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地书·原信_分节阅读3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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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坐船向广州。但其时恐怕已有学生跟着的了,须为之转学安顿。所以此信到后,不必再寄信来,其已经寄出的,也无妨,因为有人代收。至于器具,我除几种铝制的东西之外,没有什么,当带着,恭呈钧览。

    不到半年,总算又将厦门大学捣乱了一通,跑掉了。我的旧性似乎并不很改。听说这回我的搅乱,给学生的影响颇不小;但我知道,校长是决不会改悔的。他对我虽然很恭敬,但我讨厌他,总觉得他不像中国人,像英国人。

    玉堂想到武昌,他总带〔待〕不久的。至于现代系人,却可以在,他们早和别人连络了。

    我近来很沉静而大胆,颓唐的气息全没有了,大约得力于有一个人的训示。我想二十日以前,一定可以见面了。你的作工的地方,那是当不成问题,我想同在一校无妨,偏要同在一校,管他妈的。

    今天照了一个照相,是在草木丛中,坐在一个洋灰的坟的祭桌上,像一个皇帝,不知照得好否,要后天才知道。

    迅一月二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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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地书·原信》一二○

    y dear teacher:

    现时过了新年又五天了,日子又少了五天,你十二月廿五的信四日到了。我十六寄去的信比十九信还迟,这理由我想或者适值那船遇风担〔耽〕搁,记得那信是我亲自投到街边邮筒的,那邮筒有时寄去是快的,这回或者特别原故,好在要它尽职不多时了,不细研究罢。

    我住家里总不能正式的做事,看书,有时想做一件事,看着嫂嫂自己忙着做饭,少不得又要离开去帮帮忙,最烦的就是小侄清早起来上课,他母亲和他讲话……的声音,每六时左右必醒一次,醒不便即起,再睡则每至九时始起,即不能多有时间,而且在嘈杂中,慢慢写封信的机会也很少。现在是九时多,小侄们都去上学了,我就衬〔趁〕此写信,前几天他们放假了,我照样闲空,本可写信,但也未曾如愿,归总到而今执笔。

    新年于我没有什么,我并且没有立意寄一张年片,除了前校长寄来一红片,报以我的名片,写上几只字外,一日晚上我又去看提灯会,与前次差不多,后来又到一个学校看演戏,白天则到一个旧乡亲住在河南的,那里田家风味,玩了半天才回。昨四日也玩了一天,是和陈姓亲戚等多人游东山,晚间去找伏园,并带了四条土鲮鱼广东名产去请他吃,不凑巧他不在校,我等了一个多钟头不见他回来,我想这也何必,于是带回来,今天打算自己消受。

    不知是学校的门房作怪,还是邮政作怪,你说寄挂号的印刷物一束来,昨天我亲到校问门房人说没有来,以前似乎还有一二次寄印刷卷来,也未收到,别的没有法子,挂号的能否追问?

    日前在广东开全省党部代表大会,李春涛是代表汕头来出席,三晚我见着他,他再三问我可否到汕当女子中学校长,屡次表示欢迎我去。你曾否记得在京时他请我到汕,我曾复信说现时已答应省女师,不能分身,以后有机会,再当帮忙他。他现时知我赋闲家居,我又未便宣言出来将要做你助教,因为聘书未到,总是不敢说一定,所以当面我对李先生只说力薄不胜,不敢担任的意思,他再三问,我就回他候再商量。但他又说不日再拜候,或者日间再会见面,那时我再斟酌婉复就是了。

    你廿四挂号寄学校的信,我于二日由叶表姊转交来,似乎是复去一信,但我简单的日记没有写上,不知是否真寄去,但你的寄校挂号信则确收到了。

    自郭沫若左倾后,人皆目他为共派,现时有人说中大握权的是右派,所以顾徐不能发言生效走了,创造社中人,不知是否此原因,你是人目为没深色彩的,姑且做文艺运动,再看情形,不必因他们气馁,但中大或胜于厦大,而绝不能优于北大,介乎二者之间或的当些。

    your h..

    一月五日

    我向亲戚陈姓问中大助教是怎样的,他说文科助教等于挂名,以前是薪水约可百元,也能偷向他校授课,是清闲美缺,二年助教可升讲师,再升……云。但这我可未必能至二年也,你做“正教授”,我还要替你做抄写……也不是挂名的,你也别以为给我大恩典,而且在一处做事,易生事端,也当留意。

    《两地书·原信》一二一

    b  广平兄:b

    伏园想已见过了,他于十二月廿九日给我一封信,今裁出一部分附上,未知以为何如。我想助教是不难做的,并不必授功课,而给我做助教,尤其容易,我可以少摆教授架子。

    这几天“名人”做得太苦了,赴了几处送别会,都有我那照例的古怪演说。这真奇怪,我的辞职消息一传出,竟惹起了不小的波动,许多学生颇愤慨,有些人很慨叹,有些人很恼怒。有的是借此攻击学校,而被攻击的是竭力要将我的人说得坏些,因以减轻罪孽。所以谣言颇多,我但袖手旁观着,煞是好看。这里是死海,经这一搅,居然也有小乱子,总算还不愧为“挑剔风潮”的学匪。然而于学校,是仍然无益的,这学校除彻底扫荡之外,没有良法。

    不过于物质上,也许受点损失。伏园走后,十二月上半月的薪水,不给他了。我的十二月份薪水,也未给,因为他们恨极,或许从中捣鬼。我须看他几天,所以十日以前,大约一定走不成,当在十五日前后。不过拿不到也不要紧,这一个对于他们狐鬼的打击,足以偿我的损失而有余了,他们听到鲁迅两字,从此要头痛。

    学生至少有二十个被我带走。我确也不能不走了,否则害人不浅。因为我在这里,竟有从河南中州大学转学而来的,而学校是这样,我若再给他们做招牌,岂非害人,所以我一面又做了一则通信,登《语丝》,说明我已离厦。我不知何以忽然成为偶象〔像〕,这里的几个学生力劝我回骂长虹,说道,你不是你自己的了,许多青年等着听你的话。我为之吃惊,我成了他们的公物,那是不得了的,我不愿意。我想,不得已,再硬做“名人”若干时之后,还不如倒下去,舒服得多。

    此信以后,我在厦门大约不再发信了,好在不远就到广州。中大的职务,我似乎并不轻,我倒想再暂时肩着“名人”的招牌,好好的做一做试试看。如果文科办得还像样,我的目的就达了。我近来变了一点态度,于诸事都随手应付,不计利害,然而也不很认真,倒觉得办事很容易,也不疲劳。

    再谈。

    迅。一月五日午后

    附:

    孙伏园致鲁迅

    豫才先生

    许广平君已搬出学校,表示辞职决心,我乃催问骝先,据他说校中职员大概几十块钱,是不适宜的。我便问他:“你从前说李遇安君可作鲁迅之助教,现在遇安不在,鲁迅助教可请广平了。”他说助教也不过百元,平常只有八十。那末我说百元就百元罢。好在从下月起,因为财政略微充裕,可以不搭公债。)骝先说,“鲁迅一到,即送聘书可也。”许君处尚未同她说过,一二天内我当写信给她,以免她再去弄别的事。先生能早来最好。

    一九二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两地书·原信》一二二

    b  广平兄:b

    五日寄一信,想当先到了。今天得十二月卅日信,所以再写几句。

    伏园为你谋作助教,我想并非捉弄你的,观我前回附上之两信便知,因为这是李遇安的遗缺,较好。北大和厦大的助教,平时并不授课;厦大是教授请假半年或几月时,间或由助教代课,但这样是极少的事,我想中大当不至于特别罢,况且教授编而助教讲,也太不近情理,足下所闻,殆谣言也。即非谣言,亦有法想,似乎无须神经过敏。未发聘书,想也不至于中变,其于季黻亦然,中大似乎有许多事等我到才做似的。我的意思,附中聘书可无须受,即有中变,我当勒令朱找出地方来。

    至于引为同事,恐牵连到自己,那我可不怕。我被各人用各色名号相加,由来久了,所以无论被怎么说都可以。这回我的去厦,这里也有各种谣言,我都不管,专用徐世昌哲学:听其自然。

    害马又想跑往武昌去了,谋事逼之欤?十二月卅日写的信,而云“打算下半年在广州”,殊不可解,该打手心。

    我十日以前走不成了,因为十二月分〔份〕薪水,要明后天才能取得。但无论如何,十五日以前是必动身的。他们不早给我薪水,使我不能早走,失策了。校内似乎要有风潮,现在正在塭壤〔酝酿〕,两三日内怕要爆发,但已由挽留运动转为改革厦大运动,与我不相干。不过我早走,则学生们少一刺激,或者不再举动,现在是不行了。但我却又成为放火者,然而也只得听其自然,放火者就放火者罢。

    这一两天内苦极,赴会和饯行,说话和喝酒,大约这样的还有两三天。自从被勒做“名人”以来,真是苦恼。这封信是夜三点写的,因为赴会后回来是十点钟,睡了一觉起来,已是三点了。

    这些请吃饭的人,有的是佩服我的,在这里,能不顾每月四百元的钱而捣乱的人,已经算英雄。有的是憎而且怕我的,想以酒食封我的嘴,所以席上的情形,煞是好看,简直像敷衍一个恶鬼一样。前天学生送别会上,为厦大未有之盛举,有唱歌,有颂词,忽然将我造成一个连自己也想不到的大人物,于是黄坚也称我为“吾师”,而宣言曰“我乃他之学生也,感情自然很好的”。令人绝倒。今天又办酒给我饯行。

    这里的恶势力,是积四五年之久而弥漫的,现在学生们要借我的四个月的魔力来打破它,不知结果如何。

    迅。一月六日灯下

    bookbao8

    《两地书·原信》一二三

    y dear teacher:

    昨五日接到十二月卅日挂号信,现在是七日了,早上由叶表姊亲自转到你十二月二日,及十二月十四日寄来的印刷品共二束,前一束是平常寄,后一束是挂号,一是隔了一月多,一是隔了廿多天,这样邮政,真是慢得可以。

    二束印刷物,计收到《北新》十三、十四、〈十四、〉十五期,《语丝》105,106,107,108期,《莽原》21、22期,《新女性》十二月号,我草草地检阅一下,觉得《莽原》《琐记》及《父亲的病》未看《语丝》105期“闲语集成”中,心心署名那段《生财有大道》,说起你和梁任公,相形之下,甚为有趣。106期《〈坟〉的题记》,你执笔放肆起来了,在北京时,你断不肯写出“倒不尽是为了我的爱人,大大半乃是为了我的敌人”,这样的句子,有一次做文章,写了似乎是……的人,但终于改了才发卷。这次题记算是放肆了,然而有时也含蓄如“至于不远的踏成平地……”。至于第108《写在“坟”后面》说的,“人生多辛苦,而人们有时却极容易得到安慰,又何必惜一点笔墨,给多尝些孤独的悲哀呢?”这就是你“给来者一些极微末的欢喜”吗?你之对于“来者”,是抱给与的普惠,而非独自求得的心情吗?这段末了太过凄楚了,你是在筑台从上面跌下来吗?那一定有人在上面推你,那是你的对头,愿你小心防制!那也是“枭蛇鬼怪”,但绝不是你的“朋友”,你口口声声唤它是朋友,它是明知要害你,然而是你的对头,没法舍弃这一个敌手。总之你这篇《坟》的后文,许多话是自己画供了,你是在一点一滴的透露春的消息于人间了。你卅日信也说“北京似乎也有流言”,这大约是三先生告你的吧,——伏园说,家里叫他回京祝寿——你如来了,我料想爆发即在目前,因为脾气都是反抗性的,愈攻击愈做,不攻击亦做,时间只不过早晚一间,所以前信说,要先为敌人攻倒防御计,先寻立足点,不使一棒打下几个人,即管有不出来的,出来的还照样做事,他们料想你断不肯那么做,你却那么做,也许是一法。

    《阶级与鲁迅》一篇,没大意思,《厦门通信》写得不算好,我宁可看《通讯广州》了。许先生也能来,还有学生随来,好是好的,不过你的周围将不能宁静的“默念”或对语〔话〕罢。此时可以减少爆发,也可以容易给人发暴。

    你卅日挂号信说,就与玉堂商量来粤,也许不考试就来罢,中大表面不似那么急速组织的样子,内情则不知,至于“别的原因”,则还可以忍受些时,不须亟亟。

    到武昌的第二批人员于十日动身,伏园编入第二组宣传队,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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