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说。”夏小冰摇摇头,提到这儿都为冬青感到不值,虽然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她的嫡亲哥哥。
“你跟爸妈都说了什么?”夏天明突然问道。
“没说什么。只是说你最近有了个固定的女友,妈说想见见,我给拦下来了。”夏小冰老老实实回答。
“拦?”夏天明挑起一抹嘲笑,“干嘛拦着,让妈见见不是更好?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你会听妈的吗?”夏小冰嘟着嘴闷声反问,她那个吃斋念佛的母亲对哥哥根本没办法。“妈听你的还差不多。”
“所以,别自作聪明,不要再提供错误的信息给爸妈。”
“那你做事总要负责任吧!”夏小冰挣扎地做最后的努力。
“负责?要是每个和我交往过的女人都要求负责,我不知结了多少次婚了。”夏天明嗔道。
“哥,你会后悔的,一定。”
夏小冰低垂着头从夏天明身边擦过,打开门,走出去的那一刻她对夏天明说了这样的话。
后悔,夏天明咀嚼着这两个字。会吗?他扣心自问。到目前为止,他好像从未后悔做过的任何一件事。对冬青,他会吗?人都是会变得,汪碧云当年也清纯过。可又如何,现实的压力之下不也弃他而去。还有这些年身边的女人,开始时都装作无欲无求,最后又如何?贪婪需索,挥霍无度。
冬青和小冰很好,可好到小冰不惜为了她而与他这个唯一的哥哥翻脸,夏天明百思不得其解。
小冰不是轻易对人敞开心扉的人,当年夏家的变故改变的不仅是他,还有年幼无知天真烂漫的夏小冰。她变得沉默寡言,愁眉深锁,成绩一落千丈。偶尔还会挂彩回家,问她怎么弄的,她一律回答骑车摔的。
夏天明知道绝不像妹妹说得那么简单,他安排齐之恺暗中调查。果然,她在学校受到同学的排挤,嘲弄。他也绝想不到,看上去柔弱的妹妹,不自量力的与欺负她的男生动手。
随着年龄的增长,夏小冰的心防越来越重,交朋友却不交心。但,冬青除外。
她到底有什么魅力?夏天明想,居然可以让不管闲事的妹妹为她说话。
除夕夜,热闹喧天,冬青和父母一起看春晚守岁。快到凌晨十二点了,她借顾跑回房间,接通夏天明的手机。
“喂,新年好。”她开心地说。
“新年好,怎么过的?”夏天明问。
“吃饭,和爸妈一起看春晚,等会儿要吃饺子。”
“吃饺子?”
“嗯,我们家的习惯,每年除夕十二点吃饺子。你呢?”
“陪叔伯们打牌。”
“赢钱了吗?”冬青问。
“哪敢赢啊!哄他们玩呗。”夏天明好笑地回答。
冬青呵呵笑了起来,正在这时李母推开房门,“冬冬,在干嘛?吃饺子了。给谁打电话呢?”
“没,没给谁,同学。”冬青赶紧合上手机,跟着李母出去吃饺子去了。
“同学?男的女的?”李母好奇地问,“不会是男朋友吧?”
“不是,不是。”冬青连忙摇头,“小冰,夏小冰,我和你们说过的。”
“冬冬,不是就好。爸爸跟你说,马上就要毕业各奔东西了,现在交男朋友不合适,谁知道将来怎么样。还是出了社会再谈,懂了吗?”李父□来说道。
“你爸说得有道理。”李母连连点头称是。
冬青嗯了一声,把脸低下,一副埋头苦吃的样子。嘴里都是醋的酸味,蔓延到心里。
过了除夕,冬青跟着父母到亲戚家拜年。在亲朋好友的眼里,老李家的这个女儿是个听话懂事争气的好孩子。没上过一天补习班,没请过一个家教,顺顺利利考上一本。眼看冬青即将毕业,大家都说李父李母终于要苦出了头。倒着啃甘蔗,那是越来越甜。李父李母乐得嘴都合不拢,冬青看在眼里只担心会让父母失望。
晚上回到房间,照例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好半天都没有人接,冬青泛起嘀咕。“怎么不接电话?去哪儿了?人机分离。”
过了几分钟,冬青又打了过去。这次,隔了一小会儿接通了。
“喂,你好。”
冬青呆住了,那头不是夏天明的声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仿佛在哪里听到过。
“哪位?请说话。”那个声音追问。
这次,冬青想起声音的主人是谁,汪碧云!汪碧云?
“不好意思,我打错了。”说完,她啪的合上手机,心脏咚咚咚要蹦跳出来。怎么回事?他的电话为什么在她的手里?现在这个时间了?不!不会!一定是我打错了!一定是!冬青摇晃着头,一再地否定着各种可能性。
翻开机盖,她稳住呼吸,找出号码,刚才一定是哪儿出错了,她要再试一次。
“喂。”这次她先开了口。
“李小姐?”汪碧云问道。
“这应该是夏天明的手机,你是?”冬青佯装没听出她的声音,故意问。
“我是汪碧云,你找阿明?他现在在浴室,要不要我叫他听?”汪碧云问道。
“不,不用。”冬青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手无力地垂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他在浴室?在浴室做什么?不!不可能!冬青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咬着手指在房间里不停来回踱步,感觉天要塌了似得。
汪碧云得意洋洋地挂断电话,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不早也不晚。她兴奋地想唱起来,想到还在浴室的夏天明还是忍住了。她推开浴室的门,“好了吗?能修好吗?”
夏天明给丝扣裹上生胶带,将水管拧上劲,然后回头说道,“去把总阀打开试试。”
汪碧云走到厨房,打开总阀,又走回浴室。“开了。”
夏天明打开莲蓬头开关,睡哗啦啦流了出来,他观察了一下,接口处没有漏水的现象。关上开关,“好了,你可以放心用。”他对汪碧云说道。
“谢谢,大过年的喊你来修水龙头。身上都弄脏了,我给你擦擦。”汪碧云边说边拿来一块毛巾,在夏天明的身上来回擦着。
“我回去换,别操心了。”夏天明挡开她的手,说道。
“阿明,既然来了,坐一会儿再走吧。”汪碧云柔声说道。
“不了,不早了,你休息吧。”夏天明说着便往外走去。
“阿明!”汪碧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阿明,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有意思吗?”夏天明想推开汪碧云的手,可汪碧云紧紧拽住他。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不能让它匆匆溜走。
“对!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所以,阿明,你原谅我好吗?”汪碧云哀求道。
“汪碧云,你到底想说什么?这次又为什么回来?”夏天明瞪着她,问道。
“阿明,我是不会再回去了。”汪碧云望着他,缓缓说出她的决定,夏天明不禁皱紧眉心。“我离婚了,因为我不爱他,因为我一直都放不下一个人。那就是,你。”
夏天明不知所以然地盯着汪碧云,感到这一切就像个笑话。他边摇着头边笑起来,“汪碧云,你不觉得自己在说一个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吗?十年了,你居然才发现不爱自己的丈夫?你还对我有感情?呵呵……太好笑了。”
“你可以笑我,我不怪你。可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阿明,我知道你也没忘记,对不对?你也没忘记我们的过去,要不然,要不然你不会来,这证明你还是关心我的。”
“够了!”夏天明一把甩开汪碧云的手,大声吓道。“你说我没忘记,对!我没忘记!”他双眼赤红,就要喷出火来。
“我没忘记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走了之,我没忘记我是怎么求你不要走的,我没忘记你绝情的话。”
汪碧云冲到他的身前,挡住他的去路,一下撞进他的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我知道,所以,我想补偿。阿明,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夏天明垂眼望着这个女人,尚存的一些旧情都烟消云散了,心底空荡荡的。
第二十二章
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重新开始,但谁都可以从现在开始,书写一个全然不同的结局。
“重新开始?”夏天明冷笑,“汪碧云,你怎么能说得如此轻松?你以为还是这个世界都围着你转的时代?我认为无论到什么时候,人都该有些自知之明。”
汪碧云看着冷脸的夏天明,心头直哆嗦。过去的夏天明从不会说出这样刻薄的话,不管她怎么使小性子,他都是耐心温和。“阿明,你这是气话。”
夏天明没想到汪碧云偏执到这个地步,她早过了大把男人排队赞美有多聪慧迷人的年纪,凭什么还这么的自信?
汪碧云曾经像花骨朵儿一样的清新娇艳,走到哪儿都是男人的焦点,夏天明着实花了不少功夫才追到手。一个高大英挺,一个美艳无双,金童玉女,郎才女貌,让人好不艳羡。
可那都是过去,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是理性动物,女人是感性动物。前女友就是前女友,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可以怀念可以惋惜,但不会影响男人现在的生活。
“汪碧云,好马不吃回头草,应该听说过吧?”
“那你为什么要来?你可以拒绝我。还有之前我刚刚回来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阿明,你只是在气我,对不对?”汪碧云满眼冒着希望的光芒。他曾经是那样的为自己疯狂,她不相信他都忘了,不在意了。
“我是还念些旧情,所以没有拒绝你,之前也只是招待归国的故人。没想到你会有其他的想法,误导了你我很抱歉,以后不会了。对于我来说,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不会左右我现在以及将来的生活。”
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汪碧云失去全身的气力,手松了开来。轻轻地摇着头,想把他方才的话都甩出脑子,可毫无用处。
“再见。”夏天明说完,头也不回得大踏步走出汪碧云的房子。
再见,不是再次相见,而是再也不见。汪碧云缓缓转动脖颈,对着紧闭的房门,绝望涌上心头。
夏天明将油门踩到底,加速再加速,豪车显示着它卓越的性能。
记得第一次带汪碧云回家,事后母亲只有一句话,“她太漂亮了。”只怪当时沉浸在爱河喜悦中的他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分手后,母亲并未问他发生了何事,就像汪碧云这个人从没出现过似的。
后来,他好奇地问过母亲,她笑笑回答。“我就知道你们不会长久,她的眼神太飘忽,这种人没有长性。”姜还是老的辣,原来母亲早知道了结局。
今晚,他正准备睡下,汪碧云打来电话。电话里她显得可怜兮兮的,说是家里的水管爆了,大过年的找不到人修,问他能否过去一趟。犹豫了几秒,夏天明还是同意了。
她离婚了,与他何干!夏天明冷冷地笑,有些幸灾乐祸地想。他从不高尚,看到旧情人不如意,有的只是得意。如果他一蹶不振,汪碧云还会要求重新开始吗?答案是,不会!现实就是这般残酷,幸运只会降落到成功的人身上。
回到家,夏天明把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哐”的一声扔到床头柜上。边脱去身上的衣服边气恼地想,为什么今晚他要去,应该干脆地拒绝她,不给她任何的机会。或许水管爆裂只是她的借口罢了,目的只是想接近他。夏天明找了个塑料袋,将脏了的衣服统统扔了进去。
洗了澡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睡不着,总觉得有件事没做。是什么呢?夏天明自问。不由自主的,手向边上摸去。当手机握在手心时,他发现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想听到她的声音,想听她絮絮叨叨诉说回家的趣事。
看看时间,不早了。奇怪她为什么没打过来?想也不想地拨通她的号码,等待听到她喜悦的声音。
冬青躺在床上,努力想让自己入睡。可是满脑子都是汪碧云的声音,“他在浴室。”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想亲眼看看。亲眼所见才能制止胡思乱想,才能平复满腹的忐忑不安。
手中的手机唱了起来,睁开眼一看,是他!冬青猛地坐起来,瞪大双眼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
“喂。”
“睡了?”夏天明问道。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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