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了厨娘的说法。绾绾惊颤，“他们，他们为什么想要，杀我？”

    76．谜团

    绾绾捧着血书，惊颤，“他们为什么想要，杀我？”

    厨娘摇头，却一把拉住绾绾，“好姑娘，你随了我进去，见见少爷吧……他，他一直都在心上，挂着你啊……”

    绾绾心痛，“怎么会……”

    厨娘殷切地，“孩子，信我吧！就算出身低微，阿婆我却也是过来人，也懂得人心啊。你知道么，龟兹本是少爷的伤心地，少爷曾经发誓再不来的，可是此番少爷竟然主动请缨来打理龟兹的商号，就算少奶奶怀着身孕，在家里闹翻了天，却仍不能改变少爷的心意。孩子，你想想，他为什么一定要来龟兹，这是，为了谁啊？”

    心痛，蔓延……绾绾撑住背后的院墙，“不了，阿婆……少奶奶她已经怀了身孕，我，我不能见他……”

    厨娘皱眉，“孩子，难得少爷他对你用心若此，就算做妾，也不会委屈你的！”

    做妾！做妾！

    绾绾望着厨娘，“不，阿婆，虽然绾绾也是贫寒女儿，可是绾绾却从不想做妾！”说完，绾绾转身跑走。

    不是的，不是的——就算做妾也能留在他的身旁，可是这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份感情！

    如果是爱，便该独独相对；如果是爱，便该心系一人！

    他们，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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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哭？”绾绾跑回唐印坊，却意外地见到梅笙正在门前的巷子里踯躅。

    绾绾急忙拭泪，“梅笙？怎不进去？”

    梅笙赧色一笑，“呵，我只是想见你。”

    绾绾努力撑开微笑，“找我，有事么？”

    梅笙面上又是微微一红。

    绾绾以为自己看错，乍然抬眸之时，竟然见得梅笙眸中在羞涩掩藏之下，竟然闪过一丝碧色的光芒……

    “没事。只是，想见你……”梅笙突来的温柔，让绾绾心生古怪之感，就像那夜伽蓝七宝玲珑塔上的梅笙，又在眼前……

    两人正四眸相对时，印旸恰好从门里出来，见了梅笙，先是一顿，继而努力绽开灿烂的微笑，“哎哟，梅兄，既然来了，怎么还站在门口！快来，正好有一批黑瓷出炉，一同看看罢！”

    梅笙只好随着印旸进门，绾绾也跟着进来。

    一架子的黑瓷，在大漠间金色的阳光下闪耀着内敛的光华。梅笙便是一顿，情不自禁走上前去，指腹轻轻滑过，“好瓷！胎骨洁白而釉色墨黑如漆，摸上去釉厚如堆脂……印兄，这一炉黑瓷，你在釉色之中加入铁的分量极有分寸啊！”

    梅笙此言一出，印旸和绾绾就都是一呆。

    印旸极快地掩饰过去，笑着，“还好，还好……高岭土和玛瑙都被马贼劫去，无法烧出上好白瓷来，只好在青瓷釉料中略加琢磨，多一种釉色罢了。”

    绾绾却半天都醒不过神儿来——明明记得梅笙对瓷器并不喜爱，对于烧造方法更该一窍不通才对；可是此时的梅笙，却又怎么会全然个中里手的样子！

    梅笙的注意力却尽被印旸吸引去，“怎么？印兄的高岭土和玛瑙都被马贼劫去？印兄所说的，是大漠之中的那一支黑衣马队么？”

    印旸点头，“没错！他们之前劫了我的凝碧珠，后来竟然连续劫我高岭土和玛瑙！我，必与他们势不两立！”印旸再度陷入仇恨中去，错过了梅笙语气中的漏洞。

    可是绾绾却注意到了——梅笙明明知道高岭土与玛瑙遇劫之事，他此时怎会尽然忘了？

    梅笙望着那一架子的黑瓷，眼光渐渐阴郁下来。

    绾绾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或者只是黑瓷阴郁的光芒投射到了他眼里的缘故。

    不过，梅笙的失神却也只是短短一刻，他立时恢复过来，又是那一副不羁的模样。朝着印旸拱拱手，梅笙告辞，“印兄，你先忙，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经过绾绾身畔，梅笙忽地停下来，手指从绾绾颊畔掠过。绾绾一退，才发现梅笙不过是挑起了她落在颊畔的一茎乌丝。

    梅笙眸子幽深望来，“没有了发簪，头发都不听话了……”

    绾绾惊愣，“你，你怎知道？”

    梅笙却淡淡一笑，“记得你头上有一根发簪的，此时怎地不用了？”

    绾绾急忙掩饰，“啊，忘记了……”

    梅笙却再没说话，只是深深望了绾绾一眼之后，便移步离去。

    大漠盛阳下，他纯白的背影，一如清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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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家，东家，快来看啊——”

    一大清早，晨雾还没散尽，刚刚醒来的印旸便被伙计的惊叫声吵醒，忍不住皱眉看着奔进来额伙计，“怎么了？怎会慌张如此？”

    那伙计一口气喘了半天，终于说，“东家，快来看，玛瑙和高岭土，都、都送回来了！”

    “什么！”印旸险些一个跟头从榻上栽倒下去，顾不上更衣，直接披了件外衣便奔出门外。

    大门外，幽巷静寂，丝丝缕缕的雾气，飘飘荡荡。

    没人。门前却堆着成箱的玛瑙和高岭土。殷红的玛瑙，配着纯白的高岭土，在这晨光微曦的早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印旸率先冲出巷子去，向左右方向极目远眺，却一个人影都无。

    守夜的伙计更说，昨晚就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按说，这么大宗的货物，如果运来，是需要众多骡马的，可是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印旸喃喃着，“是谁，是谁？……”目光疑虑地扫过众人。人丛背后，杨先生眨着眯起的眼睛，朝着印旸，微微而笑。

    伙计里有人率先说话，“会不会是，梅公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伙计们纷纷跟着附和起来，“是啊，是啊，定然是梅公子才是的。梅公子此时已经是我们半个东家，再说他有可能是龟兹王室的王子，正是手可通天的人物，所以说不定就派兵将东西夺了回来呢！”

    另一伙计依然怀疑，“可是，如果真的是梅公子，他怎么没提前打个招呼，偏要这般神秘地送来？而且，怎么会半点声音也无？”

    印旸听着大家的议论，没有出声，却不由得眼光再度扫过杨先生。

    熹微晨光里，杨先生眸子里的笑，闪闪发光。

    77．迷乱

    紫水晶的墙壁，纯白鲛绡帐低垂，梅笙笑笑地斜倚矮脚胡床之上，手里把着琉璃盏，啜饮着殷红光转的葡萄酒。

    偌大的房间中，没有灯，只有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幽幽放光。

    一个身材玲珑的女子，尽赤着身，只披着一幅透明的轻纱，面对着梅笙，妖娆舞动。

    梅笙笑着，可是那笑却全然没有温度。

    舞娘煞是卖力，梅笙却也只是将手指在她身上揉捻过，却迟迟没有拥她入帐。

    门外，冷冷的嗓音传来，“怎么？蜜奴今儿竟然都取悦不了你？”

    梅笙冷冷挑起唇角，狭长的眸子闪过邪魅光芒，“那么，你来，如何？”

    门外，盈盈脚步踏来，柔白的身子滑上梅笙腰间。

    梅笙轻喘。松开手，琉璃酒盏落地，殷红的酒液流淌如血。

    女子毫无怜惜之心，只一径宛如骑马纵横一般，梅笙终于隐忍不住，闷哼一声瘫软了下去。

    女子毫不温存地冷冷起身，“真是废物！”

    梅笙寒凉一笑，“那么这一次，你又看上了谁？印旸么？”

    女子寒凉目光扫过，“你竟然还有力气说话！”

    女子回身，吩咐已经吓得浑身轻颤的蜜奴，“去，唤起他……”

    蜜奴依言上前，唇舌与手指轻拢慢捻，梅笙低吼着，“你究竟想怎么样？！”

    女子媚笑，“竟然敢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别人……我又怎么能不罚你？！”

    说着竟又毫不温柔地骑上，再度纵横起来。

    梅笙低吼，“你这个妖精！”

    女子仰天一笑，海藻般的长发如浪般涌动，“说的一点都没错。不过我警告你，最好闭上嘴，将你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该用的地方……否则，我不会饶过你……”

    梅笙颓然仰躺下去，纵然身子极致快乐着，可是他的脑子却仿佛腾空而起，完全跟自己的身体截成两段。

    不知怎地，脑海中竟然浮现出绾绾的面容，又羞又恼地直呼他，“梅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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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波平浪静。梅笙撑起身子来望着身畔背对着他的女子，“这一次，你跟那马贼黑鹰帮合作，又是为何？印旸不是想要与黑鹰帮势不两立？”

    女子甜笑，“他要高岭土和玛瑙啊，不跟黑鹰帮合作，我去哪里给他找去？”

    女子说着转过头来瞟了梅笙一眼，“再说，这也会挂到你的名下，说是你给他们送回去的。他们定然对你感恩戴德啊，杜绾绾尤会如此。”

    梅笙挑眉，“既然跟黑鹰帮合作，他们又岂能放过杨天？”

    女子冷冷一笑，“杨天？这个人还在世间么？他现在的容貌，又有谁会认得？”

    梅笙漠然，“可是，他却认得我。”

    女子笑了，宛如花枝摇曳，“又怎样？难道你连对付他的自信都没有么？”

    女子眼中的笑，点点熄灭下来，“别告诉我，你是紧张杜绾绾。怎么，怕她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梅笙眼中寒意大盛，手指钳住那女人的手臂，“记住，现在这样很好，不要企图打破了现在的状态！”

    女子妩媚娇笑，“现在很好？拜托，你不要再做梦了，行么？林眉生他已经来了龟兹，就算你们相貌相同，你以为杜绾绾就真的甘心将你当做他么？”

    “为什么不能？！”梅笙眸中喷出火来，“我又哪里不如他？”

    女子大笑，“哎哟，啧啧，啧啧，真的是跟他有了同样的容貌之后，便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人家！别忘了，人家是什么身份，而你，又是什么东西！”

    梅笙的眼神阴郁如夜。

    女子伸出手来拍了拍梅笙的脸颊，明明温柔却又寒凉地说，“只要你听话，我便将你想要的东西给了你。不就是杜绾绾么？我会将她给了你……”

    梅笙“啪”地推开那女子的手，“同样的话，你对印旸说过了吧！”

    女子又笑，“说过了，又怎么样？谁说一个女人就不能给了两个男人？再说，印旸是我看上的人，这你便放心吧……”

    梅笙眯起眼睛，“你为什么会看上印旸？”

    女子挑眉，淡淡一笑，“因为他——贪婪！或许他自己还没有发现，可是他的心底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必须要不断填充东西进去，才能让他不胆怯——可是他却不知道，那些不断填充下去的，便叫做‘贪婪’。”

    女人又笑，指尖揉过梅笙的嘴唇，“只要他贪婪，我便能紧紧将他抓在掌心……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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