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的扒在门上。
我走出门,拎起阿刺的爪子,晃晃悠悠来回摇着,阿刺在半空中慌乱的扑腾着爪子,叽叽呀呀的喊着救命。
“躲也不躲的好些,不是让你不要跟来么?”
“我我……我想你们了。”
“那就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把阿刺一丢进庙,他就飞速的躲到阿丢身后去,抱住阿丢的脚跟,小心谨慎的偷偷看我,我似笑非笑的瞪了他一眼。
阿刺见状破罐子破摔,瘫在地上喊着:“我我不回去!坚决不回去!你带着阿维下山了只把我丢下来,偏心偏心偏心!”
阿刺喊罢了,挠了挠阿丢的裤腿,朝他挤眉弄眼的发了记眼波。而阿丢收到这眼波后显然深思了一番,就把自己撇干净了。“干我什么事。”
阿刺震惊状:“我们不是一伙的么!”阿丢道:“不是。”
于是小刺猬僵在了地上,心如死灰。我瞧着阿刺视死如归的样子,觉得也不能逼太紧。我道:“你要留下也不是不行,不过得答应我件事。”
阿刺闻言立刻死灰复燃,蹦了起来跳到我面前:“我都答应都答应,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人在的时候千万别说话,这里不是山上,他们见你会说人话,会把你当成妖怪给宰了的。听到了没?”
“听到了听到了!”阿刺猛点头。
“那好,没事了。阿维,我带你出去玩。”我拉起被晾在一旁许久的阿维,转头问阿丢。
“封禁如果开始松动了,是不是就是说阿维会变好。”
“那要看老大你所谓的好指的是什么了。”阿丢嬉皮笑脸的道,揽起阿刺道:“遭嫌弃的,你连个呆子都比不过,活什么,与其让别人烤了不如我来烤。”
阿刺听完吓呆了,一点反应也没有。
“得,又一个呆子。”我摆摆手,不理会他们,带着阿维出了庙。阿维很乖顺,基本上带他去那他就去哪,特别是有阿刺做对比,更显的阿维的好养活。
夕阳沉了之后,阿丢便会带着阿刺从庙里回来。自从阿刺跑下了山之后,
山脚下的村落里多出了许多形迹可疑的小兽,畏畏缩缩的躲在庙门口。
村里的人从不管这庙里出现的小兽,有时见到了,还会丢点瓜子花生什么的逗弄着玩玩,两方相处的很是和谐。
于是小家伙们的胆也越来越大,有时候在路上和我不小心对着了,都只是惊了片刻,便飞速的跑开了。我看着他们朝庙的方向飞奔而去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了阿丢的存在,我的地位不知不觉的就一落千丈,一点威压都没了。
林曳自从我下来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接手了我那山头的缘故,还是因为风玄凯旋归来,比他先一步飞升成仙,气的没工夫再骚扰我。
这样就过了些日子,我没事的时候,依旧会跑道老树上呆着,阿维醒着的时候就带着,睡了我就自个来。
山间小风吹啊吹,吹到了山下的小村镇上。
午后温阳懒洋洋,我又跑到那颗老树上,靠着老树的树干,阿维总是跟在我后头,怎么赶也赶不走,于是只好带着。
村里的人见到我一一和我打过招呼,阿维跟在后头得了不少乡亲们的东西,天下人都一个秉性,都是喜欢长的好看的人,连阿维这样小的年纪也不会放过。
我带着阿维去了老树那里,一起身,就将人带了上去,让他靠着树身,我则在外侧,一并坐上了树干。路上有村人见到不禁拍手道:“小伙子好身手啊!”
“那里那里,毛脚功夫。”我朝人挥挥手,又扯了几句从小习武,略会点功夫的事。瞎编乱造的功夫越发的炉火纯青。
而阿维在我身旁一言不发。我叹了口气,把掉落在阿维头上的叶拿下。
“等你封禁除了之后,不知道还记不记的我是谁。”
“兴许就连这些日子你都会忘记。”
阿维自然没什么话答,搞不好连听也听不懂,眸子死水无波,扔块石头下去都撩不起波澜。只是自问自答的我也是习惯了,伸了个懒腰就歪倒在树杆上,头靠着阿维的腿旁,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今个的天不错。
“风也不错。“
“待会吃些什么好。
“你说这好好的春天,这树掉什么叶子,抽了似的。”
“还越掉越多!”
掉的叶子太多,我拍了拍身子,树下就跟哗然的飘落一片枯叶。明明就是春发的时节,可这树的叶却开始黄了,从大树的顶稍开始,枯黄一直漫爬的到树尾。
我发现情况的时候,曾拉了几个村人问了问。
“以前也没有这样,头一回。”
答我的是个年迈的村婆,脸上的皱纹犹如江川沟壑,满头白发,她拄着木拐,背已弓的站不直,神神叨叨的和我念着:“这千年大树是有灵性的,以前我听老人说,这树好多好多年前曾枯过一回,几十年都没冒过新叶,整棵树都光了。”
我忽然想起有次回来,这树的确是枯败了的模样,想来应该就是老婆婆说的,便又问:“那后来呢?怎么又活过来了。”
二十六
村婆颤颤巍巍的拄着拐,走到了树下,回忆了许久才道:“记得阿娘和我说,那时村子的人本来想砍了去造屋的,带着斧子差点都要砍下去了,被村里的村正给拦住了,说是千年的东西都是能成精的,哪能说砍就砍,后来就只能放着,没想到过了十几年,竟然又抽叶了,幸好没给砍了,不然就作孽了。”
村婆用布满皱纹的手摸上老树,她说这树比人活的久,世上什么样它都看着呢,只是人听不懂,它也说不出来。
这话说的有些道理,只不过我活了千余年,这树也活过千余年,却只我一直说,它在听。
就如阿维一样。
“我这仙做的的确不高明,失败的很啊。”
我感慨万千,想起某位皇帝说的话,终是认了。
未了,一片叶又落到眼上,我闭上了眼,干脆不去拿开。
“长青。”
阿维在耳侧唤了我一声,我轻应了一声。
“嗯。”
“长青。”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有些颤。
清风拂身,惬意的很,我又应了一声,猜着他会不会喊上第三次,眼上的叶却被移开,微凉的指尖擦过眼角,微微发痒。
阿维又喊出我的名字,尾音颤颤的拉得很长。
“长……青。”
我睁开眼,脸颊触到了阿维低头垂落的发梢,和清亮的眼眸。
他靠的很近,近到化成了遮天的浮云,一丝空隙也未余。
一切行着的事与物仿佛都放慢了拍子,变得缓慢而模糊。
世间得了一刹那的寂静。
我看见他的唇间轻合微吐,少年以往冷峻的眉峰忽就轻柔,又似皱非皱的凝住成了沟壑。
伸出手朝那道深渊按去,触手是一片温热和湿滑。
千万的枯黄的叶纷纷落下,伴着春风沉醉入地。
阿维一把投入我怀里,冲击力太大,害的我和他都差点跌落到树下。
稳住两人之后,我推开怀里的阿维,没想到却对上一张泪迹斑斑的花脸,可嘴角却费力的往上拉扯,宜嗔宜喜似笑似哭。一时难以判断阿维他是什么心情。
我擦了阿维脸上的泪,反被他这副神情逗得笑了,偏偏当事人还很凄楚,弄的我不好直接明了的笑出来。
“长青?”阿维小心翼翼的叫了我一声,又把一只手伸过来,贴上了脸颊,双眼紧紧的闭了起来。
我看见从他眼角蜿蜒留下的泪,抓住他放在我脸上的手。
回家的时候,阿维紧紧的拉着我的手,怎么也不放开,一路上都在叫着我的名字,他叫一声,我便答一声,一声对一声。
“长青。”
“恩。”
“长青。”
“恩。”
阿维和我就这样互相叫着彼此的名,最后都笑了出来。
我靠在树上,掌心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打着拍子。
不一会儿,阿维就在我怀里闭了眼,渐渐的睡了去。
看着阿维恬静的面庞,不由的,一种奇异的感觉就生了出来。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底被抽出,哗啦一下子的,在心里空出来好大一片地方。
之后一段时间,阿维的状态时好时坏,不过和以前比,已经好上了太多。
阿丢对此没有表示,唯独阿刺这个家伙一脸惊恐,喊着“呆子正常了!”
我瞪了他一眼。
“你还有脸说别人,去去去,一边玩去。”
“偏心,阿丢你看,他多偏心,只带着阿维玩!”
阿刺不仅不认错,反倒是越来越嚣张。而对于阿刺的控诉,阿丢看的多了,也就淡了,该干嘛干嘛完全不加理会。
唯有阿维听了,一脸若有所思,蹲到小家伙面前。
“你说长青他偏心我?”
“不然呢,还有谁。”阿刺忿忿不平的挤兑了我一眼,噗呲噗呲跑了庙门,我对阿丢道:“脾气越来越大,还说不得了。”
阿丢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我摸了摸鼻子,悻悻然的带着阿维走了。
路上,我停下来,很认真的问了阿维。
“是不是真的太偏了。”
阿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主动拉了我的手。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我喜欢长青,长青也喜欢我。”
“可是我也喜欢阿丢和阿刺,论起先来后到,你是晚的那一个。”
我觉得此时我脸上定然写满了郁结两字,愁眉苦脸的觉得自己做的不大好。
的确,自从到了这里,我就只带着阿维玩。
阿丢一直在帮村里的人做些执笔书写的事,几乎从不出庙门,有什么事都是村里人上门去说,忙的时候几乎一整天都伏在案台前不起身。
阿刺呢,碍着我之前的告诫也不敢到处乱窜,也不知道他平时待在那里。
我这个老大做的太不好,也难怪阿刺会生气。
阿维看了我一眼,似乎很是无奈,最后闻不可闻的一声轻叹,拉着我走了。
我跟在身后,越发觉得自己才是小的那个。
这一趟性情大变的阿维,看起来比阿丢还要老成了许多。
后来的好些日子,我对阿刺都是和颜悦色,见到了都是一阵夸,关系也缓和了很多,至少不再和我闹脾气了。
二十七
夜里阿维和我睡在一处,以往都是我哄着他先睡,必须把他放进怀里他才能慢慢的闭上眼,渐渐的呼吸匀称,半夜也不能走开,稍有动静他就会惊醒,木着一张脸,说不出的渗人。
于是只好陪着他直到天光大亮。
现在反倒变了样,夜里一到入睡的时候,人就乖乖躺倒在床上,不用哄也不闹。
晚上阿刺来找我,我就和阿刺在屋里闹了一阵,挠着他软软的小肚子抓痒,阿刺被我抓的嘻嘻哈哈的滚在了地上,癫狂的求着饶。
未了,两个闹的都有些累了,阿刺就回了庙去。
阿维拍了拍床,对我道:“过来睡了。”
这一声呼唤听在耳里,说不出的温柔。
我盘腿坐在地上去看床上的阿维,此时的阿维歪着头,侧着身面对着我,全身发出懒洋洋的气息,他将眉头全然舒展,眼里带着一丝困倦之意,轻轻柔的又唤了一声:“闹够了,就快些来睡。”
我注意到他弯了嘴角,漆黑的眼中有烛光跳动,于是甩甩头,道了声没事,哆哆嗦嗦的爬上了床。
夜里,我睁开眼,百无聊赖的想着事,阿维他侧着身睡在我身旁,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臂,呼吸渐渐长稳。
回忆当初的所为,其实也只是一时兴起。
那时我只想着,若是真能把华清找回来,我只想把他放在身边,让他每日每日都过得很开心,不用让他像上一世那么的操劳,他想做什么我就陪他去做,他想要什么,我就帮他找。
本来我原以为这条路虽然不好走,但是总归是行得通的。
可直到最近才明白,我似乎又犯了次傻。
华清就是华清,那一世的少年是他,那一世的帝王是他,那一世的他只是他。
只有他才是我知道的华清。
即便现在的阿维有他几分散魂碎魄,那也是不同的。
眼神这种东西,骗不了人。
我也不愿骗自己。
华清于我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可没了就是没了,无能为力。
阿维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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