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玉道:“狐帝客气了。荷华也是小仙的朋友,小仙如此做本是应该。且报信不过是举手之劳,狐帝不必放在心上。”
荷音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抱着荷华转身消失。
许清欢觉得身上散了架似的疲累,之前有众人在,一直强撑着。此时见得只剩楼玉,立刻躺倒在地,动也不想动了。
楼玉斜眼看他:“方才同宋秋阳拼命的时候不是挺能耐?英雄救美感觉如何?你的力气呢?”
许清欢捂住耳朵。
楼玉再去推他,他嘟囔:“累……”
楼玉将一道仙气送出许清欢体内仔细查探半晌,发现并无受伤,看样子确实只是仙力损耗太过,累着了。放下心来。嘴上偏骂道:“方才明明站得精神抖擞的,你就在我跟前装罢!”叹口气,轻轻抱起许清欢往城里走。许清欢埋着头,唇边弯出一丝微笑。
二人回到许府,许清欢已经睡着了。楼玉将他放到床上,也靠在床边睡了。
许清欢半夜醒来,发现楼玉趴在他床沿睡着,忙推推他道:“上来躺着睡吧,趴着难受。我无甚大碍,夜间不用人守。”楼玉迷迷糊糊睁眼,大概脑子还不甚清楚,唔了一声没有二话的爬上床,躺在许清欢旁边一起睡了。
许清欢果然并无大碍,第二日已经缠着楼玉问东问西。他殷勤的给楼玉泡了茶,拖着楼玉问:“我同司乐上神长得半分也不像,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楼玉道:“这有什么奇怪,宋秋阳不是也认出你了,你怎么不去问他。”
许清欢想了想,打了个哆嗦:“你正常些,还是问你罢。”两眼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楼玉。楼玉走路他跟着。楼玉喝茶他倒着。
楼玉被缠得无法,没好气道:“长得不像,灵魂气息却还是同一个人,我同司乐上神相处三四千年,就算旁人不认得,我如何能不认得。”心里补道,且我瞧着人人都认得,只你自己不认得罢了。
许清欢道:“哦~原来如此。但我觉得我同司乐上神灵魂也不太像。司乐上神实在太……”斟酌了一下用词道:“太死心眼了。不是自己的事情硬往自己头上揽什么。我就不会因着别人犯错来罚自己。”
楼玉微微笑着不说话。
许清欢道:“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
楼玉道:“说得对!对得不能再对!这份见识司乐上神就没有,怪道我一直觉得你比司乐上神更顺眼些。”
许清欢哈哈笑道:“那是!我要是司乐上神,最初就不会帮那个浮黎帝君去寻他!”转了转眼珠道:“诶,你说,浮黎帝君为什么要去寻宋秋阳,还对他那般好?其中定有蹊跷。”
楼玉斜他一眼道:“我怎么知道!待你重返天庭了或许你就想起来了,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听。我对这些秘辛之类也甚感兴趣。去再倒一壶茶来,喝没了。你就不能多泡点?”
许清欢乖乖去泡了茶回来,摇头晃到道:“何必要等到我重返了天庭,再去借荷华的昆仑镜一用就是了。”
楼玉执壶倒了一杯,端到唇边,长叹道:“也不知荷华如何了,我瞧她伤得甚重。”
许清欢也倒了一杯茶喝着,闻言道:“嗯,被宋秋阳捅了一个窟窿,伤得不轻。待你天劫过了不如我们去青丘看看荷华。那青丘狐帝应有法子救她罢?说来荷华回去赤狐族以后确实修为大涨,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赤狐一族果然不凡。”
楼玉漫不经心道:“她算修行得慢的。别的赤狐到她这个年纪,差不多也该修成仙狐之体了。她若有这样的能耐,如何会被宋秋阳所伤。”
许清欢道:“唔……可能跟荷华从小没了娘亲,无人指导有关系。这次她还同我哭,说从小就没见过娘亲,甚是可怜。”
楼玉皱眉:“哪会跟娘亲的教导有关系,我看古书上记载,赤狐一族本该生来就有三尾的,且天生会使三昧真火……说起来我也觉奇怪,当初认得她时,她已修行了三四百年,才止得两条狐尾,我虽看她形貌猜测她是赤狐一族,但因着这个到底不敢肯定。不料她竟真是。不仅是,还是个帝姬。”
许清欢疑惑起来:“莫非就因为是帝姬,才与别个不同?”
楼玉道:“不对。同是帝姬,我看狐帝荷音同她又不一样。狐帝已是仙狐之体了。真要说起来,倒是另一个可能大些。”
许清欢忙问:“什么可能?”
楼玉敲着扇子眯眼道:“譬如说,荷华的娘亲是个凡人。是以她方出生时并没有继承完整的妖狐之体,乃是个半人半妖,如此一来,也就能解释为何赤狐族的族谱也认不得荷华,使她流落在外数百年之久。以至于众人皆不知狐帝竟还有个小女儿。”
许清欢想了一想,“怪不得荷华说不开心跑了出来,想是她在族内晓得了自个与别个的不同,我听说纯种的妖啊神啊一向不太看得上凡人……且她既会使昆仑镜,说不得已从昆仑镜里知道了她那苦命娘亲的遭遇……唉,可怜的孩子。”
楼玉扶额叹气:“你又知道了。我瞧着那狐帝对荷华倒是甚好。不说他们了,你今日还要不要出去找找好吃的?”
许清欢立刻将愁云抛到爪哇国去了,扯着楼玉袖子不敢置信道:“你准我出去找吃的?!今日怎的对我这么好?”
楼玉含笑道:“嗯?我何时对你不好了?这两日天劫将至,天劫一过咱们就去看荷华。那青丘也是个仙乡,并无凡间饮食。你也是吃一顿少一顿了,去吧。”
许清欢大喜过望拉着楼玉出门。楼玉果然事事依顺他,含笑陪他辗转在每个摊贩前,偶尔也凑趣尝个一箸两箸,许清欢便吃得更开怀。从晌午吃到入夜,甜的咸的酸的辣的由着性子吃了个遍。晚上许子衿再来邀赏花弹琴许清欢就没有力气过去了,躺在床上抱着肚子一派满足。楼玉换了衣裳,随许子衿去了小花园。
这夜月明星朗,清风和缓。许子衿备了个小炉将酒暖着,二人饮着热酒,赏着一园子花草,谈兴甚浓,倒也不觉天气寒冷。此时正说到一些花精草怪的故事。
楼玉道:“……那绛珠草得了神瑛侍者灌溉,深感于心。后神瑛侍者凡心偶动下凡历劫,绛珠草便自请跟随,愿以一世泪水偿还……”
许子衿听得入神,楼玉故事讲完好久,他方回过神来,唏嘘道:“此绛珠草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奇女子。只是这以泪偿还未免……”突然顿住,抬头道:“咦,方才天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像要落雨?”
天上的星子一个也看不见了,黑云沉沉,风也猛烈起来。
楼玉凝视着夜空,沉声道:“嗯,变天了。这雨来得挺急。”走到许子衿身旁,预搭手同他收拾桌椅。许子衿拦道:“不必。叫下人来收就好。咱们快些进屋,莫要淋到。”话音方落,一道天闪划破夜空,雷声轰隆作响。一道霹雳在这雷声里挟着火球滚滚而下,正向许府而来。
许子衿惊恐道:“这……”
楼玉闭目。
第18章
一道天闪划破夜空,雷声轰隆作响。一道霹雳在这雷声里挟着火球滚滚而下,正向许府而来。
许子衿惊恐道:“这……”
楼玉闭目。
一声响雷炸开在耳边,轰的腾起大片火云。半空都被映成了血红。大雨倾盆。
楼玉站在雨里,抹了一把脸,发现自己毫发无伤,察出不对,惊疑不定的睁开眼。小花园一切如常,树木桌椅皆完好,除了雨势倾盆砸得花草有些蔫以外并无半点异状。只西南角有浓烟传来。
正惊疑间,第二道天闪又至,比方才的威力更盛,电闪雷鸣呼啸着当头劈下。方向正是后院。后院?!后院!!楼玉手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记得,这只手心里拴着放在许清欢身上的那缕神识。楼玉抬起手,手心一抹血红鲜艳欲滴,显然神识已被打散。
“许清欢——”楼玉只觉肝胆俱裂,脑中嗡嗡轰鸣,飞身直扑后院许清欢卧房,会不会惊吓到许子衿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第三道天闪在楼玉眼前炸开,仿佛将楼玉的神智也一烧而空,楼玉眼前一片血红,再也听不到半点声音。他浑身颤抖着挪近身前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影,伸出手去想要摸摸他的头发,然而手颤抖着,离那人仿佛有万里之遥,总也触碰不到。
许清欢气息微弱的躺在床前地上,浑身沐血,从头到脚像被碾压过似的疼痛。察觉有人靠近,许清欢动了一动。
楼玉将仙力注入许清欢身体,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吓到许清欢似的轻声道:“清欢……你怎么样……”
许清欢疼痛稍缓,费力的微微抬头,看向楼玉,挤出一个微笑,道:“还好……那荷灯甚灵验,两个都写你……果然你就无事……无事就好……”
楼玉哽咽道:“怪不得你不给我看,原来你写的也是我。早知如此我该多买一些,写上十个八个我,也写上十个八个你,好教你也……”
许清欢呼呼的喘着气,说不出话来,吃力的维持着脸上一抹笑。
楼玉终于触到了许清欢的脸颊,他将许清欢额边一缕散发别到他耳后,轻轻用袖子去揩他唇边涌出的鲜血。鲜血不断的涌出,似乎永远也擦不完,楼玉不知道一个人到底可以吐出多少血,他不停的擦拭。感觉到许清欢轻轻拉他的袖子,楼玉停下手,俯身轻轻道:“可是弄疼你了?”
许清欢皱着眉,先是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头:“疼……地上很凉,我有点冷……”
楼玉坐在地上,身上仙光流转,他将许清欢抱起一些,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搂紧,悄声问:“这样有没有暖和一点?”
许清欢面如金纸的躺在楼玉怀里,微微点头,伸出颤抖的手去抚楼玉被鲜血染红的前襟,吸着气道:“可是这样……就把你的衣裳,弄脏了……你那么,爱洁的一个人……”
楼玉勉强挤出笑容:“我……我不嫌你。等你好了,等你好了你帮我洗,洗干净些……”
许清欢便笑,用力的道:“好……等我好了……我们回山……我给你洗……我还给你剥很多……很多石榴……你不用留给我了……”
楼玉把脸贴到许清欢脸旁边,哑着嗓子句不成句:“那可不敢,不留给你,你又要,说我没有良心……”
许清欢咳出一口血沫,微弱的笑:“只怕我……吃不到了……”喘了一阵,又费劲的去摸楼玉的脸颊,心疼道“你,你莫哭……”
楼玉道:“我没有哭,你好好的,我哭什么……我怎么会哭……”抬手去抹脸颊,一手水泽。楼玉咬牙,哽咽道:“外头,外头雨甚大,淋,淋得我……一脸的雨水。”
许清欢不再说话,将头埋在楼玉胸口。楼玉感觉胸口处一片湿热。楼玉抱紧许清欢,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
许清欢回搂住楼玉的腰,良久,气息微弱的道:“这一世……多有对你不住……下一世,我跟着你好好修仙……”楼玉把耳朵贴到许清欢唇边,去听他越来越轻的声音。
许清欢在楼玉看不见的地方,挣扎着微微一笑,“楼玉,我喜欢你……”闭上眼睛,手垂落下来。
楼玉搂着许清欢,泣不成声。一股股仙力渡入许清欢体内,再也得不到半点回应。许清欢的身体渐渐冰冷。清欢……我以为这是我的天劫,没成想这竟是你的死劫……早知有今日,若早知有今日,我绑也将你绑在天庭,无论如何不准你下凡……
楼玉抱着许清欢回山,回山的路有些漫长。他望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寂静无声的走。心里胡乱的想,其实他不该给许清欢那最后一枚金丹的。那金丹有五百年修为,许清欢承受不住,当时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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