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疯人院_分节阅读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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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看着天空,“天上有大雁,白人,你们知道的,今年的大雁、去年的大雁,前年的大雁还有大前年的大雁。”

    那些人面面相觑,清了清嗓门,“是的,也许是真的,布罗姆登酋长,现在,请暂时忘了大雁吧,注意看合同,我们提供的条件对你大有益处——你的民众——土人们的生活将会改变。”

    爸爸继续说,“……前年,大前年还有之前的一年……” bookbao8 想看书来

    《飞越疯人院》第一部(9)

    政府的人开始明白他们被耍弄了,这时,坐在我们小屋前走廊上的所有理事会成员都咧嘴乐了起来,不停地把烟袋放进红黑色羊毛衬衫里然后又拿出来,并且对着爸爸大笑。rj狼叔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地上打滚,说道,“你们知道的,白人们。”

    这下真的激怒了他们,他们一言不发地转身向高速公路走去,脖子气得红红的,我们在他们身后大笑。看来我忘记笑声的力量很有些时候了。

    大护士的钥匙插进了锁孔,她刚一进门,黑男孩就跑到她面前去了,像个要求去撒尿的孩子似的两只脚轮流站着。我站得足够近,能够听到他的谈话里提到了麦克墨菲的名字一两次,所以我知道他在向她报告麦克墨菲刷牙的事情,而完全忘记告诉她昨夜那个老“植物人”的死。他挥舞着胳膊,努力告诉她一大早那个红头发的蠢货就企图做出违反病房规定、扰乱秩序的事情,她能不能做点什么阻止他?

    她瞪着黑男孩直到他停止了不安的挪动,然后看了看大厅那边,麦克墨菲的歌声比任何时候都响亮地从厕所里传了出来,“哦,你父母不喜欢我,他们说我太穷了——或者,他们说我没资格跨入你家的大门。”

    一开始她的脸露出疑惑的表情,同我们其他人一样,她很长时间都没有听到过有人唱歌了,因此她用了一秒的时间才分辨出来那是什么。

    “艰苦的生活是我的乐趣,我的钱是我自、自、自己的,如果他们不喜欢我,他们最好不要来烦我。”

    她又听了一分钟,确信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然后她开始气得肿胀起来,鼻孔张着,身子随着每一下呼吸而变得越来越大,自塔伯以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因为一个病人而变得如此怒不可遏、凶神恶煞。她活动着胳膊肘和手指的关节,我听到一声小小的尖叫,她开始行动了,我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当她轰隆隆地经过我时,她已经变得像个卡车那么大,身后的“排气装置”里拖着那个柳条编织袋,就像一个吉米柴油机车后面的一个半拖车。她的嘴唇张开,脸上的微笑就像热气离开散热器一样消失了。当她走过去时,我能闻到汽油和发电机的火星,她每踏在地板上一步,就变大一个尺寸,喘息着、喷着气,压倒挡住她的路的一切东西!我不敢想她将会做什么。

    然后,正当她以最庞大而邪恶的架势滚滚向前时,麦克墨菲手抓着腰间的那条毛巾,从厕所里走出来,正好挡在她跟前。她缩回到了正常的尺寸,刚好高出他包着毛巾的腰部一头,他低头对她咧嘴笑着,她也勉强笑了笑,咄咄逼人的气势略微有些缓和。

    “早上好,拉——契特小姐!外面一切还好吧?”

    “你不能只裹着一块毛巾到处乱跑!”

    “是吗?”他低头看了看护士正对着的裹毛巾的部位,那里湿漉漉而且紧贴着肌肤。“毛巾也违反病房规定吗?好吧,我猜什么也不能做除了——”

    “闭嘴!好大的胆子。你马上回到宿舍穿上衣服。”

    她听上去就像一个正在对学生咆哮的老师,麦克墨菲也像个学生一样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似乎带着哭腔,“我不能那样做,夫人,恐怕夜里我正睡觉时某个小偷把我的衣服偷了,我在你们这里的床垫上睡得很沉。”

    “某人偷了……?”

    “劫取了、偷窃了、偷盗了、盗窃了,随你怎么叫,”他愉快地说道。“你知道,嗨,就是说某人偷了我的衣服?”这样一说他似乎觉得身上痒痒的,于是在她面前光脚跳了一点舞蹈。

    “偷了你的衣服?”

    “看起来就是这么回事。”

    “但是——监狱的衣服?为啥?”

    他停止了乱跳,头又低了下去,“我所知道的是我去睡觉时它们还在那里,我起床的时候就没了,就像一声清脆的哨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哦,我的确知道它们不过是监狱的衣服而已,粗糙褪色很不舒服,夫人,我很清楚这点——监狱的衣服对于那些有很多衣服的人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赤身裸体的人——”

    “那身衣服,”她说,意识到了什么,“是该被收走的,今天早上给你发了一套绿色病号制服。”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但是仍旧没有抬头,“不、不,恐怕没有给我发过,今天早上什么也没发,现在只有我头上这顶帽子和——” bookbao8

    《飞越疯人院》第一部(10)

    “威廉姆斯,”她大声召唤还在病房门口的黑男孩,好像他可以马上跑来似的,“威廉姆斯,你能过来一下吗?”

    他向她爬过来,就像一条爬向鞭子的狗。

    “威廉姆斯,为什么这个病人没有领到病号服?”

    黑男孩松了一口气,站直身子咧嘴一笑,抬起一根灰色的手指着大厅另一端的大个黑男孩,“今天早上华盛顿先生负责洗衣服,不是我,不是。”

    “华盛顿先生!”她的喊声立刻把他镇住了,黑男孩的拖把举在水桶上,僵在那里,“你能到这儿来一下吗!”

    拖把无声地滑回到水桶里,他小心地把拖把的把子慢慢靠在墙上,然后转过身,看着远处的麦克墨菲、小个黑男孩和大护士。他看了看他的左边和右边,好像她可能是在对别人大喊大叫似的。

    “到这来!”

    他把手放到口袋里,开始慢吞吞地向她走过来,他本来走路就比较慢。我发现如果他还站着不动的话,她可能仅仅看他一眼就能把他冻住,将他粉身碎骨扔到地狱里,所有她计划发泄在麦克墨菲身上的仇恨、愤怒和挫败感都穿过大厅射向那个黑男孩,而他能够感觉到它们像暴风雪一般扑面而来,让他的行动更加慢了下来。他不得不弯下身子往前走,胳膊抱在胸前,头发和眉毛上都结了霜,他身子越来越向前倾,脚步越来越慢,似乎永远也到达不了了。

    然后麦克墨菲开始吹起口哨“甜蜜的乔治亚娜?布朗”,大护士的眼睛立即从黑男孩身上移开。现在她比之前更愤怒、更有挫败感,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疯狂,她的洋娃娃似的微笑消失了,脸像火热的金属线一样拉伸得又紧又薄,如果一些病人现在出来看到她的话,麦克墨菲绝对可以开始收他赢的钱了。

    黑男孩似乎花了两个小时才走到她面前。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华盛顿,为什么这个人今天早上没有换上绿色病号服?你没有看到他身上除了一块毛巾以外什么也没有穿吗?”

    “还有我的帽子啊。”麦克墨菲低声道,用手指敲着帽子的边缘。

    “华盛顿先生?”

    这个大个黑男孩看了看告密的小个黑男孩,小个黑男孩又开始不安地蠕动起来,大个黑男孩用收音机电子管一般晶亮的眼睛盯了他很长时间,打算以后再跟他算账,然后他转身打量着麦克墨菲,注意到了他坚实而宽厚的肩膀、歪着嘴的坏笑、鼻子上的伤疤、紧紧抓着毛巾的手,然后他看着大护士。

    “我猜——”他开始说。

    “你猜!你不应该仅仅是猜测!你马上给他拿一套制服,华盛顿先生,否则接下来两个星期你就到老年病房去工作!是的,你可能需要刷便盆和洗石板厕所一个月来提醒自己要懂得感恩:在这个病房里你们这些看护需要做的事情是如此的少。如果这是其他的病房,你觉得谁会整天在这里擦洗大厅呢?是这个布罗姆登先生吗?不,你应该知道是谁。我们免除了你们这些看护绝大多数的杂务,就为了使你们能够全力照顾好病人,这意味着不要让他们暴露自己的身体到处乱窜,你觉得一个早来的年轻护士看到没有穿病号服的病人在大厅里到处乱窜,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大个黑男孩不是很确定,但是他领略了她大概的意思,于是慢慢地走到衣物保管室去给麦克墨菲拿了一套绿色病号服——也许尺寸小了十号——又慢慢走了回来,把衣服递向他,眼里露出我曾见过的最明显的仇恨。麦克墨菲只是看起来一脸困惑的样子,好像他不知道如何接住黑男孩递给他的制服。毕竟他一手拿着牙刷,另一只手紧紧拽着毛巾,他最终向大护士眨了眨眼,耸了耸肩,把毛巾解开了,搭到她的肩膀上,好像她是一个木头衣架子似的。

    我看到他其实在毛巾下是穿着短裤的。

    我想她肯定宁愿他在那块毛巾下面完全是赤身裸体,而不是穿着短裤,她瞪着他短裤上两只跳跃的大白鲸,一言不发、怒火中烧。这超出了她的容忍度,过了整整一分钟她才恢复了足够的平静开始转向矮个黑男孩,她的声音因为失控而颤抖着。她是如此的愤怒。

    “威廉姆斯……我相信……我告诉过你,今天早上我到病房的时候你应该已经把护士站的窗户擦干净了。”他像个黑白瓢虫似的慌忙跑开了。“还有你,华盛顿——还有你……”华盛顿几乎一步就跑回到了他的水桶边。她看到了我,但是这时候一些病人已经走出了宿舍,正纳闷我们这小撮人在大厅里干什么。她闭上眼睛努力集中注意力,她不能让他们看到她脸色苍白,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了。她动用了全部的自制力,小白鼻子下面的两片嘴唇渐渐合拢,开始上下活动,就像已经足够热的金属线闪闪发亮了一会,当融化的金属开始凝固时突然变得坚硬、冰冷和出奇的黯淡。她的嘴唇分开,舌头就像一块矿渣似的伸到嘴唇中间。她的眼睛睁开了,它们具有和她的嘴唇一样的那种奇怪的黯淡、冰冷和缺乏生气的样子,但是她装得若无其事地开始例行公事地道早安,以为病人们还没睡醒,可能注意不到她的反常。

    《飞越疯人院》第一部(11)

    “早上好,塞弗尔特先生,你的牙齿好些了吗?早上好,弗里德里克森先生,你和塞弗尔特先生昨夜过得还不错吧?你们的床紧挨着,不是吗?顺便提一下,我被告知你们两个擅自处理了你们的药——你让布鲁斯吃你的药,不是吗,塞弗尔特先生?我们以后再讨论这件事情。早上好,比利,我来上班的路上碰到了你母亲,她让我一定要告诉你,她每时每刻都想着你,知道你不会让她失望的。哈丁先生——看看你的指甲又红又粗糙,你是不是又啃你的指甲了?”

    就算一些问题是有答案的,但在他们能回答之前,她已转向仍然穿着短裤站在那里的麦克墨菲。哈丁看到那短裤时吹了一声口哨。

    “还有你,麦克墨菲先生,”她说,微笑着,像糖一样甜,“如果你炫耀够了你的男性躯体和花哨内裤,我想你最好回到宿舍里穿上你的绿色病号服。”

    他向她和其他盯着他的白鲸短裤指指点点的病人们压低帽檐致意,一语不发地回了宿舍。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在她还没把玻璃护士站的门关上前,她那毫无生气的红色微笑就消失了——他的歌声又从宿舍传到了大厅里。

    “她把我带到她的客厅里,用她的扇子给我扇、扇、扇凉”——当他拍打他的光肚皮时我能听到啪的一声——“在她妈妈的耳朵边低语,我爱、爱死那个好赌博的男人了。”

    宿舍一腾空我马上开始打扫,我是冲着麦克墨菲床下的尘螨去的,但是我闻到的东西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自从我来到这个医院,这个挤满了床的大宿舍就有四十个成年男子在里面睡觉,里面一直有一千种黏糊糊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杀菌剂、锌药膏、脚气粉、尿臊味和老年人的酸臭粪便味、宝宝乐婴儿软食的味道和眼药水的味道、发霉的内裤和袜子的味道(即使刚从衣物保管室拿回来也有发霉的味道)、浆洗过的亚麻布的僵硬的味道、早晨嘴唇发出的酸臭味、机油的香蕉味,以及有时候会有的烧焦了毛发的味道——但在此之前,在他入院以前,我从未闻到过从田里来的人的尘土味、汗味和劳作的味道。

    吃早餐的时候,麦克墨菲一直以一分钟一英里的速度谈笑风生,他以为大护士一定快崩溃了,但是他不知道他只是在她放松警惕时抓住了她,而这如果这算什么的话,那也不过是让她更加努力地巩固自己。

    他一直努力做小丑想让大家笑一笑,困扰他的是,他们最多就是微微咧咧嘴,或者偷偷窃笑一下。他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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