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那首歌，是唱给你听……”

    绾绾站住，“怎么是唱给我听？”

    眉生挑起眉尖，邪邪望住绾绾，“幼时跟着你家兄长向学去，怎地都没学过《诗经》么？”

    绾绾脸红，“学过几首，只是不明其意……”

    眉生展眉，清越嗓音柔柔而起，“青青，你的衣衫与佩玉的颜色；悠悠，是我对你的思念。纵然我未到你身旁，你又如何不锦书以来？纵然我无法陪你身旁，你又为何不来身边？立在这高高城墙之上，见旁人俪影双双，你可知道我的心中，念你若狂。一日不见，竟如三月……”

    绾绾的脸腾地红了，他是说他在想她，他是说他期望她来到他的身旁……

    绾绾心早已柔如春水，嘴上还在叫硬，“分明是你唱给她听！”

    眉生拉住绾绾柔荑，“我的眼睛始终望着你的方向啊……”

    绾绾咬牙，“那你跟我说，那玉素究竟是谁？！”

    眉生伸出手指刮着绾绾的鼻梁，“她是……”

    话犹未出口，绾绾猛然听得雅丹土山之下有万马奔腾之声，宛若疾风，骤然而来！

    是谁？！

    绾绾惊讶地向土山下望去，只见一队黑衣人，踏着月色，策马而来！

    绾绾惊讶地望向眉生，低低惊呼，“黑鹰帮！”

    眉生眨眼，“娘子，好眼力……”

    绾绾心里忽地似有月光筛入，她一把握住眉生的手，“这是你安排好的！为了你父皇，是么？”

    眉生轻笑，“这一片雅丹，被称为‘白龙堆’。世人皆以为这‘白龙堆’得名是源于雅丹土山绵延如白龙。实则不然，这里的得名全因为——这里是玉素的封地……”

    绾绾几乎晕厥，“你，你是说她，她是白龙？”

    眉生笑，“她是白蛇……蛇为小龙……”

    绾绾指着后面，“那她，她又是怎么回事？”

    眉生环住绾绾，“她的歌声可以迷惑人的心智，至少也会让人堕入梦中。所以千百年来，所有进入这片白龙堆的人都很难生还。她只是想要保护她自己的领地，同是也是为了看守牢兰海……”

    绾绾瞪大眼睛，“那你父皇便在这里么？”

    眉生叹息，“她的寿命远在我之上……当年她得以遇到父皇，便就此情钟。只是父亲并无意于她，她在刺激之下，又受了国中蜃族的蛊惑，与蜃族联手将父亲封印在了牢兰海中……她认为，她这样便可以永远陪在父亲身边……”

    “啊！竟然是这样……”绾绾惊讶得几乎合不拢了嘴，“我觉得她好像有点……”

    眉生点头，“女子的痴心往往也会成了伤害她们自己的利器。多年的求而不得，多年的独自守候，让她此时已经癫狂……所以才会将我误认为父亲……”

    绾绾垂首，“她，好可怜……”

    眉生也是叹息，“是啊……待得归国之后，我会延请仙医前来帮她诊治吧……”

    眼见着土山之下，千万骑黑鹰帮众已经将牢兰海里里外外踏遍。此时的牢兰海早已没有一滴水，巨大的凹陷之上覆盖着银白的盐花，在月色之下正像白浪翻卷的海水。

    眉生拥住绾绾，一个纵身，直如白鹤，御风而下。

    有黑衣骑士来报，“大首领，未见异常！”

    眉生一皱眉，轻轻自语，“难道真的没在这里，而是在天山之巅么？”

    绾绾回握眉生的手，“别急……我陪你去天山，一定会找到的！”

    眉生深深望了绾绾一眼。

    绾绾瞪眼，“别想赶走我！我不会给你拖后腿，我会在天山下的市镇等你……”

    眉生轻拥绾绾入怀，眨着眼睛，“我也这样想。有你在，我的心才会宁静。”

    103．邪魔

    绾绾带着眉生回到她之前置身的地方，开明和别古竟然还在深深沉睡。

    绾绾皱鼻子，“这两只大懒虫！”

    眉生笑，“也不怪他们，是玉素的歌声……所有的人都会被玉素歌声所迷，沉入梦境；而且如果睡得久了，还可能就此再不醒来。”

    绾绾一愣，“那么我呢，我为什么醒着？”

    眉生笑着抵住绾绾的额头，“因为你心里——牵挂着我啊，这就是，爱的力量。这个世间虽然有神奇的法术，但是，爱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绾绾的脸腾地红了，低低垂下颈子，“谁啊，什么爱呀的……”

    眉生挑起绾绾的下颌，“你，不爱我吗？”

    绾绾羞得抬不起头来，眉生仰天朗笑，将唇凑向绾绾，“好吧，那我来承认——绾绾，我爱着你，天地间独一无二地爱着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爱着你……”

    绾绾的脸早已经红成了漫天的云霞，她急着竖起手指来，“嘘……开明和别古还在身边呢……”

    眉生也笑，碧色眸子里波光粼粼，“不怕。他们，听不见……就算他们听见也没关系，我想要跟天下人都这般大声地说！”

    绾绾忸怩，“好啦……还不救他们起身，夜晚的大漠里越来越寒凉了呢……”

    眉生轻笑点头，俯身从开明身上摸出那颗凝碧珠来，以掌心之气，浮托凝碧珠升腾空中，有碧色气雾袅袅而起，缓缓被两人吸入鼻中。

    又过了少顷，开明是首先醒来的，他猛然跃起，下意识先去看向身边的绾绾——绾绾笑，“我在这儿呢！”

    开明又望见了绾绾身边的眉生，便是满面惊色，“发生了什么事情？”

    绾绾调皮，“我被‘鲛人哥哥’捉走了哦……”一边说一边用眼睛促狭地望着眉生，眉生挑起眉尖，低低地笑。

    这时候，乌孙商人别古也醒了过来，望着眼前的三人有点发愣，“啊，你们都醒来了啊……”

    眉生望着别古说，“这位仁兄极是聪慧，以选择主动睡眠的方式逃过沉浸于歌声之中的被动睡眠，所以才能自己主动醒来……”

    别古有点愣，“呃，什么歌声？”

    绾绾连忙扯住眉生。若说出白蛇玉素来，还不得把别古吓掉半条命啊……绾绾连忙遮掩，“哦，是风声，风吹到雅丹土山上，听起来就像歌声啊……”

    眉生望住绾绾，温润地笑。

    开明望着眉生，欲言又止。他是想问眉生关于杜宇的事情，可是又碍于别古在身旁，无法开言，便只问了句，“哥，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眉生微微皱眉，“看来，这一趟天山之行是免不了的了。”

    绾绾知道身边有别古，眉生与开明没办法自在地说话，于是便朝向别古福身一礼，“多谢别古大哥一路不顾艰险陪我们而来。我们已经找到了想要找的亲人，大哥，便不敢继续耽搁大哥的行程了。”

    没想到别古倒也是个古道热肠之人，觉得自己没帮人家做什么，便白白收了千两的黄金，极是过意不去，刚刚听得眉生提到天山，别古的眼睛便是一亮，“三位是要去天山吗？绾绾姑娘，两位哥儿看样子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的，你跟着他们在一起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到寒舍下榻吧！”

    绾绾也惊讶，“别古大哥，你家竟然就在天山脚下么？”

    别古笑，“是啊！乌孙人向居天山南北。如果绾绾你不嫌弃，便到我家里去吧！”

    眉生也微笑，朝着绾绾点头。人生地不熟的，也好有个照应。

    绾绾便也笑了，“好！那就有劳别古大哥了！”

    别古黧红的脸膛上有淡淡的红色，“其实，我就觉得跟绾绾姑娘你极有缘分，总是觉得咱们之间不仅仅是短短一面，而应该有更多的交集。绾绾姑娘，待得你到了我家，我定能想起来为何看着你这般的眼熟！”

    别古含混不清的话，惹得绾绾面上一片大红。眉生和开明也在一旁极其克制地压抑着笑。虽然三人都知道别古并无唐突之意，再说他都是四十多岁的汉子了，家里定然已经有了妻小，只是他说出来的话总是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这一番，眉生与绾绾、开明和别古同行。眉生与绾绾共乘一骑，一路向西而行。

    眉生并没有急着赶路，显是已经事先派出了黑鹰帮众去前方打探消息，绾绾便也放下心来，一路与别古闲聊。

    “别古大哥，上次听得你说你家里需要用钱……大哥，恕绾绾唐突，大哥是遇到什么为难之事了吗？”

    别古似乎神色一整，看了看三人后，终于还是说，“是，我需要钱去买一样东西。”

    绾绾好奇，“什么东西值得大哥你甘愿陪我们进入魔鬼城雅丹去？”

    别古叹息，“我要买的是‘血胆玛瑙’……”

    一听“血胆玛瑙”四字，眉生和绾绾都是微微变色。只不过两人变色的原因不同罢了。

    绾绾皱着眉，“血胆玛瑙，是说玛瑙里有血吗？那，是不是闹鬼啊？不然玛瑙里怎么会有血？”

    别古点头，“天山高耸入云，绵延百里，所以山上确有鬼神。据说当年有神仙不忍见天山脚下的乌孙百姓受百鬼侵害，于是施了法术将无数鬼魂封印在山石里，久之，鬼魂死去化为红血，便成了玛瑙之中的血胆……”

    绾绾不由得轻颤，“那你，你要用重金买那血胆玛瑙，又是要做什么啊？”

    别古深深叹息，“我这一生只有两个孩儿，一儿一女，本是融融和乐，却没想到两个人去天山上采药，回来之后便都如同中了魔啊……村里的巫师说，只有用血胆玛瑙之中的血，才能破了我一双儿女所中的邪魔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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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血胆玛瑙

    104．天山

    别古的讲述，令本就前途难卜的天山之行平添了异数。

    趁着别古不在的时候，开明坚决不允绾绾去别古家，担心他那一双中了邪魔的儿女会对绾绾不利。

    眉生却要看得更远一点，“如果天山脚下真的有异像发生，那么定然会与父皇被囚之事相关联。有时候，越是看起来离奇之事反倒越意味着线索。我们此来天山，本是盲目而来，完全不确定父皇是否被封印在此，更无任何线索可循，说不定眼前之事便能帮我们别开洞天。”

    绾绾也点头，“眉生，我希望你帮帮别古大哥的两个孩子。以你们的力量，定能斗得过那所谓的邪魔去！”

    说到“邪魔”，绾绾忽地“哎呀”一声跳起，“真糟糕，光顾着来天山的事儿了，眉生，林家二老恐怕落在了幻紫手中，你要设法相救！”

    眉生闭住眸子，他眉间的那一点朱砂殷殷而红，半晌，眉生轻轻摇头，“二老，不在楼兰。”

    “啊？！”绾绾惊住，讷讷地说，“难道，难道他们已经遭了幻紫的毒手？”

    眉生握住绾绾的手，“别胡思乱想。没有，我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而且并没有生命的危险。”

    绾绾皱眉，“那小姐又是怎么回事，她会不会是被幻紫操控了？”

    正说着话，别古忽地从外面一掀门帘进来，“三位，明日就能到达天山了。只是看天色，明日恐有一场落雪，三位多穿点衣裳啊。”

    不过刚刚九月中，竟然便能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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