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样。
叶观澜怀里的身躯突然就闪了开去,空落落的感觉,让叶观澜不由得怔了怔。
花青瓷拾起放在床沿的白色单衣。他穿衣服的动作很慢,很规矩,就算只是一件睡衣,也整齐的让人心生畏惧。一袭单薄的白色,一般人穿来要么潇洒飘逸,要么轻浮流气,因为白色太轻,仿佛穿上他就会飘起来似的。但是花青瓷穿上白色,反而被这身白衣拖住了,因为他的皮肤太白,不健康的苍白色,在静止的时候让人觉得倍加冷漠。可是若不是这一身比他还重的白衣,这个人,仿佛就要飘走了似的。
叶观澜苦笑一声,重新上前抱住花青瓷,然后带着他倒在床上。
“快睡吧,明天我还要去巡山。”花青瓷被压在下面,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给出什么反应,只轻轻的推了推叶观澜。
叶观澜顺势往床内侧一滚,却还是没有松开手,只是揽着花青瓷缩进了被褥中,“我知道,你师伯告诉我了,”他有些为难的犹豫了一会,才继续问道“她叫我别累着你……咳,你究竟和她说了什么。”
听着怀里传来熟悉的轻笑声,叶观澜才觉得放下心来。
花青瓷挣脱不开叶观澜的手,干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稳的窝住。
“快睡吧……”他的声音有些模糊。
夜,很快就会过去了。
叶观澜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他揉揉眼挣扎着爬起床,收拾干净以后出门……发现花青瓷早已在院子里对着木桩练武了。
蓝色的打穴笔在他手中旋转,动作有些古怪,不像是他平时的武学,而是隐约的包裹着一套不怎么纯熟的剑法。他对着木桩,只是反复的用不同的角度演练那几个姿势,眉眼低垂,似是在思索着些什么。
他今日换了一身黑衣,尽管底子依旧是蓝色的缎,外袍却是绣着银花的黑色,一身万花谷弟子的制式。叶观澜在万花谷时,见过许许多多的万花弟子穿这件衣服,一样的衣装,只有花青瓷看起来是不同的,就算只有一个背影,千千万万人里面,依旧能被他一眼认出来。
叶观澜不禁一笑,刚想要和花青瓷打个招呼,就被一阵哒哒的奔跑声打断了。
花小迷抱着一大堆图纸,气喘吁吁的跑进小院,把东西往地上一丢。
“辛苦师叔了。”花青瓷收起了笔,走去花小迷身边蹲下,拾起地上的图纸堆,一张张的翻看。
“叫师伯!”花小迷不悦的捏了下花青瓷的脸。
“好的师叔。”花青瓷一边看图纸,头也没抬的回答。
叶观澜一时好奇,也走过去蹲在一处,拾起了地上散落的纸张。澄心堂纸上画着许许多多小人的图样,看起来,似乎是剑招?
“这是什么,双剑的剑招?”叶观澜问道。
花小迷登时两眼放光,“很聪明嘛徒媳!”她大力的拍上叶观澜的肩膀,叶观澜没有蹲稳,被她拍的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怎么了徒媳?”花小迷静了一会,突然像是恍然大悟般,“徒媳,你腰不舒服是不是,没关系,师伯可是杏林圣手,师伯给你治!”
“我的腰没有不舒服!”叶观澜红了脸。
“你别撑着,勉强不好!”花小迷是个行动派,一边说着就要去按叶观澜的腰,“小瓶子他就是个禽兽,你别怕他,要是他欺负你,说出来,师伯帮你出气!我扎死他丫的!”
叶观澜眼前一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家人都什么习气,要么动刀动枪要么就动手动脚!
在他努力躲避花小迷的时候,只听得噗嗤一声,花青瓷蹲在地上一手捂着脸,两个肩膀不停耸动,笑声听起来要多可恶有多可恶。
叶观澜连脖根都红了,花小迷听到笑声终于停了手,呼了口气,就和变脸似的,突然就换了一副贼笑的表情。
感情你们俩是合起来玩我呢!叶观澜气结。
花青瓷还没笑停,他把地上的图样都拾掇起来,整了整齐,一边笑一边拍了拍那堆剑招。
“这个,是苏袖的剑招,师叔从你身上的伤口演算得来。”
花青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想了想又咽了下去,最后只是看了看叶观澜有些疑惑的双眼,然后眸子垂下去别开了视线。
叶观澜没有忽略花青瓷的这点小动作,他总觉得,刚才那会,花青瓷明显是在心虚。
而花小迷,大大咧咧的又拍上他的肩,毫不掩饰的称赞道,“徒媳你真厉害,和苏袖过了这么多招也只是小伤,还顺利的把剑招带给我……这般,下次擂台我们的赢面就更大了。”
剑招?擂台?叶观澜似乎明白了什么。
花小迷则毫不在意的继续说着,和蹦豆子似的完全停不下来,“哎,徒媳你虽然是个中立,身手却相当不错嘛,要不要加入浩气盟啊,这样的话……”
“师叔,”花青瓷打断了花小迷的唠叨,那清亮的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坚持与严肃,“叶观澜不能入浩气盟,他不合适。”
叶观澜呆了一下,突然弯起了嘴角冲着花青瓷一笑。
花小迷被呛的一愣,却很快回转过来,她扁扁嘴,“那好吧,蛮可惜的……”,她乌亮的眼珠转了一转,突然露出惊慌之色,“啊!我差点忘了!”
“是外围的探子有什么消息吗?”花青瓷问道。
花小迷点点头,突然一笑又起了玩心,“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花青瓷想了想,“先听好的吧。”
“好消息就是,小瓶子你现在有伴儿啦,你不再是含金量甩第二名几万金的悬赏榜第一了。”花小迷笑的一点诡异,指了指叶观澜,“现在徒媳也被悬赏啦,金额和你差不多,现在你们俩就像两块香饽饽,走在路上都会被人舔了,高不高兴?”
“这算什么好消息啊……”叶观澜抽了下嘴角。
自己很少与人结怨,要说有什么怨……那也就只有在巴陵那次了?也太快了吧,叶观澜鼓起了腮帮子面露难色。
“那坏消息呢?”花青瓷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头上的赏金又多了些许,继续问道,脸色有些许凝重。
花小迷收起了那副笑脸,也变得严肃起来,“坏消息就比较麻烦了,你还记得百里吧?”
“他……我自然记得。”花青瓷皱起了眉。
面对这气氛,就连叶观澜也忍不住精神了起来。
“刚收到的消息,昨天有人在弃谷一带看到了他,”花小迷叹道,“这人不好好呆在苗疆摆弄他的蛇虫鼠蚁,居然又跑来中原了。还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南屏,但……总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就算他是昨天到的,和你也是同一天到达,不至于那么巧。”
“必然不是冲着我来,”花青瓷站起身,看了看有些灰蒙的天色,“他那个人,不是那种会为了点私仇而喋喋不休的类型,如果他出现在南屏山,要么是冲着武王城而来,要么就是有他自己的私事。师叔你放心,这么大一片地方,我们未必就会遇上。”
“为防万一,就当他是冲着武王城来的吧,还是得继续查探以策万全。”花小迷点点头,脸上是完全和外貌年龄不相称的老成持重。
叶观澜被两人晾在一边,他抱臂立在一边听着,直到他们讨论完,花小迷离开院子,才开口唤醒沉思中的花青瓷。
“很厉害的仇家?”
花青瓷沉默了一会,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有那么厉害?比你,或者比苏袖还厉害?”叶观澜奇道。
“不,他强不过苏袖,但是……他习的毒功天生克我,我对上他,胜算很低。”
“那你今天照样要去巡山?”
“自然要去。”
“那我和你一起。”
花青瓷这才扭过头看向叶观澜,眼尾红红的,眼中蒙蒙的波光颤动了一下。“你不能去。”
“你别看我是个中立,”叶观澜有点生气,“我还是挺能打的,你一个人出去,万一遇上他不是很危险吗,我和你在一起好歹安全点不是吗。”
花青瓷失笑,脸上的郁色退却了些,“他克我,更克你,你要是和他单对单,绝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闻言,叶观澜有些不满的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你不是浩气盟中人,若是单独遇到他,不会被怎样。你和浩气走在一起遇到他,也不会怎样……但是若和我在一起遇到他,你就凶多吉少。”花青瓷苦笑着摸了摸叶观澜的脸,“所以你留在武王城里,我自己去探探就好。”
他要收回去的手,被叶观澜一把攥住,苍白色的手指,被捏的发红。
叶观澜怒极反笑,“你那小师伯喊我徒媳我也就忍了……青瓷你敢小看我!,三个月没到期之前,还不知道谁是媳妇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 _:3」∠_怎么好像越写越长了……虽然我之前居然还写了大纲。本来觉得3w左右就能写完的小短篇,现在貌似被延长了一倍……唔,虽然还是很短。
☆、江湖之中
望北村马道上,花青瓷与叶观澜骑着马,一前一后走的缓慢而惬意。
一个冷眉冷眼,一个得意志满。
花青瓷终究还是没能拗过叶观澜,尽管只要他出手,把人往屋子里一栓就成……但最后还是妥协了,带着叶观澜,踏上了普通的巡山路径。
南屏山静的时候很静,人丁稀少的小村显得很荒凉。但就是这般荒凉的小村,依旧层层布防,弩箭车,壕桥,木楼尖桩……在一片寂静之中剑拔弩张。叶观澜看着这一切,有些明白了花青瓷所说的江湖是什么。也许,就像眼前的小村一样,你知道它存在,却不知道它就是江湖,你见到了他们手上的刀枪剑戟,看到了层层战防,可这一切在寻常时候都是沉寂的,是安静的……就像你无法从一只沉睡的猛兽身上,看出他捕食的嚣张姿态。
只有争斗和杀伐的混乱之世,并不是所谓江湖的全貌,江湖是一处世界,也是一种局势,所以踏入进去的人,才会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叶观澜偷瞄着身边的花青瓷,这个人,也会因为陷在江湖之中而身不由己吗?
“看我作甚?”花青瓷头也不回的问道。
“我在想,南屏山的村庄……都是像这个样子的吗?”
花青瓷点了点头,半晌,又摇了摇。
“很久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很轻,顺着风,飞不了多远就消散了,“很久以前,这儿还有数个尚算安静的小村子,那时我还年少,正是意气风发之时。那天,我打马从那村子经过,却发现有人在屠村,尸横遍地血洒荒烟……而那个凶手,正把活着的人聚到一处,逼问他们一味药物的所在。”
“什么?!”叶观澜惊道,“一味药材罢了?为了这个杀人?”
马走的很慢,花青瓷说的也很慢,很慢又很轻。
“是啊,为了药材,”他轻笑,“那药材,能救另一村人的命。”
叶观澜一时语塞,只得安静的听花青瓷继续说下去。
“另一个村子里,有那人的恩人,为了报恩,他便来求药。可是村里人不愿给他,就算是被杀了这么多人,还是不愿给他,就因为他是恶人谷的人……那个时候,我正好到了那儿,所以我就杀了他。”
“那个人,是恶人谷的?”叶观澜想起了巴陵县中,花青瓷没头没尾的那些话。
花青瓷只点了点头,“那时候,他对我说,要是不让他把药找出来带回去,另一村的人也要死……但我还是杀了他。后来,我带着他的尸身找到了他说的那个小村,用自己的医术给那村里的人医治,那瘟疫来的太急,却也并无解方,死了些人,大部分还是活了下来。疫情平定以后,村民拿着锄头拿着镰刀,想敲碎我这个大夫的头,后来见杀不了我,就群聚起来逼我离开那个村子……哈哈哈……”花青瓷笑了起来,“因为我杀了那个人,而那个人是他们的朋友。”
叶观澜沉默着,面对着这样的故事,他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只有花青瓷的声音,还在轻缓的诉说着。
“再后来……我无论走到哪儿,都会有一群恶人谷中人围攻我,我那时候才知道,那天我杀的那个人,叫做百钺。他们说,他是个重义气的好汉子,是他们的好朋友。而百里,是百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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