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音拉起荷华的手，拍了一拍，一双美目温柔的看着荷华。荷华挤出一个笑容来，娇声道：“姐姐，许哥哥还想借结魄灯。”

    荷音笑道：“此事妹妹做主便可。你就为这事跑到这里来？身子还未大好，不是让你多歇着？”

    荷华道：“我晓得姐姐肯定肯借的。只是许哥哥不会用，这该怎么办。”

    荷音想了一想，对许清欢道：“这结魄灯用起来并不复杂，司乐上神用仙力将它点燃放在那人床头就好。只有一点要注意的，点燃之后须用仙法护着烛火不灭，颇耗仙力。司乐神君从前用不起来恐是仙魔大战中本就损了仙力，后来点燃灯后仙力不济护灯不当之故。魂魄缺失越多的须点的时间越长。譬如小妹前阵子只是魂魄不稳，点个一夜也就好了。若是那魂魄不全的，须点足了七七四十九个日夜。”

    许清欢回想果然如此。当时仙魔大战中本就损耗了不少仙力。后来保下玉衡一缕残魂，又用元神替他养了许久。待借得结魄灯来，自己仙力已近枯竭，怪不得结魄灯总也点不燃，便是点燃了也不一会儿便要熄灭。于是道了谢，迫不及待便要抱着结魄灯回天庭试试。

    第23章

    许清欢回想果然如此。当时仙魔大战中本就损耗了不少仙力。后来保下玉衡一缕残魂，又用元神替他养了许久。待借得结魄灯来，自己仙力已近枯竭，怪不得结魄灯总也点不燃，便是点燃了也不一会儿便要熄灭。于是道了谢，迫不及待便要抱着结魄灯回天庭试试。

    二人拜别了狐帝乘着云头回清云殿，比来时更快了许多。许清欢一心惦记着要回去试灯，八千多年来的梦想一朝就要实现，许清欢忍不住心绪翻滚。楼玉跟在许清欢身后沉默的行了半路，忽然道：“清欢，人人都知道从前玉衡星君同你是一对？”

    许清欢唔了一声，眼神还是胶在怀中的结魄灯上。楼玉看着许清欢，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

    许清欢察觉到楼玉情绪有些低落，也不看灯了，凝视着楼玉疑惑道：“怎么了？你好像不怎么开心？”

    楼玉叹息了一声，摇头苦笑道：“无事。”

    但他脸上明明写着有事。许清欢偏头想了一想，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猜道：“你是担心我回去点燃结魄灯会耗费太多仙力？虽然我刚刚回到天庭，但毕竟已晋神君之位……”

    楼玉有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道：“不是……”

    许清欢拍着楼玉肩膀道：“时至今日，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担心些什么，说与我听听，我或可开解你一二？”

    楼玉直视许清欢道：“清欢，若是玉衡星君回来了，你待如何？”

    许清欢疑惑的看他。

    楼玉走到许清欢身前站定，凝视着许清欢双目道：“清欢，你喜欢玉衡星君？是从前喜欢，还是现在还喜欢？”

    许清欢越发摸不着头脑，疑惑道：“从前喜欢，现在也喜欢，有什么不对吗？你不是早就知道？”

    楼玉心里一阵苦涩，他望着许清欢平静的脸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楼玉尽量平静道：“那么，他回来了，你打算如何？”

    许清欢盯着楼玉一言不发，面上依旧迷茫。

    楼玉苦笑道：“你不会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办吧？他回来了，你要继续跟他在一起吗？那么，我们呢？”

    许清欢略微有些明白过来：“你上次说，你听说了玉衡星君的事情，我只当你知晓了……”

    楼玉别过头，不让许清欢看他的神色，低低的道：“是，我听说了一点……但我……这种事情确实本该有先来后到，你若是……”

    许清欢握住楼玉的手，，面上漾出一丝笑意：“是我疏忽，有些话早该跟你说明白。只是从前我没有想过玉衡星君会有回来的一天，以为我会跟你一直这样下去。”

    楼玉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他极力劝服自己镇定，好聚好散四个字在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就算许清欢最终选择玉衡，他如何能让自己做出一副怨夫的姿态。

    许清欢面上笑意更深，他盯着楼玉极力装作平静的眼，一字字道：“玉衡星君就是你。楼玉就是玉衡。”

    楼玉诧异抬头，许清欢含笑道：“八千多年前，玉衡星君身殒。幸得浮黎帝君在场，留下他一缕残魂。我从赤狐族借了结魄灯来修补他的魂魄，但因仙力不济之故，没有成功。我只好将它养在自己元神中，过了近五千年，终于发觉它开始有了神识，我猜测玉衡星君快要苏醒，将它提出来附在了上古名琴凤鸣之上。又过了几百年，那缕魂魄修得了肉身，可以脱离琴体……可惜你始终魂魄不全，记不得上辈子的事情，以为自己是琴仙，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楼玉。”温柔的笑道：“我便叫你楼玉，一叫数千年。其实在我心里，叫你楼玉还是叫你玉衡本无不同。只是今日你竟用被始乱终弃者的身份来质问我，实在是令我震惊……”

    楼玉大窘。许清欢从前做凡人时没少被楼玉捉弄，每每被他逗得面红耳赤，此刻难得见到楼玉吃窘，饶有兴趣的欣赏了一会儿，方才继续道：“想必你也不明白为何明明掐算到是你的天劫最后却应在我身上了？你竟也不来问我。我用元神养你之魂数千年，与你气息相融，我猜你掐算的本就是我的运道才对。”最后长叹一声：“说你魂魄不全，你偏又这么精明，也不知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多少。要是能多学我一点，不知道的直接问出口，可不少伤了许多心？”

    楼玉已听得呆住了，半天没有反应。前方已到清云殿，许清欢按下云头，将还呆愣着的楼玉拉进殿内，正色道：“早在二百年前我替自己掐算过一回，命数显示我当前有一劫，下凡历练一番或可有另一段机缘。所以宋秋阳之事一出，我便借机下界。只是当时前路茫茫，我便不曾同你多说。连累你陪我下界吃了许多苦。如今我方晓得，原来世事果真因果早定。浮黎帝君替我收了你的魂魄，于我有恩，我便替他带宋秋阳上天庭以报。我带宋秋阳上天庭是因，后因他而下界，受狐帝相助，得神君之位是果。天道原是不偏不倚，因果循环。”

    许清欢恳切的望着楼玉：“如今你在，结魄灯在，我的仙力也充足，正是命数中所指的那段机缘。”握住楼玉双肩，直望进楼玉眼底：“你就不想试试？不想知道从前我们两个，还有怎样的往事？”

    楼玉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开怀，连一丝期待也没有。他凝望着许清欢双眼，神色依旧迷茫：“那么清欢，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玉衡？如果玉衡回来了，我会去哪里？”

    许清欢望着楼玉，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他问：“那么楼玉，你是喜欢司乐上神？还是喜欢凡人许清欢？凡人许清欢死了，可我还在这里，你现在是把我当成谁？他的那一百多年，也就是我的过往。这二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楼玉呆呆看着许清欢，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半晌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分不清。我总是不由自主想起许清欢浑身浴血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我告诉自己，你就是他，你没有死，可是他的壳子还躺在小院后面，他的尸骨是我亲手埋的。我要怎么当他没有存在过呢？”他伸出双手，仿佛手上还留着拥抱凡人许清欢时沾上的鲜血，满面悲伤。

    许清欢没有见过这样的楼玉。他一向见到的楼玉都是神采飞扬的，唇角含笑的。这样的楼玉让他觉得很……很陌生，很心疼。他沉默的上前两步，抱住楼玉。

    楼玉还在说：“凡人许清欢死了，如今机缘到了，楼玉也要死。楼玉不死，玉衡星君不会回来。如果玉衡星君不回来，那么你要怎么办呢。可是玉衡星君回来了，我又怎么办呢？我去了哪里？”

    “楼玉……”许清欢紧紧抱住楼玉，叹息般的道：“你哪里也不会去。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抗拒。如果……如果你不喜欢，我便不用结魄灯也可以。不完整的你也是你，我也喜欢。你可以就当楼玉，我三千多年前开始认识的楼玉。我一早也说，这三千多年，其实我也足够满足。你也不必担心别的，其实你刚刚问我的问题……”许清欢似是笑了一笑，抬头亲了亲楼玉的唇“你是玉衡的时候我喜欢，是楼玉的时候我也喜欢。在我心里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这个说法如果你不喜欢，你可以当我只喜欢楼玉。我做凡人的时候，没有上神的记忆，根本不记得玉衡，可是临终前，心心念念的是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楼玉闭上眼，仔细回味许清欢的话。许清欢温柔的在他唇上流连。许清欢的温很轻很柔，带有安抚的味道。楼玉伸臂，拥住许清欢。这个人是鲜活的，温热的，和凡间小院那具冰冷的尸身完全不同。但是他说，我喜欢你，我在凡间小院时喜欢你，现在也喜欢你。这个话让楼玉烦躁的心莫名的平静。他把手探进许清欢的衣襟，更多的贴近那份温暖。

    许清欢感觉到楼玉的情绪起伏，轻柔的搂住楼玉的腰，将自己的脑袋贴近楼玉的心口。放软了声音道：“楼玉，我是你的……”

    楼玉顿了一顿，立刻俯身亲住许清欢双唇，霸道的探入许清欢口腔，深深求索。许清欢被吻得昏昏沉沉，呼吸紊乱。许清欢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叶浮萍，随着楼玉的狂风骤雨在汹涌的潮水中起伏，他不由得伸出手，拉扯下楼玉，紧紧搂住楼玉的脖子。一吻停歇，许清欢恍然发觉自己和楼玉紧密相贴，而楼玉的手已探至他腰部以下，在他身后某处轻揉慢搓，脸上轰的一下又烧的几乎神智全无，复将脑袋埋进楼玉胸口，只顺从的由着楼玉动作。许清欢迷迷糊糊的想，真是没用，又不是没有过，如何羞窘成这样。这样想着竟壮了几分胆，他生涩的伸手去拉扯楼玉的上衣。楼玉察觉到许清欢的主动，情潮更是澎湃，片刻之间两人的衣裳已滑落在地上，楼玉将许清欢抱上床榻，俯身贴在他身上，与他肌肤相接……

    行至半途，楼玉忽然拥紧许清欢，在他的耳侧轻声道：“清欢，说你喜欢我。”

    许清欢闭着双目道：“嗯……楼玉……嗯……我喜欢你……”

    楼玉停下手上动作，重重一口咬在许清欢唇上：“嗯，你记住了。你喜欢我。”

    许清欢不由自主吸一口冷气，抚着唇道：“你也属狗了？”

    楼玉被他一句话勾起往事，思绪飘到遥远的凡间客栈，不由微微笑起来。许清欢自己也觉得好笑，推楼玉道：“这叫什么，叫近朱者赤还是叫近墨者黑？”

    楼玉身下用力，许清欢轻哼一声，闭目扶住楼玉的腰，恍惚中听得楼玉笑道：“这叫妇唱夫随。”

    楼玉替许清欢沐浴完毕，将他抱回床上，许清欢已经昏昏欲睡。楼玉在许清欢旁边躺下，替两人盖好被子，侧身搂住许清欢，在他耳边低低的道：“过几天罢。我陪你酿几坛桂花酒，答应好了要赔你的。若玉衡回来我会消失，这酒我不想欠着你的。”

    许清欢实在有些困，迷糊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楼玉在说什么，心里竟没有美梦得偿的惊喜，愣了一会儿方道：“其实，你不必如此。就这样也挺好。”想了一想，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很对，用力点了一下头道：“真的挺好。无论如何，你总是你，我们总在一处。”

    楼玉低低笑了一声，又亲了亲他的唇，将他搂紧了一点，道：“睡吧。”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24章 结局 上

    天界的御花园自然什么花都有，且常开不败。楼玉飞身攀到树上，用力摇晃树枝，顷刻间花落如雨。许清欢在树下铺着洁净白布接落花，楼玉只摇了两三下就听他叫：“够了够了！”楼玉便停了手，跳下树同他一起收拾。此事已是第二回做，楼玉做得十分娴熟。边挑拣边问：“怎的不让我多摇一点下来？天帝老儿的花，你不必替他心疼。”

    许清欢道：“酿酒这些已是多了，何必浪费。花长在树上还能多赏一阵子。”

    楼玉笑道：“不是还喜欢吃桂花糕？”

    许清欢斜他一眼：“在天界叫我到哪里寻糯米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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