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地书·原信_分节阅读3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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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寄的信没收到吗?昨廿六到校收东西,我特索办公室新校锁匙,开门向办公桌一搜,见抽斗内有你十二月十二的信,我才知到〔道〕前时我没到校办事,那用人告我办事处没信,乃因看不见抽斗也。总没遗失,还算幸事,这是怪我因公荒失,未到校细搜的原故。你那信是十二月十一夜写的,只有一纸,你是盼信,但及今必已陆续收到了。

    听伏老说,许先生的事还没解决,朱云,现时对于未下聘书的要从严处理,非俟人到不发书云。孙也承认朱比顾右,看他们改革后似乎有几分似,但也未必,因政治训育的人似乎非右。但我到现时究不知广州的党是什么东西,因为你看他谈论态度是左的,也可以说是同情苏俄攻击树的派的,但是此中又有许多派别,即如我在女师,我不过见学校之黑暗,又因有一部分人和我同行动,所以改革了一下,革去了两个学生,但结果那一班同事辞职去了,校长也辞职,捉我做傻子,白看了几天学校,捱了几天骂,然后自觉的请病辞职。但未请病以前就蒙蔽我一人不知情他们去,既请病,因三主任,一称辞,一辞而当面称非辞而我因还有一人未辞,若我辞了,令那人难做,所以请病,以抵制他们实际不到校,而熟〔孰〕知还可以利用,还可以因我未辞而介绍继任,幸不成功昨听说姓李的答应了,但学生们反对或说不反对云,否则真不值得,如此还算小事,乃又闻说,那从前和我一起做事的同事,其中最激烈,总是代革新学生运筹帷幄的人,说我是共,有许多反对我的话,说我以为他们是同志,引为同调,现时我看清了他们不是,他们也知我是共云。你看多么可怕,一向努力共同工作的人,现时是这样说我;固然我之非共,你所深知,即对于国民党,我也不过承认为比较的,非绝对的,而且即便是要我献身于党,效死于党,现在尚非其时,我之入党,也有几分预备无聊时消遣自身,而现在则绝对不是时候,他们这样说我,我想也许是因女师退出,大家散开,回想失败,不甘心于一人,于是这适当其冲的我,就如北方军阀之下一样被判以赤化了,就深刻的教训,给我对于为党做事也没勇气了,所以我现时心中甚泰然,一鼓之气已消,我是深深的希望只教几点钟书,每月得几十元代价,再自己有几小时做愿意做的事,就算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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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地书·原信》一一五2

    我回想我的吃亏,就是锋芒太露,不能做蝙蝠,其实我有什么大的宗旨,我对于他们算什么?不过有人勉我做点事,我也以为做点事就是了。

    现时是午十二时半,我要到街上去,下次再谈吧!

    your h..

    十二月廿七

    《两地书·原信》一一六

    b  广平兄:b

    廿五日寄一函,想已到。今天以为当得来信,而竟没有,别的粤信,都到了。伏园已寄来一函,今附上,可借知中大情形。季黻与你的地方,大概都极易设法。我一面已写信通知季黻,他本在杭州,目下不知怎样。

    看来中大似乎等我很急,所以我想就与玉堂商量,能早走则早走,自然另外也还有原因。此外,则厦大与我,太格格不入,所以我也不必拘拘于约束,为之收束学期也。但你信只管发,即我已走,也有人代收寄回。

    厦大是废物,不足道了。中大如有可为,我也想为之出一点力,但自然以不损自己之身心为限。我来厦门,本意是休息几时,及有些豫〔预〕备,而有些人以为我放下兵刃了,不再有发表言论的便利,即翻脸攻击,自逞英雄;北京似乎也有流言,和在上海所闻者相似,且说长虹之攻击我,乃为此。用这样的手段,想来征服我,是不行的。我先前的不甚竞争,乃是退让,何尝是无力战斗。现在就偏出来做点事,而且索性在广州,住得更近点,看他们卑劣诸公其奈我何?然而这也是将计就计,其实是即使并无他们的闲话,也还是到广州的。

    再谈。

    迅十二月廿九日灯下

    附:

    孙伏园致鲁迅

    豫才先生:今天见着留〔骝〕先了,当初在汽车上碰见他,略一招呼.我颇不能确定是他,仍到他住所留条而出,出来又遇见了,才知道他往法政学校讲演,他当初也没有确定遇见的是我,因为他以为我总一定换穿中国衣服剃去胡子往长江走的了。后来在他家午餐,他与戴季陶君住在一起,所以戴君也一同吃饭,谈得甚快。留〔骝〕先极力希望您能快来,他说他因为接到我的信,知道我要去武汉了,所以已单独写信给您,但没有提起薪水数目,其实您的薪水已决定五百毫洋,且定名为正教授,现在全校只有您一人。学生知道先生要来,希望得极恳切。而真吾诸兄厦大学生,要转学的要来的事,我也与他谈及,他也非常欢迎,而且这事已在广报上披露,将来编级必无问题的,尽请他们大胆同来好了。达夫已离粤,据说此番他态度颇不好,因为创造社中人并不完全联任,他觉得不满意,实在创造社中人据说也颇有不甚好者。达夫仍有现代评论思想云。至于现代评论之周鲠生王世杰,则有请他们来粤之说,据云孟余也非不知道彼辈大有把持之脾气,然一则在广东环境中或可以感化之此恐未必能,二则带了出来亦可以减少北京方面之纠纷云。某公最富研现二种思想,我亦与之谈及,彼觉殊出意外。凤举与关应麟,且已汇川资去,然至今无回信,亦云懒矣。现在聘人,十分慎重,故除极熟者外,均暂从缓,据云季黻聘书之所以迟发者,也不外此,“只要待鲁迅一到,再有一度商量,必无问题者也。”许广平君处我先去,彼已辞职出校,故未遇见,三主任同时辞去矣。我至朱处,乃为之述说前事,彼云必可设法,但须去了兼差,如辞职竟成事实,则可以成功。履历我已大约开给他了。李遇安君竟去粤,据留〔骝〕先云,彼颇不安于区区速记,但留〔骝〕先答应他为助教即所以助先生,而他竟去,或当在鄂云。先生能早来甚好,彼等均望能早来也。真吾诸兄最好同来,厦大方面结束与否其实不成问题。我一时恐走不成,须俟有伴,天内想没有伴也。

    (十二月)廿二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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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地书·原信》一一七

    y dear teacher:

    昨廿九由姓叶表姊从学校带到你十二月廿一寄到校的信,或者担〔耽〕搁些时,但不遗失,已算满意了。

    昨接伏园信说:“关于你辞去女师职务以后的事,我临走时鲁迅先生曾叫我问一声骝先,我现在已经说过了。就请你作为鲁迅先生之助教。鲁迅先生一到以后即送聘书,鲁迅先生处我已写信去通知了,现在特通知您一声。我的行期还未一定,大约总还要住些时哩。”是你的助教,不知是否他作弄我。自然跟着你研究是好的,不过,听说助教要多任钟头,而教授则多编讲义,多任钟点,我能够讲得强于你吗?我的资格,在大学教课不受攻击吗?这是我的顾虑的地方。又他说聘书待你到后才发,到时候不致有中变吗?听伏园说,朱甚骂共派人争地位利害,大有右袒之意,我不是那派人,但女师风潮以后,难保没有人〈不〉诬陷,令人闻之色变,所以我的找事,左的地方入去了,就是证明我的左,或者直目为共,右的地方,又受怀疑,你引我同事,恐牵连到你自己。至前信说的附中的训育员事,现在我没去打听,不知成否,不过朱对伏老则说:“附中被他们共抢去了,真利害!”那么是中大和他的附中态度不同了。训育事不能分任别事。如果他来聘请,是拒绝比较好些吧?

    江浙现在战乱中,许先生消息自不易得,看报蔡元培、褚辅成、董康辈在浙活动自治,想许先生或在内赞助。但今日报载孙传芳通缉蔡辈,真是日暮倒行了。

    希望你多食些好东西,饭不好食,冬天没有蚁了,何妨买些点心吃。

    我告你一桩有趣的事,那个死了的亲戚的伯娘,要我做干女儿,她们一片说不出的好心,以为我好好做个教员,终身有个人彼此照料,但是,我那〔哪〕是这种安分的,我还要捣乱呢!我就似滑稽游戏的回复她。家里的人,也当我是独身主义者,我只是好笑,我说,人是说不定的,做一天是一天,不必有什么主义,她们觉得我的思想奇特。

    昨晚我到中大上妇女运动讲习所的课,上完就完事了。找伏园,房门锁着,没有见到。

    我住在这里,地方狭窄这是说没有可以叫我静心研究的地方所以也不能有多长时间看书,我的皮〔脾〕气是怕嘈杂做事的,此处则适相反,因此我晚十时左右睡,常是早时起,上午看看报,帮助做点家常琐事就过了上午,下午这个时候二时算是静些,一会儿侄辈放学又热闹起来了,而且在此居住诸多不便,有机会我还打算搬到外头去住,才能用功,而且大家庭的恶习气,邻居即敌人,亦即偷窃,幸灾乐祸者,如何能够日夕相对。

    谋事的机会,如武昌等广州以外地方许有,但我打算无论如何下半年在广州,如果别方也在的话。

    “又幸而只有三十天了”。包裹还未收到,以后切勿寄来,免遗失。

    your h..

    十二月卅午后二时

    《两地书·原信》一一八

    y dear teacher:

    十六信亦是告你寄信到高第街的,但十九信因有十六信故未详写住址,但你这廿四的信居然光写高第街就寄到了,我住的是街中间名曰“高第街中约”门牌要写是“旧门牌□号”更觉妥当。

    你十二、十六,廿一的信都收到了。十二信寄到学校,我是十八到校收的,你与廿三寄高第街之信另一封寄校,我想可以寄到,因我已托人代收,或不致失。

    现时是下午六时,要晚餐,又在洗身完,八时还要外出,待稍缓再详谈吧。

    祝你新年

    your h..十二月卅下午六时一九二七年

    bookbao8

    《两地书·原信》一一九

    b  广平兄:b

    自从十二月廿三四日得十九,六信后,久不得信,真是好等,今天上午一月二日总算接到十二月廿四的来信了。伏园想或已见过,他到粤所说的事情,我已于三十日所寄函中将他的信附上,收到了罢。至于刊物,十壹月廿一日之后,我又寄过两次,一是十二月三日,大约已遗失;一是十二月十四日,挂号的,也许还会到。学校门房行为如此,真可叹,所以工人地位升高,总还须有教育才行。幸而那些刊物不过是些期刊之流,没有什(么)签名盖印的,失掉了倒也还没有什么。

    毛咸这人听说倒很好的,他有本家在这里;信中的话,似乎也恳切,伏园至多大约不过作了一个小怪,随他去;但连人家的名字都写错,可谓粗心。云章似乎好名,他被《狂飚》批评后,还写信去辩,真是上当。至于长虹,则现在竭力攻击我,似乎非我死他便活不成,想起来真好笑。近来也很回敬了他几杯辣酒。我从前竭力帮忙,退让,现在躲在孤岛上,他们以为我精力都被他们用尽,不行了,翻脸就攻击。其实还太早了一些,以他们的一点破碎的思想的力量,还不能将我打死。不过使我此后见人更有戒心。

    前天,十二月卅一日,我已将正式的辞职书提出,截至当日止,辞去一切职务。这事很给厦大一点震动,因为我在此,与学校的名气有些相关,他们怕以后难于聘人,学生也要减少,所以颇为难。为虚名计,想留我,为干净,省得捣乱计,愿放走我。但无论如何,总取得后者的结果的。因为我所不满意的是校长,所以无可调和。今天学生会也举代表来留,自然是具文而已,接着大概是送别会,那时是听我的攻击厦大的演说。他们对于学校并不满足,但风潮是不会有的,因为四年前曾经失败过一次。

    我这一走,搅动了空气不少,总有一二十个也要走的学生,他们或往广州,或向武昌,倘有二十余人,就是十分之一,因为这里一总只有二百余人。这么一来,我到广州后,便又粘带了十来个学生,大约又将不胜其烦,即在这里,也已经应接不暇。但此后我想定一会客时间,否则,是不得了的,将有在北京那时的一样忙碌。将来攻击我的人,也许其中也有。

    上月的薪水,听说后天可发;我现在是在看试卷,两三天可完。此后我便收拾行李;想于十日前,至迟十四五日以前,离开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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