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子就变的格外漫长,所幸的是,除了担忧了段时间之外却也过的安稳。
阿维的个子越来越高,很快长到了我眉心的地方。
有时候看着阿维会中莫名的安慰感,可是除此之外,其他的却没有一点跟近。
除了偶尔说些话之外,其余时候则木着脸,毫无情绪。
多数时间里简就如同一具傀儡,毫无灵动之气。
碎过终究是碎过,即便补得看不出缝隙,也回不到未碎之前的模样。
后来我又去游显那里聊了几回阿维的状况。
游显和我说,鬼神的身躯在枯竭山待的太久,本就不大好用。而我找来的这些支离破碎的魂魄只不过是聚在了躯体中,并没有聚合。
我问游显什么时候阿维才能神识完整,他却摇头道他也不知,只是临走时说了一番听着真挚的话,十分认真的道:“你有没有想过,如今这副身子里你放了旁人的魂魄进去,可万一有一天神尊恢复之后,你又该怎么办?
我听着游显的这话,楞在了当场,之后便失落的回了山洞。
山下二三事
山下的集市今个要开,一大早就下山来,要去凑热闹,天还没亮便蹲在了市头的树上守着,来的太早,没什么人走动,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买桂花板糖的小哥要到午后才会来。
于是无聊的,就守在了树上,把觉给补了。
“后生,该醒来了。”
树下有个奇怪的人看到我,朝我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
可一声招呼把我吓得不轻,差点从树上跌了下去,好歹稳住了身子后,见他还在看我,就指了指自个。
“兄台你找我?”
“没错,就是你。”奇怪的人笑了,从弯弯的眼睛里能看出,下巴用麻布遮了起来,只有一双眼睛看的清楚明白。
就像天上的星星一般亮。
奇怪的人穿的奇奇怪怪,身上乱七八糟的挂着很多东西,有葫芦,有铜锣,有草帽,又脏又乱,模样很可笑。我
觉得这人多半是脑子进了水,就没再搭理他,继续眯着眼,补我的大好白日梦。
“你就不奇怪我能见着你吗?”奇怪的人锲而不舍,在树下昂着头问我。
他这样一说,嘿,还真让我忘了这茬,这人能看见我。
于是猛地直起身子,一个不平衡,从树上跌了下来。
幸好,我会法术。
他见我平平安安的落了下来,一点也不惊讶,依旧是眯着眼。
我发现怪人的眼睛很好看,不大不小,黑是黑,白是白,弯起来成了个钩钩,不过他眼睛下面都遮了不给人看,那就是说,一定不好看。
“你干嘛把脸遮起来,是不是因为长得太丑。”我问他,他听了也不生气,依旧是笑着的,只是笑着笑着眼角就有泪流了出来。
这什么人啊,说两句就哭了,受打击的能力也太差。
他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看起来很委屈。
“你别哭啊,我也不是诚心说你的。”这下我急了,慌忙上前给他擦眼泪,只是一伸手就没收好手上的劲,从他眼睛里直接穿了过去,通到他脑袋后面。
哎呦我的娘哎。
“我真的不是诚心的。”我也蹲了下来,对着他的面,指尖在地上划着小圈圈,真心实意的给他道歉。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能消极对待人生是吧。”
奇怪的他听我这一番安慰的言语抹了抹眼泪,愤愤的摔了我一脸水,我也没动,反正这一把眼泪水也喷不到我,直直的落到了地上去。
有些情况下,我这体质还真是极好的。
“你叫什么名字,能和我说说么。”奇怪的人又不哭了,把眼泪擦干后看着我又笑了,眸子被泪水刷过后倍儿亮,从里头都能看见我自己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要不你给随便起个名,哎对了,还没说你怎么能看见我呢。”他这一说,我才记了起来,打岔打的都忘了。
“你能看见我也是挺难得的,兄台啊这说明咱俩有缘分。”
“有缘分,对,你说的没错,我们很有缘分。”奇怪的他点点头,从身上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翻来翻去,好不容易才扯出个东西。
“既然咱俩那么有缘分,你就和我做个买卖,我给你打折,你看怎么样。”他把一只胳膊伸了出来,手握的紧,大概里头有什么东西。
“手里头是什么玩意?”我用手指点点他的拳头问他,他另只手围住嘴角,凑到我耳边小声的告诉我。
“这是真爱。”
“真爱啊。”我被惊吓到了,嘴张的老大了,学他的样子问他:“真爱是个什么东西,好吃么。”
奇怪的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半响,也说不出个什么头绪来,垂头丧气的把手放了下去。
哎,这做生意要会自卖自夸,死的要说活,活的能气死,那才是真行家。
就这兄台这点伎俩也来学人做买卖,我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兄台你仍需努力。”
说完这激励他的话,我就闻到了从远方飘来的甜腻腻的香,带着新鲜热气桂花板糖的味道,市头传来吆喝声,是卖桂花板糖的小老板推着板车边走边喊,朝树下的方向来了。终于等来了,我高兴的要死,绕着树蹦跶了两圈,我的桂花糖,你可总算让我等着了。
奇怪的人看我那么高兴,硬生生的把我拉停了,指着快到来的小老板对我说:“我今天第一次做生意,你看要不这样,只要你两块桂花板糖,我再给你个名字,你就替我开个张。”
这一刻,他的眼睛告诉我他是认真的,里头流露出的渴望让我于心不忍起来,所以我决定不敷衍他,同他一样也很真挚的回他:“才不干呢,我傻啊。”
小老板已经来到了树下,板车上整整齐齐的码着香喷喷热乎乎的板糖,引得我口水都要下来。
“小兄弟要不要来一块,刚出来的,还软着呢。”小老板拎了两块出来,递到了奇怪的人面前,我朝他吐了吐舌头,围着一板车的桂花糖转啊转,就等着小老板没看着板车趁机拿两块。
奇怪的人又开始在身上掏东掏西了,我见他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给了小老板:“你看这个能换多少桂花糖。”
小老板接过东西,在手上转来转去,我见状也想上去瞧了瞧,被奇怪的人拉到了身后。
“小兄弟,你莫不是在开玩笑,这东西怎么都值个十金,我这也没那么多钱子找给你。”小老板捧着东西犯了难,我一听说那玩意挺值钱,就像看看到底是什么,可怪人就是不给我看,整个身子都防着我上前去。
“不用找,就换你这一板车子的糖,你看成不成。”
“那当然换,先说好,兄弟你别后悔。”
我着余光瞧见小老板护崽似的把东西抱紧在怀里,生怕人抢了去了样子,怪人点了点头,小老板就跟点了火的鞭炮噼里啪啦的跑了,瞬间就从市里没了。
“现在我是这车桂花糖的主人了。”奇怪的人把两块糖往我眼前晃一晃,我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你不许拿。”怪人插起两指夹了块糖朝我晃了晃,我忽然明白了接下来的命运。
我趴在树上,心痛的要死,桂花糖就在我眼前晃啊晃,却是吃不到。树下围了一堆跑来要糖的熊孩子,个个如狼似虎的觊觎着我的心头好。
“还考不考虑和我的买卖。”怪人在树下用桂花糖引诱我,又几个小孩围着他,他也未收钱,每个小孩子都能领几块走,我见着板车上越来越少的糖,就快要哭出来。
“你给我几块成不?”最终,我妥协了,不就是真爱,是个什么东西都比不上活生生香喷喷的糖来的实在。
怪人见我答应了,眼睛又笑弯了,抓起一把糖抬起手从树下要递给我。我本来想要接来着,但是一看见他的那双眼和瞧我的眼神,忽然就没了想吃桂花糖的冲动,于是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怪人见我不动作,歪了歪头,又伸了伸手。
“你怎么又不要了。”
“你这买卖是亏的,卖了我东西,还给了我糖,你什么都没有。”我把想法说给他听,虽说我是不亏,但是他也赔的太厉害了。怪人听完我的话,又笑了,我发觉他可爱笑,眼角一直都是弯的,像极了半玄的月,清清亮亮的,很好看很好看,就是可惜了下面半张脸,要不是太丑,也不会遮起来。
“不碍事。”他说。“我就是希望你多尝点甜的。”他又伸了伸手,踮起脚尖把手上的糖给我,我觉得他太费力,就接了过来,放了一块放到嘴里,瞬间都是甜,甜到了心口。
怪人在树下看我,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趴在树上和他说话,晃晃荡荡的甩着手臂,百无聊赖。
他靠在树下,听我唠叨着。
“你这人好生奇怪,打那来的呀。我先说我,我家在山上,就是那,你从左边数,第九个山头。”我指那远远的山影给他看。“半山腰那里有个山洞就是我家,对了,我还是个狐仙,听起来是不是挺厉害的。”
“你看我都说了自个,你也说说你呗。”我歪了歪头,从树下看他,他靠着树,静静的没一点反应,板车上的糖都没了,空空的被晾在树下。我想起来怪人拿东西换了一车的糖,可自己一块都没吃到。
“诺,这块给你,你还没尝过吧,小老板家做的糖最好了,又香又甜,一点都不粘牙。”我从怀里掏出一块糖给他,他昂起头看着我,又笑了。
“好,给我吧。”他站了起来,接过糖,开开心心的拿着。
我见他开心,也觉得高兴了起来,又拿了一块糖扔进嘴里,甜疯了。
“我给你个名字吧。”怪人站在树下把手上的糖拿了块布小心的包了起来,又放到了怀里。他昂起头和我说。
“你就叫长青好不好,长长久久的长,山青水秀的青。”
我认真的考虑半天,一脸凝重的和他说:“能不能换换,这名字好难听,跟大葱似的。”
他噗嗤一声就又笑了出来,也赞同了我观点。
“的确很难听。”
怪人依旧坚持了他起的名,我收了他的糖,没什么底气和他抗争,想着反正也有什么人叫我,就遂了他的愿,大葱就大葱吧,好歹是个菜。
他指着一个方向,对我说:“长青,你得去朝京,去见我给你的真爱。”
我随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断定这人不仅奇怪,还可能是个傻子。
二十三
春寒细雨相会,薄寒还尚未暖,冰川崩裂清流引至而下,流动冉冉,却是润物发始,物欲将青。
如今正是开春,山下的春竹雨后生芽,让我拨了不少下来。
阿维近来时常到后山的溪涧里捉鱼,虽然个头不大,但是也能让他饱腹,再加上阿丢时常送吃食上山,也到没怎么让阿维饿着。
于是常常就带着他去后山去。
又是一日清晨,我坐在草地上,看着阿维的在溪涧中的单薄背影。
耳旁忽闻有清风暗动,知是有来客留驻身旁,于是倾斜了目光,便见林曳低眉顺眼,认真的在抖落衣袍沾落雨滴的模样,待将衣袍都抖落完毕,才抬眼道:“怎么到这里来了。”
说罢完毕,手腕带起,便生化出一把青纸伞,撑于我和他头上,将细雨避开。
我指了指河溪的身影,对林曳道:“阿维要去溪里捉鱼,我怕他落水。”
林曳随着我指的方向看去,一双灰眸流光溢动,晦暗不明。
他又道:“你太顺着他,会宠坏他的。”
“不过就是到溪里抓个鱼,扯的太远。”我在意着远处阿维的动静,余光瞧了瞧林曳,只见他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家伙最近来的勤,约莫着是西山最近挺太平,便问上了一句“你最近挺空闲,西山这是太平了?”
“近来算是安好。”林曳点点头,又道:“你打算就这样养着他?”
养着他?林曳这是指的阿维么?我愕然了一会,觉得林曳说的应该是阿维没错,于是点点头。
“那是自然。”
林曳道:“你不该把他带出来的。”
不该么?我并不觉得。
“这不是你一句不该就能决定的。”这话我说的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林曳听了不语,只伸了手从我头上拂过,手掌落到发上,不轻不重的触感让我往后退了一步,又回到了细雨里。
细雨靡靡里,本来专注捕获鱼儿的阿维立起了身子,他的目光越过飞雨的轻扰,直直的对上我,一双沉静的眸里看不出喜怒,却在看到林曳时微微一暗,周身发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659/29064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