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阳光下便是一片清光!
那匠人惊讶得大叫,“天啊,竟然是一块满玉!”
匠人的声音将周围人的目光都聚拢了过来,那卖出石头的玉器商人面上登时变了颜色,几乎悔青了一般。
那一帮正在车马店之中赌玉的商人们也都顾不上了他们先前赌的那块玉,而都将惊讶的目光投射在了眉生的这块玉上。
一个穿靛蓝袍子的汉子望着眉生,“这位公子,这块玉,我出五十两!请公子割爱吧!”
眉生摇头,“不卖。”
绾绾几乎不敢呼吸。五十两啊,一块石头……够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过上小半辈子了……
旁边一个有了几分年纪的商人劝说眉生,“这位公子,看公子相貌必不是行商之人。这石头,纵然成色再好,不过刚刚切下一刀去;你哪儿知道再切第二刀的时候,见着的可能就不是这个模样了呢!石头里,只有一窄条玉花的,也不少见啊,极可能是这一刀赶巧了,都切在了玉花上呢!五十两,这个价钱可以了,公子你转手就是十倍的利润啊……”
眉生微笑,朝着周围的玉器商人拱手,“在下并非不肯出手,只是这块玉,在想不想换银子,倒想换一样别的物件儿。”
好的玉料对于玉器商人来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眉生手里这块玉料已经让好几个人红了眼睛。一听眉生说愿意出手,周围的人登时来了兴头,“来,说说看,公子你想换个什么物件儿?但凡咱们有的,立时奉上;就算咱们手里暂时没有的,咱们也想辙给你淘弄去!”
眉生淡淡一笑,“在下想要换的——是血胆玛瑙。在下早就闻说于阗出产神秘的血胆玛瑙,但求一块,愿以此玉相赠!”
那几个商人一听是要血胆玛瑙,都有点迟疑。
眉生微笑,“怎么了,各位兄台,觉得这玉料价值不够么?”
那些商人面上有点挂不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那血胆玛瑙虽然也是难得的玉髓,但是毕竟还没有着羊脂美玉贵重。公子你要是早来个把月,别说换一块,就是用这玉料换个十块八块的血胆玛瑙,也是使得的……”
眉生眨着碧色的眸子,“那么现在是怎么了呢?血胆玛瑙涨价了吗?”
终于有胆子大的商人凑上前来,“不是涨价了,而是——人家独家专收呢。如果见着有人敢将血胆玛瑙卖了给外人,那回头就是喊打喊杀啊。”
眉生毫无意外,却依然挑起眉尖问,“就没人管管?”
那几个汉子便也凑趣,“管啊!可是官家管得了白天,可管不了晚上啊!凡是敢将血胆玛瑙卖了给别人,又没追回来的,那样的人夜半三更的都神秘失踪了。过不了几天,大漠上便能见着那人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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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玉料离开,眉生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望向开明,“这应该是幻紫一贯做事的手段。”
开明点头。
眉生轻轻一叹,“看来幻紫依然在印旸身边。“说着,眉生转头深深望了一眼绾绾,“绾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很可能,这一次你见到的印旸,将不再是你曾经认识的那个印旸了……”
绾绾一抖,“你是说,他会受了幻紫的胁迫?”
眉生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幻紫选择了印旸,不是全然的巧合。她明白印旸心底的欲望,所以她才能更好地控制他。所以可以说,不一定是幻紫胁迫了印旸、改变了印旸,反倒有可能是印旸他自己推动了这一切的改变。”
绾绾难过,“不会的,不会的……”
眉生皱眉,“但愿,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担心……”
134.别见
和田城,道路两旁鳞次栉比的俱是玉器铺子,一架架一排排的精美玉器在西域炽烈的阳光下闪耀着凝脂一般的温润光泽,让人看了,心下烦躁俱除。
三个行商模样的人,打听着“唐印坊”的商号,说是身上有血胆玛瑙,慕名来售。
街上的商人们倒也都热情,指着街中央那座最高的三层雕楼,“就是那家了。哎哟,你们手里有血胆玛瑙,那一准儿能卖上个好价钱。”
不消说,这三人定是眉生、绾绾和开明。只不过三人都刻意乔装改扮过,皆是做西人装扮,绾绾更是女扮男装还贴了两撇弯翘的小胡子。
来到“唐印坊”,刚一进门,三人就俱是一愣。还没见着印旸和幻紫呢,单就柜上站着的人,已经超出了三人的意料——那人竟然是林家老爷!
初时,眉生只是能探知林家二老并没有身在楼兰城中,没有被张梦莲和她那旧情人囚禁起来,却无法测到二老去了哪里,却没想到竟然在和田城中出现,而且跟印旸和幻紫在一起!
绾绾下意识扯了扯眉生的衣袖,面上是忧虑之色。本有一个印旸在幻紫手里,都已经让她感觉投鼠忌器,如今更有二位老人家,这一仗就更难打了……
倒是开明爽利,笑呵呵走入店中,与林老爷攀谈起来,“掌柜的,听说贵号专收血胆玛瑙啊?敢问,是怎么个价钱?”
林老爷慈祥一笑,“请客官将那血胆玛瑙赐给小老儿一观。观成色,定售价。”
开明一笑,从袖中拿出一块血胆玛瑙递给林老爷。林老爷望着那块血胆玛瑙,眼中似有水光闪过,却又蓦地退回,“客官,这块玛瑙,我们不收。”
开明倒没介意,笑问,“为何?”
林老爷从柜里拿出另一块,指给开明看,“我们要的,是这般成色。客官您这一块,成色不足。”
开明一笑,“好。在下手里还有几块,只是都放在客店之中,未曾带来。改日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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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街上,开明眯着眼睛毫无温度地笑。绾绾忍不住问,“老爷他为何不收你的血胆玛瑙?”
开明点头,“因为我拿的是父皇的血化成的、鲜红色的血胆玛瑙。”
眉生皱眉,“开明这是在投石问路。我们尚不知幻紫和印旸收购血胆玛瑙的目的,如果只要是血胆玛瑙便收,我们倒不用担心;可是现在已经证明,他们只收有鬼血的血胆玛瑙……如此说来,他们就真的别有目的了……”
绾绾咬唇,“眉生,我觉得你应该单独见一见老爷……不管老爷是不是受到了幻紫的控制,但是他对你的感情一定还在,所以定然能够帮到你!”
眉生抬眸望了一眼开明,两个人相视而笑。
绾绾撅嘴,“你们,干嘛?”
眉生轻笑,“我们是在笑,你跟我们想的一样。”
绾绾皱眉,“什么意思?”
眉生忍不住捏了绾绾手指一下,“开明说了,还有血胆玛瑙在客店之中……”
绾绾惊讶地张大了嘴,“你是说……他们,他们会来劫店?”
眉生微笑,“是。今晚就会。”
开明补充,“于是我坠住来人,哥乘虚去见林老爷。”
绾绾有点紧张,“那,我呢?”
开明笑,“你去大街上逛。”
“嗄?”绾绾一愣,“为什么?”
开明憋住笑,“印旸见了你,一定会分神。这样,我也好多坠住他们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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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街灯火,一城飘摇。绾绾有些紧张地抱着双臂,行走在和田的街市之上,装作看着两旁店铺里玉挂件的模样,反反复复从“唐印坊”门前经过。
唐印坊里一直有客人,林老爷却已不在柜上,应该是回了后宅。只是始终没见着印旸的身影,也不知他究竟是在忙活些什么。
一家家玉器店铺都走过,眼见着就要走完所有的店铺,再没有“障眼法”了,绾绾不由得心急,手上的力道就重了些,一把将那拴着玉挂件的红绳给扯断了。
绾绾有些心慌,忙向店铺里皂衣的伙计道歉,“这位小哥,着实对不起,我一时手劲重了,扯断了这条红绳……”
那伙计头也没抬,“那就买下呗,三两银子。”
绾绾本想掏钱。这样用边角碎料做的玉挂件,雕工也并不细致,这家店铺又是极小的铺排,绾绾本以为几十个钱便也就够了,没想到伙计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价三两!
绾绾皱眉,“这位小哥,我出来得匆忙,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可否请小哥重新穿了一条红绳也就是了,我愿出红绳价钱与手工费。”
“哎哟,姑娘,我看明白了,你这是想抵赖啊!我看你扯断红绳,根本就不是不小心吧,你是想要偷走那挂件儿!”伙计开始耍蛮。
绾绾一见就火了,“这位小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如果是我想偷,我怎么还能主动告诉你我扯断了这红绳?”
两个人正吵嚷间,店内传出一声询问,“这是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那小伙计一听,顿时收起了气焰,躬身向着店内,“东家……是有位姑娘扯断了挂件的红绳,还抵赖……”
“是么?这么点子事儿,也值得你站在店门口跟人家大吵大嚷的,一条红绳事小,你岂不是要整个毁了咱们店的声誉?”声音温文尔雅,却是不怒自威,小伙计抖着行礼告罪。
绾绾心说,东家就是东家,气度的确不凡;绾绾便扬声向内说,“东家,真是不好意思。我赔您一两银子吧,足够红绳和手工的价钱了。”
珠帘声动,衣袂飘摇,一个黑衣的身影映入绾绾眼帘。
竟是,印旸。
135.异色
珠帘声动,衣袂飘摇,一个黑衣的身影映入绾绾眼帘——竟是,印旸。
印旸和绾绾都是一惊。印旸急忙从店中冲出,一把扯住了绾绾的手,“绾绾,真的是你?不是梦,不是幻觉?”
绾绾脸红地想扯开手,却不可得,只能点头,“印公子,是我……”
印旸变了。可是绾绾却也说不清,印旸究竟是哪里变了。应该不是只是身上这一身的黑衣,还有他的长发也放了下来,不再如过去那般拘谨,如今反倒有了几分邪魅。他的眉眼之间如今也似乎多了几许艳紫之色,就像是女子描画于眉眼间的颜色。虽然这令他的五官因此而更加俊美和突出,只是却稍显冷硬突兀了些。
绾绾知道自己唐突,不过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印旸半晌。
印旸扯住绾绾的手,将她安置在椅子上,这才笑,“怎么了,这才分开几个月,便不敢认了?”
绾绾脸红,“印公子,你还好吗?当日知道你被幻紫劫走,真是担心死我了……”绾绾忍不住指了指里面,“难道,幻紫她此时也在里面?”
印旸挑起眉尖,自负而笑,“绾绾,我早已脱了她的掌控!……当日,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之极?我保护不了你,我甚至还为了自己的私念而引你进入险境——你是不是,恨我?”
绾绾回想起“欢境”之中当日的情景,不觉难过。尤其是那水晶球之中闪现的一幕,更是深深刺痛了绾绾,那幻紫竟然强占了印旸,而印旸却毫无反抗的能力……绾绾不觉湿了眼睛,“印公子,当日之事已经成了过去,便休提起了。反倒是公子你受到比绾绾更多的伤害,让绾绾一直放心不下……”
望着绾绾泪意潸然的模样儿,印旸心一软,忍不住走上前来,蹲在绾绾身前,凝视着绾绾,“我会变得强大——这是我当初给你的誓言,我一定要保护你,一定让你在我的身边不受委屈。绾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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