然一家。还没等宝然爸把票递过去就笑笑走了。

    河南小伙那是又惊讶又感激又佩服,喃喃地说:“真灵哎!早知道俺也去当铁道兵,不然弄个铁路上地工作也行啊!”

    彭大胡子睁眼瞪他:“美的你!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呀!再说铁路上工作可不是什么美差。到时候把你跟媳妇天南地北地分开,一年到头难见一面,哭都来不及!”

    河南小伙儿想想有理。嘿嘿傻笑着不吭声儿了。

    、

    夜色更深,列车早已经出了市区进入了茫茫戈壁,除了天边若隐若现的寂寥星光和路边偶尔略过,被车厢内灯光照到的一条条雪色,外面再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深远无尽头的黑暗。

    车身像个巨大的摇篮,“哐当哐当”震颤着晃动着,催人入睡。

    硬座车厢是不熄灯的,依旧明晃晃照着。兴奋劲儿已过的旅客们也顾不得了,七倒八歪姿态各异地都卧倒休息了。偶尔传来轻微的鼾声,小儿喃喃的呓语,有人在低声说着话,模糊虚幻得像是在梦中。

    、

    宝然爸和河南小伙一人裹一条旧棉大衣,脱了鞋就往车座底下钻。大胡子止住他们,使唤着河南小伙去他包里拽出两大张防雨布来铺了,才让他们钻进去睡,并且叮嘱:“头冲着过道这边儿!晚上暖气烧起来烫人的!”

    宝然妈就在两人座上侧身子躺了,脸朝椅背,将宝然护在中间,又搭过一只胳膊,为她挡着头顶直射下来的灯光。

    许久没有坐火车了,宝然以为自己会不适应,会受罪,会兴奋,可实际上,这个小身板儿在硬座席上躺得伸伸展展,窝在妈妈怀里舒适极了。没等她再矫情地感慨一下人生如梦过客匆匆一类旅者特有的幽情愁绪,便断然地坠入了甜美的梦乡。

    、

    接下来的车程漫长而疲乏。一路上绵延万里荒无人烟,站点拉得极长,宝然他们坐的是一趟绿皮普客,几乎是逢站必停。再加上这时候兰新铁路段还是单线运行,列车时不时就得停下来,长时间地停下来,或许是等候调令以便错车,也或许是哪里出了故障,但列车上没有人会出面解释停车的理由,也没人想着去问。大家都放松了心绪耐性很好地忍受着,反正已经上了车,不论早晚总归能到达目的地的。

    江宝然倒一直是兴致勃勃,不时在附近几节车厢跑来跑去。

    如前世乘过的数趟火车一样,虽然上车时看着拥挤不堪,真安顿下来了也没见谁找不着座位,毕竟是始发车。妈妈跟着宝然来回跑了两趟,见她并不走远,而且一路通畅,也就放宝然自由活动了。宝然也很知趣,跑一会儿自动回去妈妈跟前露个脸,让大人放心同时给自己争取到了最大限度的自由。

    她在看景儿。

    这时的火车还处于内燃机时代。宝然没本事一路摸去火车头,便到车厢头上开水房去看列车员烧煤。冬天行车,车厢里的温度跟这节车厢列车员的勤劳度成正比。现在是白天,列车员可以稍微放松些,隔一会儿添一回炭,开水充足的同时车厢温度也尽够了。

    年轻的列车员添上两锹煤,回头看见聚精会神的宝然,笑了,蹲下身逗她:“叫叔叔!”

    江宝然不叫,心说小样儿你成年了没?

    确实,那时铁路系统基本都是内部顶替,多的是十五六七的娃娃列车员,以宝然的心理年龄,自然不屑于向他低头。

    娃娃列车员不放过她,长胳膊一伸,故意在她脸上抹了一道煤灰。

    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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