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交给我。让我来安排，你这里面应该装着什么，应该忘掉什么……”

    印旸的心咯噔了一声，寒寒推开了那女子，“楼主，不劳了，印某没想让人主宰自己的人生。如果这般卖了命去，还不如避开马贼，重新过自己的日子。”

    女子眼神一寒，面上的笑却是更加甜美了，“怎么？以为就凭你自己的力量便能打得败林眉生去？”

    印旸一震，回望着那女子，“你怎知道林眉生？”

    女子妩媚地笑，“这天下，没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别急，我会将你不知道的一切，慢慢地展示给你看，只要——你肯卖命给我……”

    印旸咬牙，“不劳楼主了！印某想知道的事情，印某会自己去探寻！”

    女子咯咯娇笑，“那你知道，林眉生是谁吗？”

    印旸惊愣，“他，他是楼兰林家的少东家啊……”

    女子笑声更浓，“哈哈，哈哈……你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便妄想着在生意场上打败了他，更想着将杜绾绾的心从他那里夺走——印公子，你好大的野心啊，只可惜，那却都是你自己没法子实现的野心……说白了，不过是：痴、心、妄、想……”

    女子说着，柔臂轻搭印旸的肩膀，玉手一摆，半空中便油然出现一幅画面——幽蓝夜色里，天光水色中，一对男女紧紧相拥，男子霸道却又极尽温柔地吮吻着那女子的唇，惹得女子喘息绵绵……

    印旸一拳砸向身旁的柱子，“是梅笙！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女子得意地笑，“此时此刻，这一幕便正在上演着……印公子，见到你的绾绾意乱神迷的模样了吧？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你再不出手，这个女人将永远不可能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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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颓唐地沿着台阶而下，杨先生阴阴笑着对印旸说，“东家，小的服了你……凡是来此‘欢境’之人，没有能抗拒得了楼主的，全都心甘情愿卖了命去，只有东家能够全身而退……”

    印旸不由得回眸去望那楼中被妖娆女子缠着的行商们，面色如土，“他们，都是卖了命的？”

    杨先生笑，“他们，都很快乐。

    印旸拢住眼神望着杨先生，“那么你呢？你便也是卖了命的？你今日将我引来，定然也非偶然，而是那楼主早就安排好的吧？！”

    杨先生淡淡一笑，“东家睿智……楼主早有明言，东家一定会卖命给楼主，而楼主会给东家你，最好的价钱。不像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卖了命不过是贪图多活几年，或是一晌欢愉，而楼主要给您的，可是称霸一方的权柄哟……”

    印旸瞠目望着杨先生，终还是叹息，“我不稀罕！”

    杨先生诡笑，“没关系，楼主说她定然不会逼迫于东家你……她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来思考和取舍。”

    杨先生说着率先走入了大漠上飘荡的袅袅迷雾之中，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说给印旸听，“现时不要，不等于永远不要。一时不要，早晚总归会要……人人都有天定的命，人人命中都有躲不开的劫。逃不掉，逃不掉……”

    印旸愣怔定住，丝丝白雾袅娜而来，转眼便缠绕住他的周身，什么都看不见……

    却再睁眼时，已到唐印坊门口，杨先生一脸谦恭，笑意吟吟地望着他。

    印旸忽地头痛，恍惚地望着杨先生，“我们，这是去了哪里？”

    杨先生嘿嘿一笑，“东家，我们刚刚从盂兰盆会而归，您还亲自赏了五十两的布施，怎么，这么快便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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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泻地，夜色宁然，印旸站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影里，心下一片茫然。

    此时，门扉轻响，绾绾垂着头，悄然走入。

    印旸下意识回眸望去，门外夜色里，有一角银白衣袂飘摇如莲……

    不知怎地，印旸心下便涌起汹涌的怒火，沉声唤着，“绾绾，这么晚，去了哪里？”

    本欲悄然回到自己房间的绾绾，被夜色中猛然窜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睁目望去时，才发现印旸独自一个人站在夜色里。绾绾心虚的低头，“我，我去了盂兰盆会。人，人好多，摩肩接踵地走不出来，所以，耽搁了时间……”

    印旸胸中怒火更盛。虽然记不得刚刚他自己究竟去了哪里，但是脑海里总晃动着一幅奇怪的画面：天光水色里，梅笙拥住绾绾，吻得她娇喘吟吟……

    印旸跨到绾绾面前，深深望她，“是跟梅公子在一起罢？”

    绾绾红了脸，垂下头，“路上遇到他……”

    印旸恨得攥紧了拳，压抑着怒火，“真好啊，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啊……”

    绾绾一惊，连忙解释，“不，不是约好……真是碰到的。”

    印旸便激了，一拳砸向一旁的院墙，“好，不是约好的；那么他吻了你，这总是真的吧？！”

    绾绾惊住，讷讷不成言，“印、印公子，你、你怎么知道的？……”

    绾绾不说还好，她这一说便已经是承认了的！印旸只听得自己心里轰然一片倒塌之声，丝丝缕缕的恨意从心底纠结而起。他却不怒反笑，“印公子？又叫我印公子……梅笙刚刚出现在你身边几天，你便直呼了他的名字；可是我呢，我呢！我从小就在你的身边，我将你当成我这一生唯一遇到的珍宝，我一直小心翼翼藏着我的心，我一直拒绝所有遇到的莺莺燕燕——可是你却让梅笙吻了你，可是你却还在生疏地叫着我‘印公子’！”

    75．心魔

    印旸不甘地低吼，“你让梅笙吻了你，可是你却还生疏地叫我‘印公子’！”

    绾绾惊恐地望着印旸。这样的印旸，宛如夜色一般幽深、难测，她努力摇晃印旸的臂膀，“公子，你，你是不是喝了酒？我送你回房休息吧，或者我现在就去给你熬醒酒汤？”

    印旸冷笑，“喝了酒？哈……我对你说的真心话，你从来不当我是认真的……我是在跟你掏心窝子啊，可是你却认为我喝醉了酒！”

    印旸长臂一伸，便将绾绾扯入怀中，玄黑的眸子里汹涌着隐隐的潮，低低地吼，“好，那让你来亲自尝一尝，我的口中可有酒气！”话音甫落，印旸的唇便已经狠狠压下，推着绾绾的身子抵在背后的院墙之上，唇舌狠狠掠夺！

    绾绾惊惶抗拒着。她的心里也是漾满了惶惑——就在刚刚，梅笙吻她的时候，她为什么不想抵抗，梅笙分明也是陌生人啊，为什么她那时却没有此时的惊恐？

    印旸拼命掠夺着绾绾，浓重喘息着嘶吼，“绾绾，你是我的，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将你自己给了我吧，我明早便派人回泉州报信，我要给你明媒正娶，好不好？”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绾绾的肌肤之上，她的双臂早已被气疯了的印旸高高推在头顶，再无法保护自己……

    印旸凝望着月光之下绾绾凝脂一般的肌肤，目光饥饿起来，唇向着绾绾胸前的玲珑倾覆而下……

    忽然，天地之间蓦地狂风大作！木质的门扉被风击打得吱呀惨叫，院中的胡杨叶子飒飒如哭……

    印旸仿若被一拳打醒，忙拥住绾绾，抬眸望向门扉之外——但见得幽巷之中隐隐有幢幢黑影杂沓而来，风中似乎有哀戚的哭、有诡异的笑、有吱嘎吱嘎骨节摩擦的声响，更有萦萦绕绕挥之不去的惨叫……

    绾绾惊得瑟瑟发抖，颤着嗓音问印旸，“难道，难道已经到了三更？是不是，是不是鬼门大开，百鬼夜行了？”

    印旸皱眉，用自己的身体掩住绾绾，悄然向房间里退去。今晚他竟然忘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应该在门口摆上灯笼与祭品，这样百鬼经过之时便只会享用祭品，而不会登门而入……可是，他之前一直想着要跟杨先生一起出门的事儿，竟然忘了要准备这些东西！

    门口，阴风更盛，怪笑连连，“啧啧，我闻见了有肉的滋味儿啦……哎哟，难得地，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呐，这大漠之中，已经多少年没尝到过这样鲜嫩的肉味儿啦……”

    还没等印旸和绾绾来得及退避开，只觉一股阴风扑面而至，一抹阴影已经向绾绾扑来！

    绾绾惊叫，“啊——”

    印旸正待扑上去保护，却蓦然发现绾绾的身体里竟然爆发出一片氤氲的银白之色，袅袅环绕在绾绾的身畔，将绾绾保护于其中。

    而一声惊叫从那黑影里传来，“哎哟……她，她……”那黑影讷讷着从院中倏忽遁走，嘶叫着，“快走，快走……”

    仿如一片浓风夹着沙粒，倏然而逝，小巷中随即恢复了宁静。

    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百鬼过了，印旸的心魔便也过了。

    印旸向绾绾赔礼，“刚刚，你身体里的白光是什么？”

    绾绾本能地想到这一定是身体中的那颗灵珠的缘故。这一次，竟然又是那人保护了她……

    绾绾自然不能将此事告诉给印旸，也只是敷衍地说了句，“或许是，人体之中的阳气吧……”绾绾说完黯然回房。

    这是一个诡异的夜晚，鬼门大开，或许人心底的魔鬼便也藏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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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笙再来，绾绾便已羞得无法面对于他。

    可是梅笙反倒行度自在，全无半点拘谨，反倒问绾绾，“盂兰盆会之日，绾绾没有去进香么？”

    绾绾惊愣望他，却不敢言。只以为梅笙此举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她自己则羞于谈到那晚的倾情之吻，便也只能配合着梅笙，敷衍作答。

    那一夜，竟然只是一场梦吗？

    心底，却没来由地格外牵挂起林眉生来。月圆之夜，他是否安然？

    得了空，绾绾便溜出门，来到了城东。

    帷帽之下，绾绾正自犹豫着该如何向门房打听林眉生情形，却猛然被身畔之人捉住手臂。回头看时，讶然便是厨娘！

    厨娘捉住绾绾手臂，来到无人的巷子里，这才面向着绾绾跪了下来，“绾绾，我便知道是你，对不起……”

    绾绾惊住，连忙扶起厨娘，“阿婆，您这是何来啊？”

    厨娘落泪，“当日少爷见了门房拿来的玉簪和字条便落下泪来……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见着少爷落泪……”

    “我本欲十五夜晚对少爷不利，因为我一直以为我儿袁照的死与少爷有关……也怪我听信了坏人的话，便鬼迷了心窍一般想要加害少爷。结果少爷捧着字条和玉簪将自己关在房中良久，却将我唤了去，告诉我，原来袁照死的那晚，他、他本欲加害你的……”

    绾绾一惊，“为什么？！”

    厨娘痛哭，从怀中摸出一张泛了黄的布，显然是在衣物上撕扯下来的，上面写满了血色的字迹，“这是袁照临死之前写下的血书……原来，原来他的身子早已不是他自己能够控制的……曾经与老爷在大漠中遇险，为了活下来，他便将命卖给了一个神秘的人。他为那人所制，一心想要杀你……少爷为了护你，才伤了袁照……我儿他受了伤之后，才唤回一点自己残留的意识，为了不让那人继续控制他，他求少爷杀了他……少爷不忍，最终还是我儿他自己——咬舌自尽了……”

    绾绾的手重重抖着，布幅上的血书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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