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太一却摇了摇头“吹越君见谅,我已隐没,决心退出武士界。”
吹越树理目光注视他。微微沉默,不解。
“吹越君请回吧。”他又说,上前一步,打算还剑。
“在退出之前,先把欠我娘子的血债还掉。”剑尖抵住宫本太一的喉咙处,吹越树理口吻霸道,不容一丝拒绝“我,吹越树理做事向来正大,你我都是武士,当知道,该以武士界的规矩解决。”
宫本太一更加不明,他的妻子,不就是当今天皇最宠爱的梅宫内亲王么。他不记得自己跟她有何过节,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又哪来的血债。
手中,吹兮剑隐隐待发。
宫本太一血液有翻涌的趋势。他苦笑,即使已经打算退出武士界,可是面对这样一个魄力的男人和一把世人皆惊的宝剑,他终究还是静不下心来。毕竟他的血,已经凝固了武士那顽强的精神力量,大半生。
不是想放下,便就可以放下。
可是,只要一闭上眼,想到面前这个男子的父亲,吹越麻南以极其屈辱的方式死掉,还有远在中国,那个如雪般清新的一代少侠……
他就充满罪恶感。整个人被无尽凄凉的暗潮吞没般,不想挣扎,只想下一刻就能死去。
他罪孽深重,已经不配当武士。
“拔剑吧,为你一度犯下的罪恶。”对面,吹越树理静静望他。
为一度犯下的罪恶么……
他也望他。
唇边的苦笑,转而变得释然。
这样也好。
吹兮剑出。
浩气跌荡。
宫本太一还是震惊了。
如此宝剑在握,只此一回,也不枉虚度一场。
就好好的打一场吧。以和东洋第一武士的决战来彻底结束自己的武士生涯。
扶摇直上,惊若飞鸿!!!
越影剑,一旦出手。就不但但只是把供人驱使的剑而已。它仿似活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能够灵巧的直取对手要害。剑势走向,赶紧利落。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
众人屏住呼吸。
睁大眼睛。
吹越树理身影化作空气般,忽隐忽现,忽薄忽浓。只不过,多了层暗色。他的出击,他的飞转,他的直跃……无法估测,肉眼无法追及……
宫本太一开始还能接住他几招。但越往后,就渐渐吃力。双脚被他凌厉清越的剑气逼得连续往后退。
他想往侧闪,他的剑势已先一步拦截。
前后左右仅在短短的小半刻钟,便被全面封锁。一面接击的同时,他一面连连震撼,三年的时间,他竟已经臻化至这般可怕的地步了么?
果然,他是奇才!!!
他输了。
从他开始后退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76
76、局面突变
武士界,曾经的霸主,宫本太一。被现今有东洋第一武士之称的吹越树理登门劫掠。
消息很快在江户传开。
武士界震惊!!!
所有百姓震惊!!!
明治天皇震惊!!!
……
叶贝也知道事情瞒不住。他劫人劫得那么冠冕堂皇,就是想瞒也瞒不住。叶贝却没有任何责怪他的意思。从他举剑对她立誓那刻起。她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大不了,就一个死字。
值了。
安静的院落。
气氛有点莫名。
宫本太一双膝跪在地上,望着眼前,霍元甲的灵位。再抬头看看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叶贝,满满的不解。
杉木高耸入云。
树干挺拔,透着股肃穆威严之气。
“还认识他吗?”叶贝也跪在地上,霍元甲灵位前。
宫本太一微愣。
叶贝没等他开口,又冷道“他叫霍元甲,被你在中国北平,利用比武的机会,残忍害死。”
宫本太一望她。脸上很吃惊的表情。
“很意外是吧?”叶贝没有感情的笑“你以为杀了他之后,逃回东洋,就没有人能治你了。”
她盯着他眼睛看“精武馆的弟子治不了你,你就以为可以逍遥了。”
宫本太一眼神憨直。叶贝盯他眼睛看,渐渐的,有点迷惘。这双眼镜憨厚正直,根本就不像坏人。一点恶意的样子也没有。
不过事实摆在面前,她也只在心里小小的迷惘。说出的话,和以前一样冰冷“精武门的弟子治不了你,可我治得了你。我想你只知道,刘振声是霍元甲的二徒弟,却不知道,我是他的大徒弟。”
果然,叶贝看到了宫本太一脸上的震惊。
他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眼里却闪过一丝愧疚。
这丝愧疚更让叶贝心生恨意。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他?你输不起,就要杀他,是吗?”叶贝恨恨的揪住他的衣领口,连声质问。
她揪住他的衣领口……
这么种场面,本该是阴郁的。
可是,吹越树理默默的站立一旁,姿势有些酷。默默地看着她,她那十足的流氓出招前的样子,忍不住的想笑。
他从来不知道,她流氓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可爱。
宫本太一不说话,任由她揪着自己。
事实上,从被吹越树理带进门,又被推倒在霍元甲灵位前的时候起,他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他没有资格说话。
她说的对。他自视甚高,他输不起……
如果,如果他输得起,当初就不该再约他比武,那么他也就不会……
可是……
望着叶贝冰冷仇恨,却分外美丽的杏眸。他黯然低叹,事到如今,他无话可说。
“你是选择自杀在我师父面前,还是我动手?”叶贝推开他,说实在的,她没杀过人,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杀过。如果宫本太一真的选择死在她手里。她还真的担心,自己下不下得了手。
可是,师父的血不能白流。
宫本太一看了叶贝良久,终于再一次低叹。口气里,似有万分无奈。
叶贝晃神。
目光再一次扫过他的面容。他面容正派,真的不像专干坏事的那种。
“小的自愿……”
他话没说完。院子门口传来阵连续的拍巴掌声音。
叶贝和吹越树理同时望过去。
院子门口处。宫本奇贤正优哉优哉地站着,唇角带有危险的笑。两只厚实的手掌还拍合在一起,没有张开。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
“霍元甲的大徒弟,梅宫公主,真是想不到。”
叶贝惊怔!!!
按说,院子的守卫应该在前面把守才是,没有她的应允,怎么可能随意放人进来。也没听见任何打斗的声音。可见不是硬闯。
宫本奇贤再一次笑,笑的很危险。
吹越树理本能的走上前,护住叶贝。
叶贝咬牙。目光飞快地扫过吹越树理腰间的两柄剑。她没有选择了。不能让宫本太一就这么被救走。
她要杀了他。
闭着眼睛,也要杀了他。
这么一想。她迅速地抽出剑,吹越树理来不及阻拦,面上大惊。叶贝已经向宫本太一刺去。
宫本奇贤笑意凝固。
显是骇住了。
剑用力刺去。
在他心口处停了下来。
叶贝心痛至极。
就算闭上眼,也下不去手。
院门口处。
宫本奇贤大大松了口气。怕她真的刺下去,就人快步走了过来,附耳道“你如果真杀了我父亲,霍元甲就真的死了。”
什么……???
叶贝头豁然抬起。不敢相信地望他。
宫本奇贤没理会她的惊讶,继续附耳说“公主如果有时间的话,可否亲自贵临鄙府一叙。”
叶贝还是看他,眼里的不可置信,越来越浓。
吹越树理脸色越绷越紧。
宫本奇贤好似注意到了,离开叶贝的耳旁,哈哈大笑一声“公主真是可爱的紧,和吹越大人一起上演这么段精彩的故事,来逗弄江户城的老百姓。可把我父亲给吓坏了。”
好看的丹凤眼睨了睨他,又看了看叶贝。自从宫本奇贤对她密语了几句后,她整个人就变了。
气氛也一下子变了。
“下次可不能这样调皮了。”宫本奇贤伸出手指,在叶贝嫩滑的脸上轻轻一点。非常宠爱的样子。
吹越树理顿时怒。
剑尖直抵宫本奇贤的咽喉。
声音傲然冰冷“把你的手拿开,我吹越树理的女人,不是外人能动的。”
叶贝担心地望住他。怕他真的下手,对他摇了摇头。让他不要伤他。
她这样,吹越树理更怒了,恨不得立刻宰了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不甘地回剑入鞘。
宫本奇贤也不生气,弯腰将宫本太一拉起,很关心道“父亲大人受惊了。”
宫本太一在宫本奇贤的搀扶下站起,没有说话,只平静的瞥了叶贝一眼。后又瞥向了吹越树理,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吹越树理慢慢的陷入沉思……
77
77、合演的一场戏
这个世上能让吹越树理刮目相看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宫本奇贤很荣幸的成为其中一名。不是因为他武功多么的高深,也不是因为他在武士界多么的有成就。
相反的,令他刮目相看的理由是无耻。
是的,极度无耻。
宫本太一被强行扣进江户湾别院时。他来找他,进门的时候,用的居然是众武士所不耻的从后面偷袭,将所有护院打晕。
叶贝就说呢。她下的命令,虽不及明治来的有分量。但是却也比一般人有力。好在,宫本奇贤深知皇家不能惹。所以命人偷袭的时候控制了力度。
后来进院时,他简单的几句话就把整个复杂的局面彻底扭转了。不是吹越树理有意登门劫掠,只是梅宫公主的贪玩。主导大家合演的一场戏,以博江户老百姓开心。
武士界,明治包括江户所有的百姓都大跌眼镜!
叶贝现在处于极度郁闷又极度激动的两端状态。
郁闷。
她百口莫辩。众人现在一致认为,她真的只是因为贪玩,才恶意叫吹越树理大张旗鼓地登门去劫掠宫本太一。连明治也是这么想的。事情刚过不久,他就从皇宫驾临到别院来,先是对她不痛不痒的训斥了顿。却也没过多的责怪,只吩咐她一个人在外面小心点。尽量早点回去。
他叫她早点回去。却没说是回哪去,进宫,还是去吹越家?
为此,吹越树理也挨了训。当然是埃了他母亲思宜院夫人的训。
对于思宜院夫人,叶贝心里是充满愧疚的。刚进入吹越家,她是待她很凶,很冷淡。可终归目的是好的。最后还给她特训了段时间。
当吹越树理从家里再次来到别院时。叶贝曾试探性地问过他。思宜院夫人对她的出走,闹离婚一事怎么看待。
吹越树理好看的丹凤眼淡淡往她一瞥。样子要笑不笑的。
叶贝问的时候很紧张。
等他回答的时候更紧张。
她这样……
吹越树理唇角往上勾了勾,语气漫不经心道“她根本就没提起你。我想,她早就把你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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