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他此次偷着回来,是因为不放心叶贝。他知道自己母亲的脾气,怕她对叶贝下重罚。现在看叶贝安然无恙,也就安心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请帖已经发了出去,却又突然谢宴。对吹越家固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名声总是不好的。心里虽然奇怪,叶贝没有受到重罚,但也没去多想。
只要没事,就成。
因为怕被人发现,吹越树元只停留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又番强走了。望着他翻出墙外,特别兴奋的身影。叶贝忍不住跟着也很开心。
她庆幸,当初没有动摇自己,答应吹越树理一起离开吹越家去过普通人家的生活。一方面,她不想吹越树理背负不义之名;另一方面,她不忍心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吹越树元的肩上。他生性耿直,自由惯了。这么个家族,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沉重到他很有可能承受不起。
选择担负起正室的职责,对吹越树理,吹越树元,甚至整个吹越家族,都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为了她一个人,而让所有人都生活得不幸福,她会良心难安。
转念再想,即使吹越树理真的为了她抛开了家族,她们也不会幸福。吹越树理生性淡漠傲然,却是个极为负责任的男人。抛开家族,他会有罪恶感。
一个人有沉重的罪恶感,生活又怎能幸福呢?!他不幸福,她又怎么会幸福呢?!
在离开东洋,去北平的前一天,叶贝在思宜院夫人的带领下,熟识了些家族的其他长辈们。吹越树理的父亲,上面共有两位哥哥,一位姐姐。叶贝很自然地叫他们大伯,二伯和姑姑。并很自然地和他们熟络起来。思宜院夫人见了,很是满意,暗暗点了点头,表示赞赏。
因为成亲时,就各自分了家。所以那两位伯伯和姑姑,并没有住在吹越家宅,而是在江户各自安了家。
姑姑叫吹越麻零,十八岁的时候,嫁给了江户的一个富家。从此以后,冠了夫姓,叫井上。她是个十分和蔼的女人,和叶贝熟识没一会后,就拉着她,在她家的前院边走边聊了起来,聊得是相当欢乐。
说到吹越树理的父亲,吹越麻南。叶贝一直很奇怪,他是怎么死的。这位姑姑说,在吹越树理二十岁的时候,就去了。
二十岁啊,那时的他,还没有博得东洋第一武士的称号。却已经陆续打败过武士界好几位威望颇高的佼佼人物。
二十一岁,拔剑直指当时堪称为武士界霸主的宫本太一,毫无畏惧的挑战宣言,说要彻底击跨他。
等等,叶贝猛然惊觉,这其中有什么深层的联系。吹越树理不是个莽撞之人,即便是挑战,也不必要当着众人的面,去羞辱宫本太一。
难道,他父亲的死……
风穿过道道回廊,穿过庭院。
花草摇曳生姿。
叶贝转头看这位面色和蔼的姑姑,问“姑姑,您知道父亲大人是怎么……?”
后面的话,她没问出来。
这位姑姑,吹越麻零却也很快听出了她的意思。
她走到一座花坛前停下,目光有些遥远地落在花坛后面,不远的亭子里“没错,麻南的死,确实不寻常。树理的父亲,武功是三位兄弟中最为厉害的。在整个东洋,也是名声郝郝。被人称为武士之魂。另外,还有一个人,和他齐名。”
不用说,叶贝也猜到了是谁。
“宫本太一。”
“没错。”吹越麻零点头“宫本太一,打从心底不认同树理的父亲,就约他在城外比武。我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树理的父亲,信心十足地去了。这场比武,本该是胜负难分的,却没想,只打到一半,树理的父亲就倒下了。”
叶贝惊怔。
吹越麻零又道“后来,医师号脉,才知,他在比武的过程中,中了一种罕见的奇毒。”
叶贝眼睛瞪大。
“一个武士输了,不是输在实力。而是输在糊里糊涂的暗算下,是件很悲哀的事。身中奇毒,又搞得如此狼狈,树理的父亲终日郁郁寡欢,离比武的日子没多久,就吐血而亡。”
叶贝很气愤,忙问“那为什么不揭穿宫本太一呢,身为武士,竟干出这等卑鄙的事。应该叫他当众自杀谢罪。”
吹越麻零苦苦一笑“追求武士道的精神,达到一定境界,岂是我们女人能够理解的。树理的父亲情愿承认技不如人,死得其所,也不愿用狼狈来换取人们的同情。”
叶贝沉默。
心忽然好痛。
她想,树理当时内心一定是极为痛苦和愤恨的。所以才要不顾一切的,拔剑直指宫本太一,没有半点炫耀和狂傲的意思,只是想替可怜的父亲讨回血债。
讨回血债的同时,也为父亲争了面子,为吹越家争了面子。他没有要了宫本太一的命,只是要他彻底的输掉,输在众人面前。
就像二十岁那年,他的父亲在众人面前输掉一样。
她心酸地闭了闭眼。
吹越麻零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旋子,树理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淡漠,他内心有些时候,是很孤独的。人处的位置越高,就会越孤独,何况,他又是站在社会的顶端。姑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待你,你也要好好待他才好。”
叶贝猛点头。
他们已经这么努力的在一起,她当然知道,他是真心爱她。也知道,他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
他再傲,再狂,再淡漠,也还是个普通的人。
吹越麻零放心的点点头。
叶贝开心地笑了。
过了今晚,就可以去北平,见到师父,师弟。说不准,师父又收了好多新弟子,就不知道,这些弟子当中,有没有陈真。
如果有的话,他见到她,也得叫声师姐呢。
只是想想,就很开心。
另外,还可以和吹越树理暂时卸下肩头的重任,一起在北平快活地逍遥些时日。去过他们想要的,普通人家的生活。
憧憬往往是美好的。
幸福往往是短暂的。
叶贝这边幻想,却没想到,接下来,等待她的,将是一大片的黑暗。他和她,互相交织的生命,被这片黑暗,残忍地撕扯成碎片。
怎么也无法忘记的,深入骨髓的伤痛!!!
64
64、我们离婚
憧憬往往是美好的。
幸福往往是短暂的。
叶贝这边幻想,却没想到,接下来,等待她的,将是一大片的黑暗。他和她,互相交织的生命,被这片黑暗,残忍地撕扯成碎片。一片片的落在地上。
怎么也无法忘记的,深入骨髓的伤痛!!!
晚上,收拾好东西后。
叶贝兴奋得睡不着。
明天终于要回北平了。她怎能不激动,怎能平静下来。
吹越树理大概还在忙事,直到晚膳后,依然没有来到落樱阁。叶贝就穿好棉袜,给和服披上层罩衣去他的个人专属阁找他。
夜风清冷的吹来。
有些微冷。
叶贝因为心情激奋,所以一点感觉也没有。相反的,她反而觉得这样的天气,包裹着很舒服。她一路小跑着,绕过一弯弯回廊,脚踩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微响动。
庭院里的樱花树,茂盛的绿色枝叶在夜的风中,哗哗作响。
今晚月色很美。
她一路小跑着,跑到吹越树理的专用阁前,美丽白净的额头,微微的竟渗出些许薄汗。在朦胧的月光下,闪耀着晶莹的光芒。
她拉门进去。
内室的灯明朗的亮着。
可里面,却没有人。
叶贝只好进去等他。
等了好一会后,也不见他来,就无聊地翻他案上的资料来看。她翻着翻着,在资料里面,翻到了两样东西。
叶贝好奇地抽出来看。
竟是两封信。
信封是拆开的。
她下意识地往寄信人名字瞧去,脸色刷地雪白。
寄信人的名字,竟是刘振声。再看看收信时间,分别是三个月前,和一个月前的。
望着足足相差两个月的不同的时间记录,叶贝目光怔怔的。手下意识地去掏里面的信纸,然后打开来看……
夜清清凉凉的。
月光透过樱花树浓密的枝叶间洒落,星星点点的落在叶贝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她抬眼去望枝叶间,遥远的天空。
天空墨蓝,墨蓝。
她的眼里有迷漫的水雾。
很美,却不带一丝感情。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的,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样美丽的夜,美妙的星空,她的心里却充满了讽刺和悲哀,还有那诉不尽的颤抖和恨意。
身上的罩衣从纤弱的肩头滑落,滑落在地上,仿似突然失去生命的精灵。没有出声地落在地面上,铺展开来。
身后有脚步声。
伴着铃铛的脆响和淡淡的,似有若无的,类似于柠檬的清香。
叶贝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吹越树理。
正因为知道是他,所以才没有回头。可以很干脆的说,她连回头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显得多余。
一只手按上她的肩,吹越树理从地上捡起罩衣,重新给她披好,不希望她着凉。他话里有轻松愉悦的调侃“怎么,想着明天要去北平了,心里激动,睡不着觉?”
叶贝没有回答,身子却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冰冷的僵住。
吹越树理还按在她肩上,好看的手指顿了顿。这样的她太异常了。
“旋子……”他唤她。
她仍是没有回答。又或者,她根本听不见他在喊她,跟她说话。
终于……
吹越树理扳过她肩膀,强迫她面对着自己。
他扳过她的肩,却在目光碰及到她的目光时,整个人被施了定身术般,定在那里。
她望他,又好像没有在望他。目光透过他,落在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这个地方,没有花,没有草,没有山,更没有水,有的,只是惊心的绝望和动魄的空洞……
“旋子,发生了什么事?”吹越树理手担心地用力按住她的肩,好看的丹凤眼带着丝丝颤抖,凝望住她。
泪无声滑落……
带着无尽的悲凉。
吹越树理望住她,轻抿的唇畔动了动,却再也问不出任何话来。即使问了,她也不会回答。
她望着他,用从来没有过的眼神望着他。
月华如水,透过樱花树繁茂的枝叶间隙,落进叶贝眼里。然后,吹越树理就看到了,一种属于……恨的眼神。
他惊住!!!
尽量温柔,低声地问“旋子,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有用话音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和麻木进心底的痛……
冰冷的月光。
她美丽的手腕,晶莹的指尖,风中飞舞的和服振袖,无情的巴掌,狠狠的,用力的打在他俊美的脸上。
墨玉的长发,有一簇滑过耳边,落在胸前。
吹越树理无言地承受住这一记掌掴。因为先前没有预料,更加没有防备,他俊美的脸,微微有些偏过。
不是没有预料,也没有防备,哪怕是知道,他也不会躲。
她打了他。
没有说明任何原因,就打了他。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方式来打。
除了震惊,还有数不尽的不可思议。
“离婚,我们离婚……”
安静的空气,冰冷的风吹,她的声音亦是安安静静,冰冰冷冷的。
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她手一扬,丢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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