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赵永平手里塞。
赵永平一下子明白了老妇人的意思,忙摆手推迟:“这钱我不能收,你快收起来,否则我要生气了。”
听说着永平要生气,老妇人住了手,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她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赵永平,仿佛背理似的说:“我知道这钱太少,拿不出手,但眼下只有这么多。”
“这不是多少的问题,这钱我根本就不能收。”
“可你不收,我心里不塌实。”
赵永平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带着笑说:“你放心好了,我会尽力帮你的。”
老妇人眉头舒展了一些,她收起了钱,重又卷到手绢包里,在说了许多客气话后,这才走了。
赵永平看看表,已经三点半了,同事们已经陆陆续续来上班了。见赵永平回来了,同事们都过来打招呼,询问出差的情况。觉看来是睡不成了,和同事们聊了一会儿后,赵永平开始整理上一个案子的材料。但头昏昏的,总也理不出个头绪,赵永平索性放下了,和同事们打了个招呼,五点种没到就先回家了。
到了家,赵永平先洗了个澡。洗完澡妻子还没回来,他简单吃了点东西,就上床睡觉去了。可能是太累了。头一挨枕头,赵永平就沉沉睡了过去。
魇3
二
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
不知睡了多久,隐隐地,一种机械的敲击声传进了赵永平的耳朵。这是什么声音呢?赵永平迷迷糊糊地想。但还没想出是什么声音,他又睡熟了。
邦邦邦!那声音又响了,接着“邦邦邦”又是几声。赵永平思维清晰了一点,他没费什么功夫就分辨出那是敲门声。但他一动也不想动,更不想去开门,他希望那敲门声等一下会自动消失。那声音停止了,赵永平满意地笑了。可是他刚想再次进入沉睡状态时,那“邦邦邦”的声音又响了,并且响声还大了许多,终于把赵永平从迷糊中扯回到了清醒。赵永平在也忍受不住了,他噌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三步二步走到门前,咣的拉开门,张开口刚想骂,但一看清来人,他又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来人是好友吴仁。
怎么是你?赵永平说。
吴仁显然被赵永平猛然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抚了抚胸口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开门,我还当你不在家呢。
出差刚回来,太累了。赵永平说着让开身子,让吴仁进门。
不进屋了,你穿上衣服,我们出去一趟。
上哪去?我正睡觉呢。
但吴仁不容赵永平推迟,窜到屋里抓起衣服,往赵永平怀里一揣,拉着赵永平就要走。
你总得让我穿上衣服吧。赵永平说。
吴仁松开了手。没办法,赵永平只得穿衣服,可还没穿好,吴仁已拽着他下楼了。
你这是带我上哪儿去?上了车赵永平问道。
到了就知道了。吴仁冲赵永平做个鬼脸,并没有解释。
这个吴仁,真拿他没办法。赵永平在心里抱怨。但既来之,则安之。吴仁不说,赵永平也不问了,再说谁让自己交了这么个爱拉拉扯扯的朋友呢。于是他索性把身子往座位上一靠,扭开音乐,任两边的路灯往身后飞驰。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幢霓虹闪烁的大楼前停了下来。
赵永平打开车门,一抬头,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映入眼帘:富贵岛
富贵岛?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没见过,那今天正好见识见识。说着吴仁拉着赵永平的手就往里面走。
上了台阶,门僮已拉开大门,他俩刚跨进大门,一位花枝招展的服务员就迎了上来。她好像认识吴仁,冲吴仁笑笑,又向赵永平点了点头,就引着他俩来到一个两旁站着的同样也是花枝招展的服务员的门前,其中一个很轻巧轻盈的打开门,冲来人做了请的动作,又退了到一旁。赵永平走进门,立即发现这是一个奇大的包间,足足有一个网球场那么大。包间分里外两间,外间正中摆了一张同样也是奇大的桌子,桌上餐具已摆齐,有碗有筷,有杯有碟,还有刀有叉。餐具很整洁,灯光下泛着荧荧的光,像静默,也像等待。里面是间会客室,四周摆着一些沙发茶几,正有几个人坐在那里聊天。不过,会客可能只是它的功能一半,因为从设置上看,它更象个舞厅,只是还没到舞动的时机。
哈哈哈!赵律师!赵大律师!贵客,贵客!
这时一个胖胖的声音从里间响起,紧接着赵永平看到一个同样胖胖的人向自己走来,走到近前,不由分说的抓住赵永平的手,使劲摇起来。随着摇晃,赵永平看清了来人的脸,上面刻着一条闪光的刀疤。
金权!
赵永平不由看了看吴仁。
是金老板让我请你来的。吴仁在旁笑着解释。
是的是的,早想约你一块聊聊,可你是大律师,我怕请不动。吴老兄,到底是你面子大,走那就把大律师请来了,有功劳!有功劳!今晚我要陪你喝两杯!
吴仁受了夸奖,不免有些摇头晃脑得意起来,脸上笑笑得也更灿烂了。这让赵永平心里很不舒服。
金老板找我是有事吗?赵永平问。
没事,没事,只是聚聚,聚聚。金权说着拉着赵永平的手往里间走,里间的人都站起来了,都是熟面孔,一一和赵永平打招呼,又各自坐回原处,三三二二的扯着闲话。
那个女人今天找你去了吧?赵永平坐下后,金权凑过来问。
女人?哪个女人?赵永平不解的问道。
赵律师,咱们可是朋友啊,我知道那个女人中午去找你了。
哦!赵永平想起来白天的事,他点了点头。
她说什么了吗?是不是说要起诉我?金权有点急切的问。
是,赵永平说,她说她的丈夫在你的厂里受了工伤,你不愿出医疗费。她要起诉你。
是吗?她真是这么说的?金权哈哈大笑起来,但突然间他敛住笑容,叹了一口气说:赵律师,这世道好人难做呀,那女人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听说她家中困难,想帮她家一点,没想到落下这个结局。这世道好人难做呀!
赵永平笑了笑,算是回答。
兄弟我冤呀!冤死了!不说了,不说了,今天我们只是聚聚,不说这倒兴头的事,等哪天找个时间我一定要和你好好拉拉。
这时门又开了,随着服务员进来了一个像金权一样胖胖的,但秃顶的男人。这男人五十多岁,步履危正,表情严肃,赵永平一眼就认出是王副市长。屋里人都站了起来,金权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恭恭敬敬地对来人喊道:
舅舅!
王副市长恩了一声,然后就满含笑容地和拥上来的人一一握起手来。临到和赵永平握手时,金权赶忙过来介绍道:这位是赵永平赵律师。
赵律师!久仰!久仰!你可是我市有名的大律师呀!王副市长抖着赵永平的手说,你的事迹我听说过,你为我市的农民工兄弟讨回了公道,作为市长,我感谢你呀!五子,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舅舅。
到齐了,我们就入坐。王副市长向众人挥了挥手,就拉着赵永平走向桌子。他当仁不让地坐到了中间的座位上,又把赵永平拉在他身边坐下,然后就像电影中蒋委员长开作战会议时那样,双手向两边压压,于是众人纷纷落座。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但让赵永平奇怪的是,服务员并没有端来通常的盘子、碟子,而是用小餐车推入了一口奇大的锅。锅是不锈钢做的,长椭圆形,比浴盆小不了多少。锅是服务员抬上桌子的,她们把锅安置在桌中间的槽里,腾地打开下面的火,锅立刻冒出了腾腾蒸汽。众人开始准备各自的餐具了,有的拿刀,有的拿叉,赵永平也抽出了自己的筷子。就在这时,门又开了,进来一名服务员,径直走到赵永平身边,低声对赵永平说,外面有人找他。
赵永平向众人致了歉,走到大厅,可他并没看到有人找他。于是他就问服务员,服务员告诉他,找他的人在大厅外面。赵永平走出大厅,还是没看到人,他就在台阶上四处张望。突然他听到对面有人喊他,他循声望去,不远处的树影下一个人正冲他招手。赵永平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中午的老妇人。 bookbao8
魇4
怎么是你?赵永平问道。
我都来好一会儿了,看门的不让进,好说歹说才同意去帮我喊你。老妇人笑着说。
有事吗?
我来请你上我们家吃饭的。
吃饭?我正要吃饭呢。
你就上我家吃吧。老妇人带着祈求的声音说:我知道俺那菜不能跟这儿的比,可毕竟是我们家的一片心意,我从下午就忙活了。
说实话,赵永平很不喜欢富贵岛里的气氛,也不想吃那里的饭菜,但他不喜欢不礼貌地不辞而别,于是他听说:
我就不去了吧,你家太远。
不远,不远,老妇人忙枪着说:从这拐过去,望前一走就到。
赵永平有点动摇了。他想与其在这儿难受地吃一顿,真不如去老妇人家吃点自家做的东西。于是他又问:真的不远吗?
不远!真的不远,你看,就在那边。老妇人用手指着后方说。
赵永平顺着老妇人手指的方向望了望,虽然没望出什么,但他还是转身招来一名服务员,对服务员说:你进去对金老板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然后他就随着老妇人去了。
正如老妇人所说的,她家确实不远,拐了两道弯,走了不多远就到了。虽说不远,但已是两个世界。富贵岛那边是车来车往,霓虹闪烁,这边却是月光下的一片静谧。老妇人家的房子在一片稻田旁,房子是土坯草房。看到这样的房子,赵永平又亲切又奇怪,他原以为这样的房子只保留于自己的记忆中了,不想这儿却还存在着。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可能是听到了路上的动静,门口的狗叫了起来,随即门开了,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出现在昏黄的灯光里。
来了吗?男人一边斥狗一边冲路上问。
来了,来了。老妇人忙回答,然后又转身多赵永平说:这是俺家他爸。
赵永平走到门口,男人已满脸堆笑地让在一边了,见赵永平要和他握手,由于没有思想准备,忙不迭地伸出的手,弄得腋下的拐杖差点掉了。进了屋,屋里桌子已摆好,赵永平被让到上首坐定,男人则在下首作陪。老妇人开始上菜了。菜是赵永平熟悉的家常菜,一盘拌黄瓜,一盘炒鸡蛋,一盘烩豆腐,还有一碗红烧小公鸡。男人打开一瓶酒,先给赵永平斟上一杯,又给自己斟上一杯,陪着赵永平喝了起来。老妇人还在灶下忙着,但不时地走过来给赵永平劝酒劝菜。
馒头好了吗?老妇人又一次过来劝酒时男人问。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老妇人转身走向灶台,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上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馒头。
赵律师,你尝尝,刚出锅的馒头。老妇人把馒头放在赵永平面前,殷勤劝道。
馒头又白又大,勾起了赵永平的食欲,也勾起了赵永平对儿时回忆。他拿起一个馒头,但馒头太烫,他又忙把馒头放下了,等凉一下再吃。
别放在那里,趁热吃呀。老妇人又劝道。
穷家小业的,也没什么招待你的,这是特地为你蒸的馒头,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男人也劝道。
合口味,合口味。赵永平又把刚才那个馒头拿起来,放在鼻前闻一闻,真香!他张口就准备咬,不想这时咣的一声,门被人踢开了。这个动静太突然了,赵永平吓了一跳,手里的馒头也掉到地上。他顾不得拣馒头,赶紧往门口看,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小龙!你怎么回来了?屋里的夫妇俩几乎同时问道。
年轻人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桌前,眼睛盯着赵永平一字一顿地说:听说家里请客,我回来看看客人是谁?
赵永平被年轻人盯得很不舒服,他不知道年轻人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盯他,但毕竟是大人,不会和孩子一般见识,于是他站了起来,笑着说:你就是在北京上大学的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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