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狗眼!?”她想起昨夜妹妹的话,不觉心里一阵轻松。也许,就是如此。
清晨,早早的起来,等宁思出去后,宁姗独自面对着电话机,沉默良久。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透过窗子,跳跃着星星点点,她眯起眼,望向在卧室放着的婴儿床,清浅地露出一个微笑,她再次转向电话机的方向。突然一阵轻灵的铃声响起,她并未感到意外,拿起话筒,轻声道,“喂。”
果如她所想,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启口:“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可以吗?”她礼貌地问一句,但是却是不容那人拒绝。
一直都是他做主,她跟随,这一次,她该先来不是吗?
“……”
……
虽然沉默,但是她知道他正在听。
“一直以来,有一个小女孩从小都喜欢粘着一个男生,无论他到哪里她都愿意跟他去,而那个男生也愿意宠溺她。青梅竹马是否真的是如此解释的?无需猜测便可以明白对方的心思,那个小女孩一直以为可以跟他在一起,可是现实却那么残酷,后来男生推开了她,不允许她的进入,将她视为毒蛇猛兽。那个时候,男生走了,女孩却执意留下,虽然只剩她一个,她还是愿意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想明白,会回头……是啊,那个男生是回头了,可惜,那是刻意的,是有计谋的,回头与不回头,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这句反问,不是问对方的,是问自己的。
她似乎听见电话那头的抽气声,“呵……即使知道也许前方有陷阱,那个女孩还是没有犹豫地跳下去,即使未来很艰难,她仍是希望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对方一次机会,可是事实证明是徒劳。幸好……也许像是飞蛾扑火,幸好,我不是飞蛾,我不至于粉身碎骨,不至于看不清方向,该留下的,该拿回的,我还是可以做到。也许是被火灼到了,飞蛾或许粉碎,只是留下粉尘,可我还是我,只是有个疤痕而已,这没什么不是吗?并不是不能活,并不是只能一死白了。”她是个女人,女人并不只是个会哭会闹的角色,这不是古代,需要立贞节牌。
“……我……”那头干涩的声音伴随着她熟悉的嗓音。
她一笑,“劲南,知道吗?我还是我,我可以愿意陪伴着你,我可以做你的妻子……可是,我这个人是属于我自己的,放开了,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他是他,她是她,只是少了一分牵挂而已。
“是……陌生人?!”她听见他的声音在空气中颤抖,带着惊愕和不堪。
“不。”
霎时,他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他的心揪紧,狠狠的。
“是陌生的朋友。”谈不上认识,谈不上不认识,只是如此而已。
理智的那根弦一断,她耳边滑过他急切的声音似乎想抓住什么。
“不,姗儿,你听我说,我想起来了,你知道的,我有把照片给你,我,我一直不知道该跟你说怎么说,但是我真的想起来了,真的。如果是因为我过去的过错,我愿意的,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我可以补偿,我想弥补的……”
“我不想。”
她淡淡的一句,打破了他急切的声音。“你能给我什么?你的一生我要不起,你的钱,我不缺钱,你的地位,我宁家小姐的地位并不低,你的歉疚?我不在乎。你还能给我什么?!”他能给她什么,她要的,他从来不懂得给她,何必强求?!她不是师林,不会利用他任何的感情,她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带着瑕疵的东西,再怎么漂亮,都不是她要的,从来不是!
“什么?我能给你什么?!”他混乱的心一沉,沉甸甸得快要将他淹没。他一向自以为可以给她所有想要的,她要什么,他自认他都可以给她。
如今,他竟然被她问?——他能给她什么?!
他没有什么能给她的……他竟然那么一无是处?!
多可悲……他以为他是最富有的,要什么没有,如今,在她的眼里,他竟然是那么贫乏的人……什么都没有?!
“哈……姗儿,你真够狠!”完完全全打击了他的自信,原来他什么都不是!在她眼里,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他算什么?!
问言,她叹气,幽幽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你能把过去的一切都消除吗?过去是存在的,过去的疤痕还是在那里,你要我自欺欺人,还是你要自己自欺欺人?师劲南。”
她靠着椅子的后背,望着刺眼的阳光,眼一闭,“以前……我们都回不到以前了。”她是桑儿,他是南哥哥的时候,回不去了……即使他想起来又能如何?他将她放在脑里阴暗的角落,如今,即便是没有了灰尘的覆盖,曾经还是曾经,它如何变成现在,成年后的他们……
“想起来,我好像总是在原地,看着你离开。劲南,不是每次我都会看着你离开。”这一次,她没想过要耽搁!
他不安的心在瑟瑟发抖,直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出声,他才意识到。“所以……这一次,很公平,你要走,那我呢?!我呢?!”那个他以为可以一直抓在手上,不要担心失去的东西!
“……你是你。”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了,轻声得像是会飘走,他茫然地一惊,才发现,她那么缥缈,不再真实。
他是他?!“与你无关?!”她是在撇清关系吗?!该死!
她沉默片刻,他心猛地下沉,幽冥黑暗,“我不准!不行!姗儿……我……求求你……不要……”他的声音渐渐便软,失去的恐惧突然让他无依……
他显得脆弱的声音让她觉得烦躁,“啪”!她一挂上。
“嘟……嘟……”单调烦闷的声音撞击着他的心,她挂他的电话!是的,他早应该清楚,她可以爱的绝,恨得绝,放下,一样很绝!
绝望的浪潮一下子涌起,他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心,抽痛的感觉如影随形,抽痛到,好像空了……原来,这就是失去……撕裂的感觉。
他迷茫地环顾四周,那个印象中的人影……没有……没有了……原来真的没有了。
这一刻,他才明白,站在原地的感觉,真的,真的很痛!
模糊中,他似乎看到她的身影离开,叫喊的声音卡在他的喉咙,一阵一阵……撕心裂肺!
放下话机,她平复了心情,突然话机又响起,她一阵烦闷,不觉得大声喊道:“你还想怎么样!跟你说过了,别在打来……”话还没落,就听见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熟悉的声音,可不是师劲南的声音……哥哥?!
“哥哥……你怎么?!”
“林儿生了……”
“嗯,恭喜你。”真心的,他哥哥有了孩子!
“……她要跟我离婚。”
“嗯……呀?!”她一惊,师林决定……
“怎么办?姗儿?!”宁骅第一个想到自己处事果断智慧的妹妹,或许只有她能告诉他办法。
她心一闷,为哥哥的痴心不值。
“什么,什么办法!哥,她想离就让她离啊!你又不是没人要,告诉她孩子留下就离!何必在意钻牛角尖的她!”
“啊?!”他是找她想办法的,不是叫他的好妹妹搞散伙的!
“办法只有一个,离!”
“……”
另一边,无语……
三十五
……
师林在病床上喋喋不休地说了半天,床边的师劲南还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有听进任何的语句,只是沉浸在自我世界里。
“劲南?!”她唤着他,“我说了那么多,你听进去了没有?!”已经很多时候了,她等了他半天,他还是没有来看她,今天来还是她硬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才见到他的身影!结果呢?她满心以为,他听见她离婚会很开心,结果……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压根就没有仔细听!难道对他来说,来看她已经是例行公事?!
这算什么,她没有机会了!她只能一搏,在她认为还没有被宁姗完完全全堵住的时候!
“……我在听……”他在听,他听见耳边一遍一遍绕过宁姗所说的话,她说她累了,她说不管她了,她说她自由了,她说他给不了她什么?!
而他竟然不明白……她到底要的是什么?!管理上万员工又如何?他留不住心爱的女人;再富有又如何?他有什么能给她的?
“你能给我什么?你的一生我要不起,你的钱,我不缺钱,你的地位,我宁家小姐的地位并不低,你的歉疚?我不在乎。你还能给我什么?!”
她的声音略带嘶哑地在他的耳边重复不停!
……还是……他从来没有了解过,她要的是什么……
“你在听?!”师林扬高了声音,再也无法容忍他的忽视!她要的是众人的呵护,众人的羡慕,众人的眼光,她不允许任何人忽视她!“劲南!你告诉我你在听什么?!我说的是,我要跟宁骅离婚了!我自由了,我可以回到你身边,我可以陪着你,你不用忍受那个女人,你一直爱的不就是我吗?现在你既然没有意思想要对付宁家,我们也可以各就各位!对不对……你听见了吗?!”
他茫然地抬头,一怔恍惚,朦胧之间,那张再过熟悉的脸竟然变得陌生!轻淡的声音回绕在耳边,还是那一句句的质问!猛地,他脱口而出,“她到底要什么?!”究竟什么才是他可以给她的!
“什么?!我听不清……”似乎只有她一个在唱独角戏,他的自语,她听不懂,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说这不搭边的话?!他们现在该讨论的是他们的问题不是吗?那个“她”是……
“姗儿……她到底要什么?”他埋在自己的双腿之间,声音因沉痛而沙哑。他似乎真的不懂……她要的是什么。他什么给不了?为什么?!
这回!师林听清楚了!完完全全听清楚了!是宁姗!是的,她该猜到的!
“她要什么?!你说错了吧!劲南,你该问问的是我,你该关心的是我要什么!你听清楚了,我要你!我要你的!你该爱的是我!你忘记了吗?你怎么可以……”她歇斯底里地喊道,她快疯了,是的!整日里被宁思派来的人看管着,要什么都没有!没有豪华的餐事,没有她喜欢的东西,就连早前宁骅送来的糕点也被人扣押!她过得什么日子,她要的是大小姐的日子,她是师家的小姐,她是千金之躯!她不能失去,她不能……不能……被打回原型……
“姗儿……不要我,哈,她不要我任何的东西!我能给她什么?”他只想到宁姗,她的话,她的呼唤,甚至是她的哭泣的样子……她的失落的呢喃……
“……你觉得够了就够了。”
那日,他真的以为她认同了……原来……真的是,他“觉得”的事情,不是她的,她的“觉得”,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了解过……
一直以来……他给她的,是不是只有这些……她要的,他能给的,是什么?!
一下子,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师林的心沉重地往下掉……难道,她最害怕的事情已经到了吗?
他发现了?他发现了宁姗在他心目中的存在?!
不会的……不会的……以他自傲的性格是不会反思自己的!不会的!绝对!
颤抖着声音,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劲南,劲南,你忘记了吗?你忘记了吗?!是谁推我下楼的,是谁害我差点死掉的,是谁……那个女人那么阴险她……”话没落,下一秒,她的手被他不留情地抓住,痛楚在手腕蔓延!
“你在做什么啊!劲南!你……”霎时,她的叫疼在他冰冷的眼神中失声。
“你……谁告诉你是姗儿做的?!你怎么知道是姗儿,不是别人!你就那么肯定!”他一瞬间凝聚地威慑带着强烈的痛苦,原来……
“不是,不,那个……你记得吗?是你告诉我的,对!是你说你调查到是她……啊!”手臂上又是一阵酸痛。
懒散却狠冽地扯出一个微笑,师劲南冷声应道:“抱歉,我除了几年前因为车祸记性不好之外,其他都很清楚,包括这件事情!”原来是她自己!竟然是她自己,他想了太多的可能,就是没有觉得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可以害自己的孩子!
哈,他犯了多大的错误啊!
记忆一下子倒退了,他脑海中浮现着宁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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