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寒气,直逼我与林曳所处之处。
林曳退了一步,衣袍一抛,戾气发出戒备全起。
两道凌烈的寒气在空中相遇,连落下的飞雨都畏惧,被寒气逼开。
我见情形有些不妙,便立刻朝阿维挥了挥手,瞧了瞧差不多到吃饭的时候了,便喊了阿维回来。“阿维,别玩了,我们回家吃饭。”
这招很管用,阿维一听,虽然不情愿,却还是收了架势,不悦的从河溪里踱出来,朝我这里走来,林曳则皱起能夹死苍蝇的眉,一张臭脸。
这种相处不和谐的场面近来我见了不少,经历的多了,应对也自如了许多,对林曳的意见也大了起来。
一个镇山神兽总和个小孩计较,气量实在太小,不由得鄙视起林曳来。
“和个小孩子针锋相对,你也好意思。”
林曳瞟了我一眼,一脸不屑的反击道。
“孩子?你在说笑是不是,他的岁数可抵得上数十个你我相和了。”
“那么多,你容我算算。”我先理了理自己的年岁,正要问林曳他贵庚,就得来林曳的冷哼:“你把你手脚加起来也不够算的,别犯蠢。”
我没白费力气的和他辩解,阿维离我还有十步距离,眼看就要近了,于是对林曳道,“我觉得阿维他不喜欢你。”
林曳道:“我也不喜欢他。”
“那你以后少来我这,省得闹腾。”
这样最好,甚得我意,用不着三天两头的解决邻里矛盾。
“那可不行。”林曳扯起笑,怎么都有些春风得意的意味来,然后我便听到他说:“仙君已让我从西山调离,换到以北的山脉一带镇守。”
这话林曳说的严肃而真切,不像是玩笑话,而阿维已经到了我和林曳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与林曳,拉住我的手就把我拽出林曳的伞下,已经长到我腰上的个子却挡在了面前,无畏的直视着站在他生前犹如山形的林曳。
我掩住额:“是不是游显说的,我去寻他喝茶聊天,看看能不能再让你回去。”
林曳呵呵冷笑。
阿维知晓了,转过头问我。“他以后会常来是不是?”
我拉过阿维,将他抱了起来,往山洞里走。
阿维如今就如凡人一样要吃饭睡觉的,想来吧林曳丢在这不大好,于是转头对林曳假以的客气了一番。
“要不要一起?”
说完又想起林曳这家伙不食五谷的,正要道我多此一举,他却点了头,答应了。
“你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么?”
“偶尔尝尝也是不错的。”
“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你还是别当真的好。”
林曳:“狐君总爱说笑。”
我呵呵一笑,也没理会他,抱着阿维回了山洞,林曳隔在五步之外跟着。
阿维埋在我肩颈处,对我道:“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
我问阿维,虽然我对林曳说不上喜欢,但是他是游显的人,与我来说也算是一伙的,和谐相处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不好。”
阿维闷闷道,很是不开心。
他的生长速度和寻常孩子不同,醒来不到一月,已经长到我腰上,脸上的稚气较之先前更是悄然无影,成天高冷的僵着小脸,连脸皮颇厚的阿刺也不敢凑上去。
我觉得这样下去阿维会没有朋友,于是近来就常常带着阿维出洞,让他到山间野外发展发展别的什么友谊,最好能和邻里打成一片,只是十有八九次林曳都会如期出现,闹得阿维的脸更僵就是了。
林曳跟着我和阿维回了山洞,自然不会和小孩抢食。
阿维解决完自身的温饱问题后,就一直待在我身边和林曳相对无言,气氛萧杀到整个山洞骤然间冷了些许。
我想着这样下去不大好,就跑到洞里的夹缝里把阿刺拔了出来,坚决做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交情。
可他死活不干,窝成一团球,怎么都掰不开身。
阿维歪了头,也蹲在我旁边,和我一起来来回回的滚着阿刺。
我转头看林曳,只见他笑意正浓,我惊讶于这家伙笑的太明媚,他无奈的摇摇头道:“不同你们闹了,我这次来是奉仙君的话,让你们注意些风玄。”
“风玄?”林曳那么一说,我才刚想起来,风玄自从上次告别我之后,就回了乌谷山,直到现在都没出现过。
“他从上次走了之后便没了消息,我很久没都见到他了。”
“这次风玄被召回乌谷山,必然跟飞羽一族的内斗有关,在还未知结果之前,你还是小心些为妙。”
林曳多提醒了我几句,我点点头,记在心里。
林曳从山洞走了之后,阿刺外出觅食,跑出了山洞。
而阿维在林曳走了之后便没了精神,又是睡了过去。
洞外的天色晦暗起来,不一会,天上就飘起了小雨,湿漉漉的山土气冲了进来,带着春倦的气息格外的让之意志消沉。
二十四
四季过了几遍,山洞外的颜色也也轮了几番,直到又是一个春雨纷纷的日子。
我独自坐在石凳上,撑着脸颊,耳里听着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听到身后有些声响,转过头便见阿维坐在玉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一个呵欠,轻手轻脚的爬下床,走到我跟前来,淡然的看着我,他两手揉了揉双眼,眸子是一片水雾,叫了一声:“长青。”
我将阿维拉下来坐到石凳上,轻轻应了一声,他便将头放到我的膝上。
洞外的春雨叮叮咚咚敲打出的声音很是悦耳。我道:“春天了。”
阿维抬起眼,问道:“什么是春天。”
我想了想对阿维道:“春天就是,新的开始。”
阿维不再说话,就着靡靡如乐,催人倦怠的雨声,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我又看向洞外。
一抹影出现遮住半壁的微光,青衫已然湿透的风玄立在洞口,琥珀的眸子发出金光,眉宇间的细珠紧密,雨滴从他的额角一路下滑到了下巴,轰然落下。
他对我眨了眨了眼,琥珀的眼幽闭,浅浅的笑了。
他道:“长青,我回来了。”
我看着膝盖上的阿维,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我想,是该要下山去了。
阿丢对我的决定向来不会发表什么意见,总是我说了,他觉得差不多能忍就去做了,不能忍的话,就摆张臭脸,然后也做了。
这里依山傍水,宜居养年,百来年的人烟越发的茂盛,偶然多出来几个人,也不会引起什么关注。
我和阿丢商量了许久后,决定就在庙后的一座空了许久的空宅落脚,一来方便照看庙宇,二来因为此处毕竟是我长待之地,阿维在这里也安稳一些。
空宅里原先住着一对老人家,他们子孙昌盛,成人后便各自离开山下各有出息,晚年时子女觉得双亲年岁已高行动不便,便派人来接去繁华的城镇颐养天年了。
阿丢推开老屋,迎了满面的灰尘,踉踉跄跄的咳嗽了起来,一脸嫌弃的退后了几步。
我走进去,瞧了瞧这老屋,手起了一阵风,便将年朽物件上的旧尘揭去,只见简简单单的几样屋具还算凑合。
阿丢环视了一下四周,对我道:“我们这算是入了人间?”
我觉得阿丢这一问很是有趣,便反问他:“那之前就不算是在人间里头么?”
阿丢道:“应该不算的,接下来我们得活的像个凡人才行。”
我道:“那你说说,怎么要像个凡人一样。”
阿维绕着我转了几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道:“你得把你的耳朵尾巴统统收起来。”
我耸了耸肩,依阿丢的话照做了。
阿丢道:“衣衫也换了。”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也依了他,幻化了一身普通的黄白里外长衫在身上。
阿丢看后点点头,打了个响指,然后朝空中一划,一面虚镜便显现再半空之中。
“你自己瞧瞧怎么样。”阿丢将我推到镜前。
我朝虚镜里看去,里面的人影倾了前身,和我做相同的动作。
虚镜里的人只算得上清俊,神情也是清淡,唯有一双眉眼生的算好,形状流逸,算的上整张脸上最出彩的,我挑了挑眉,里面的长衫青年也挑了挑眉,终于有了些照己的感觉来。
“觉得如何?”
阿维如是评价,他已高到了我肩头,隐约有了成熟的模样。
我扭过头来对他道“即没风玄的模样好看,也没林曳生的有威势,只是不丑罢了。”
阿丢瘪嘴道:“哪有这样说自己的,我瞧着还行,混在人间里头也是不错的模样,温润的相貌招多女子欢喜。”
我拿眼撇了阿丢一眼,笑道:“你懂得倒是多,庙里来求姻缘的估摸着不少吧。”
阿丢摊了手道,似是抱怨道:“人间此事最为多,我不想听也不行啊。”
我听了,也点点头赞同:“说的也是,我也见过不少。”
阿维醒来时,已经到了老屋,依旧是醒后习惯似的揉眼,待看清了周围情况后,并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环视了四周在看到我后,朝我张开双臂。
我叹了口气,上前将他拉倒怀里,拍了拍他的背脊。
阿维如今早就褪去幼童的模样,但是那双眼里却是没有什么神采,唯一让我觉得他存在的地方,就是喜欢让人抱,尤其是睡醒之后第一反应便是寻我在不在,全然清醒后才会从我怀里下来。
阿丢每次看到都要嘲笑一番,说这家伙就是破壳的小鸡,看到谁就当谁是娘了。
我掂量着阿维最近的分量,觉得这家伙近来似乎又高了不少,长的不是一般的快。
过了一会,阿维从我怀里抬起头道:“我们不住山里了么。”我点头道:“不住了,以后住这里,我带你出去瞧瞧,这里的人很多,比山上要好玩。”
我牵起阿维的手,带着他跨出了门槛,出了这座老屋。
阿丢对我们三人的出现,早就和邻里打好招呼,对外宣称是此家的远亲,他与阿维是兄弟,我则是两人堂叔。他们兄弟自幼便父母双亡,是由我这个堂叔一手带大,后来我娶了个妻子,却不幸患病而亡,悲痛之后,便离开伤心之地,带着两兄弟寻到祖地过活。
我听了阿维的解释之后,震的一时哑口无言。
这孩子是真的在庙里呆着太久,家长里短乱七八糟的事听的太多,随口就能扯出人间悲剧的段子来。
不仅如此,他一现身,便招揽了庙里的活计,说是要为我这个堂叔祈福,堂堂正正的成日待在庙中,还博得不少好言,让此村的爷奶之辈欢喜的不行。
有如此机灵的阿丢在,山上那群小家伙便顷刻间被秒成渣渣,不由的替他们落下两行清泪。
他们比阿丢生的早,成精的时候也多出许久,可天赋的东西,还真真是比不来的。
二十五
我带着阿维去了庙里,期间碰见不少村人,无论男女老少,个个都是笑着与我打招呼,随后就是一番天花乱坠的夸耀着阿维的模样多俊俏多漂亮云云。
受到夸耀的人自然是没有反应,于是我只好隐晦的说这孩子生来脑子就有些问题,于是又得了一帮村人的泪眼同情。
跨进了庙,阿丢坐在右侧的案桌伏案疾书,见我和阿维来了,便抬起头道:“我在这里谋了个差事,做这庙中的狐仙侍笔。有银钱拿,逢年过节还会分些吃食。”
说完,便继续埋下头去,对我这个正主再不关心。
……
不知为何,虽说我是这庙的主人,可有阿丢在的话,却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阿维摇了摇我的衣袖,指了指狐狸泥雕道:“长青,这也是你,有时候你就是这个模样。”
我闻言,便蹲下`身来问:“什么叫做有时候是?阿维也有时候能瞧见别的我么?”
他点点头:“睡醒后就能瞧见,过一会便没了。”
我扭头去问阿丢:“阿维能瞧见我的真身,你呢?”
阿丢闻言,一脸你是在说笑的表情:“怎么可能瞧得见,你当随随便便个小精小怪都能看的穿仙家真身。”
“那阿维为什么瞧得见。”
“他是鬼神,自然能看穿一切虚幻之物。”
说罢,又停了手上的动作,起身到了我和阿维跟前,也蹲下`身子道:“封禁应该是开始松动了。”
此话说罢,庙门外传来些声响,我飞速的一扭头,就见一个小小的脑袋猛的缩了回去,可两只黑乎乎的小爪子还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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