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的，只有闭紧嘴巴，任骂就是了。

    回到影楼又是一顿训斥，冬青站在那里，仍旧一言不发，好像那些词语对她没有影响似的。

    “我真服了你了，居然能忍住。”冬青从老板办公室出来后，小江这样对她说。冬青挤出一个苦笑，她又怎么告诉小江。这不算什么，总比没道理的沉默来得好。

    干完室内拍摄，又忙着修片，下班时已是暮色初上。冬青坐车回到宿舍，毫无胃口，洗了洗一头栽倒在床上。

    半夜，冬青口干舌燥醒来，喉咙里像有把火在烧，抬手附上额头，发烧了。灌下满满一杯水，冬青重新倒回到床铺上。这个时刻，她好想家乡的父母，泪水滑下眼眶。

    高热中，冬青恍然回到那片漆黑的海，身体变得越来越沉，坠到了海底。没人救她，没有空气，她死命挣扎，用力晃动四肢，可不能离开海底半分。这就是死亡吗？可不可以不要死，她还没来及告诉他。“我喜欢你。”

    突然有个身影出现，带她离开了海底，那人是谁？努力想睁开眼睛看清，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困倦的睡意。

    她仿佛置身在柔软的云絮中，云絮像一张摇篮般，供她甜美地休憩。

    渐渐地她感到脚趾处莫名的传来一种微微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戏弄着她，之后，那□感又更深了些，扩散到全身。

    她的声音变得既浓又重，有一度她甚至还想逃离，但她想逃离什么？又怎么逃离呢？她这才发现，自己仿佛被某种束缚的力量压制。

    “唔嗯！”她终于被吓醒。

    冬青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明晃晃的阳光。“完了！”她暗叫不好，看了看桌上的钟，居然整整睡过3小时。慌手慌脚爬起来，摸摸额头，一杯凉水，几个小时的睡眠，高烧居然退了。可眼下严重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那份工作。

    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冬青赶到影楼，为时已晚。

    “你不用来了。不就昨天说了你几句吗？今天干脆一上午就不来了，你架子好大，我请不起，你爱上哪儿上哪儿。”老板像轰苍蝇般的对冬青挥着手，无论冬青怎么解释也不听。

    冬青拿着少得可怜的工资，站在正午的日光下，明晃晃的骄阳像把刀要劈倒她。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当父母的惯宝宝。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冬青尽量使声音听上去正常，可还是被耳尖的母亲听了出来。

    “冬冬，怎么了？声音怪怪的。”电话那头，母亲焦急的问。

    “没有啊，我挺好的，就是有点感冒了。”冬青解释。

    “喔，要当心。最近好吗？你爸可想你了，说还是应该让你回来。”

    “挺好的。妈，我刚刚拿了工资。”冬青擤擤鼻子，笑着说。

    “真的！那好啊。好好干，老板凶吗？”

    “嗯，老板不错，同事也不错。妈，别担心。我迟早要走上社会的，以后这也算我的资本啊。”冬青对母亲继续编造着善意的谎言。

    “好好，你好就好，我们家冬冬最懂事了。”

    “呵呵，妈，我挂了。”冬青笑起来。

    结束与母亲的对话，冬青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委屈，这个城市没有她的家人，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她蹲下来缩成团，把头埋进身体里，大声哭起来。

    哭到体内的水分都要干了，冬青站了起来，擦去脸颊上的泪痕，生活还在继续，她决定找个地方先吃饱肚子，然后重新出发。

    没几天，冬青在一家教育机构找了份工作。主要是打电话寻找客源，还有上街派发宣传单。按照公司提供的电话打过去，往往会招来不耐烦的回答，或者干脆就是一顿臭骂。冬青刚开始感到难堪，几天下来自觉脸皮也厚了不少，反正不是当着她的面骂，一听到对方不客气的语调，她就果断地挂断电话。

    上街发宣传单是冬青最不愿意做的事，往往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对方都会直摇手。“不需要，走开，走开。”

    中午，冬青和同事在路边坐下，揉着酸痛的小腿，两人累得气喘吁吁。

    “真不是人干的，你发出去几张？”同事问。

    “才三张，你呢？”冬青回答。

    “十张。”同事回答。

    “嗄！这么多！你怎么发的？”冬青惊异地问。

    “求呗！”同事耸耸肩。“告诉人家我的打工的学生，发一张才能拿到2元钱，对方要是露出同情的眼神，我就赶紧再接再厉，让对方填上手机号码，和对方说好，公司要是打电话过去询问，就说有兴趣去看看，真正去不去还不是随人家。”

    “这也行？”冬青嘀咕，看来自己还是放不下要命的自尊。

    “当然行啊。我们公司是做少儿英语培训的，一般妈妈都会在孩子面前保持良好的修养，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你呀！就是脸皮薄，给人多说几句好话不就得了，人家去不去又不是我们说了算。按照公司的要求留下号码就行了。”同事继续介绍经验。“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的，但我看你人不错，不像以前那个讨厌死了。大家都是打工，都不容易，何必呢，你说呢？”

    “谢谢。”冬青对同事发出真诚的笑。“为了你的经验，我请你喝冷饮，走，你想喝什么？”

    “太好了！我就不客气了！”同龄人的同事站了起来，不客气地笑着说道。

    两个女孩来到一家冷饮店，走进沁凉的店内，两人都发出畅快的呼声。“太舒服了！”

    喝着冰凉的饮料，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冬青了解到对方是另一所大学的，和自己一样，暑假过完就该大四了。

    “我都不知道毕业了怎么办？现在工作这么难找，即使找到工作也是工资很低，真不想毕业啊！”同事托着腮长吁短叹。

    冬青笑了笑，何尝不是呢？自己也面临着毕业后的何去何从，不再是躲在父母羽翼下的小女孩了，前方的路还是晦暗不明啊！

    不经意的，冬青转头朝玻璃外的世界望去。一个身影不期然地闯进她的视野，是他！夏天明。

    他穿着蓝色衬衣和白长裤，在这酷热的夏季，他像缕海边的清风。冬青不禁看得痴了，原来心底的想念是那样的深，深到超乎自己的想象。

    突然，又一个身影闯进这幅画面，一个穿着清凉的女郎走到夏天明的身边，亲密地挽上他的胳膊。

    “你在看什么？”同事发现冬青望着窗外发呆，不禁好奇地问。

    “没看什么。”冬青连忙掉转过头。

    同事继续她的唠叨，可冬青再也没有心情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刚刚的情景。眼角朝那个方向瞥去，消失了，不管是哪个身影都不见了。

    第四章

    终于轮到冬青休息，本来想躺在床上补眠度过一天，没想到被夏小冰一个电话叫了起来。

    “冬冬，是我。”夏小冰在电话大喊。

    “小冰？你在哪儿？”冬青迷迷糊糊地问。

    “我回来了，你在哪儿？”夏小冰回答。

    “喔，我在宿舍睡觉。”冬青爬起来说道。

    “出来，我给你带了礼物。”夏小冰不容人反对地命令道。

    冬青无奈只好换上衣服，找到夏小冰说的地方，一家本地最为昂贵的西餐厅。到时，夏小冰已经到了，见到冬青招了招手。

    “怎么又是一千零一件t恤牛仔裤？”夏小冰打量着冬青的穿着，不免揶揄。

    “方便啊。”冬青不以为然地回答。“日本好玩吗？”坐下，顺便问道。夏小冰订婚后的第二天就跟着未婚夫去日本了。

    “不错，给你看我们在迪斯尼照的婚纱照。”夏小冰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给冬青。

    “很漂亮。”冬青边看边笑着说。照片里，夏小冰和未婚夫摆弄着各种各样的造型，有的非常搞怪，冬青看了咯咯笑个不停。

    “最近在忙什么呢？还有大半个月就要开学了，你也不打算歇歇？”夏小冰问。

    “没忙什么，不就是打工吗？”冬青回答。

    “还是那个影楼？”夏小冰又问。

    “早不干了。”冬青摇摇头，想来就是夏小冰订婚的第三天自己就丢了那份工作。“我现在在一家少儿英语培训公司。”

    “喔。干什么？好玩吗？”夏小冰没脑子地问。

    “有什么好玩的，别提了，给我带了什么？快快交出来。”冬青打住这个话题，不知人间疾苦的夏小冰有时说出来的话轻松的伤人。好在冬青早就习惯了，这个朋友除了偶尔的大小姐脾气外，也没多少坏毛病。

    “可多了，一大袋子。给，回去慢慢拆，别感动流涕啊！”夏小冰提过一个手提袋，娇嗔道。

    “谢啦。”冬青接过手提袋，说道。

    “吃什么？”夏小冰又问。

    “你请？”冬青咧开嘴笑道。

    “当然我请，难道你请？你那点儿收入还是算了吧。”夏小冰翻翻白眼，揶揄。

    “太好了！我今天要大吃一顿，好好补补。”冬青翻开菜单，扫了一眼。“幸好你请，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价。”

    两人各自点了主菜，甜点，饮料，边吃边说话。

    最后一道饭后甜点上来了，冬青要了黑森林蛋糕，夏小冰要了抹茶蛋糕。

    “唔！真好吃！好饱！告诉你这是我二个月来吃得最饱的一顿。”冬青舀下一块蛋糕放进嘴里，感触良多地对夏小冰低呼。

    “呵呵！冬冬，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这个样子？”夏小冰笑着说。

    “什么样子？”冬青咬着勺子好奇地问。

    “不会掩饰你内心的想法，有什么说什么。”夏小冰回答。

    “是嘛。”冬青嘀咕了一声。原来自己在别人心中是这样的人，难怪自己的心思瞒不过那个人。

    “那不是我哥吗？”夏小冰看见不远处走来的人说道。

    “呃！”冬青心头一麻，慢慢地转过头去。夏天明和一个女人正朝她们的方向走来，冬青赶紧回过身去低下头。

    “小冰，你也在。”夏天明站在餐桌前问道。

    “嗯，我请冬冬吃饭，顺便把在日本买的东西给她。”夏小冰对夏天明说道。

    “小冰，你好。好久不见。”夏天明身边的那个女人开口说道。

    “你好，是好久不见了。”夏小冰对这个女人态度冷淡。

    “听说你订婚了，恭喜。”那个女人依旧笑嘻嘻地说。

    “谢谢。”夏小冰吐出两个字，然后就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你们慢慢玩，帐记我那儿吧，小冰。”夏天明说道。

    “好啊！”夏小冰嘴巴咧得大大的，一副求之不得的样子。

    冬青看着夏天明和那个女人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她和夏天明面对面，遥遥相望，看不出他的情绪。而那个女人的背影又那么的似曾相识，冬青猛然想起那天玻璃窗外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同一个人。

    “我真是服了我老哥了，每个女友分手后都惦念着他。看见没有，那个女的，是他的初恋女友，后来嫁到法国去了。最近回来探亲，居然连前男友都探，这什么世界。”夏小冰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说道。

    “你哥很多女朋友？”冬青心闷地问。一再告诫自己不要问这个问题，可还是管不着自己的嘴，或许答案能够让她死心。

    “大概，他自己单独住，谁知道啊。反正没往家带过，唯一带回家的就是那个女的，我们都以为他们俩会结婚，结果。”夏小冰耸耸肩，没再往下说。

    蛋糕不再美味，满嘴的苦涩，冬青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想冲淡那苦滋味。

    “我要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冬青放下杯子，对夏小冰说道。

    “我送你。”夏小冰说道。

    “不用，不同方向。你刚刚回来，好好休息。”冬青背上布包，边站起来边说道。

    “好吧，那你自己当心。”夏小冰也不勉强。

    “放心啦，谢谢你的礼物。”冬青笑着说。

    冬青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脸上的笑慢慢隐去。她加快脚步，到了门口用力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即将结束的夏日热风将她卷进人来人往的街上。仓惶地在大街上走着，不知自己要走到哪儿？等清醒时，才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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