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李斯的眼神示意,站在旁边的六名黑衣人立即上前一步。
好可怕的杀气……
颜路下意识向旁边移了一小步,用身体挡在张良前面,然而张良,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无所谓地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黑发。
作为习武之人,和身上拥有如此浓重血腥味的敌人面对面,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如临大敌了……子房还真是……
苦笑着摇摇头,颜路不禁觉得张良又多了临危不乱这一优点。
“呵……好啊,就让老朽这几位不成器的弟子会会廷尉大人的手下好了。”
荀子说着,脸上虽挂着礼貌的笑意,但两眼冒出的火焰李斯怎么会察觉不到。
真是不自量力!
在心中暗暗嘲笑了一番自己的老师,李斯很清楚儒家在武学造诣上有几斤几两,当年也只有他和韩非二人能够称得上是真正的文武双全。
不过……
侧了侧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一声未吭的大弟子伏念,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倒有几分骇人,年纪尚轻却板着一张脸,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势不容小觑,再加上那把闻名天下的太阿剑。
需要担心的大概只有这一人了吧!
目光再一次绕回到颜路和张良身上,在他看来,这二位弟子就是如假包换的白面书生,特别是手中拿了一卷书简,连剑都没佩的颜路。
“我们就采取一对一,赢的那一方继续和对方的下一位比试,如何?”
“好啊!”
果断点头,荀子看了看伏念、颜路和张良,接着说:“廷尉大人就这六名手下,老朽派你们三个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是!”
伏念、颜路和张良不约而同地向荀子拱手行礼。
李斯不由咬咬牙。
这次他带来的这六个人可都是精挑细选出的高手,亦是杀手,荀子居然只让三名弟子应战,岂不是太过小瞧他了?!
“那么……请问老师,这三名弟子由谁率先出战呢?”
“这个么……”
捋了捋胡须,荀子的目光在三名弟子之间徘徊了好几圈,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就在这时,伏念站起身。
“荀师叔,就由弟子打头阵吧!”
“等等,大师兄。”
话音刚落,伏念听到了张良的声音,扭头看去,只见张良朝他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双手交叠面向荀子。
“荀师叔,俗话说的好,杀鸡焉用牛刀?”
张良说着,故意面带微笑看向旁边一个个气势汹汹的黑衣人。
“你……”
唰——
寒光乍现,其中一名黑衣男子愤愤然拔出身后的武器,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就在这一瞬间,颜路挺身挡在了张良前面,速度之快,令在场的诸位都大吃一惊。
面前,是杀气腾腾的黑剑。
而颜路,虽面色平静,但隐约间,有一股透明的气,渐渐从颜路的身上升起,仿佛以颜路为中心,一堵肉眼难以察觉的墙,正在朝两侧飞快地构筑。
啪、啪!
绷紧的肩膀被轻拍两下,颜路回头,看到张良冲他摇摇头,从容的微笑好似画出来的一般。
“二师兄不必担心,子房虽然是三位师兄弟中武功最弱的一个,可也不至于连这种程度的对手都对付不了。”
说完,张良笑着扭头,看了高高在上的李斯一眼,后者如他所料,脸色被气得一阵白。
“子房!”
突然,头顶上响起荀子厚重的吼声,张良连忙低头。
“身为儒家弟子,怎么可以如此张扬?凡事要向你的两位师兄那样谦虚、低调才好。”
虽然荀子是在教训张良,其实心里痛快得很。他一早就看出李斯是想给他们儒家一个下马威,这下可好,被张良几句话就灭了气焰。
“弟子知错了……”
张良口头上道歉道的十分诚恳,不过他知道在场的诸位没有一个相信的,包括他自己。
“哼,难得儒家也有如此自信的弟子,老师,就如他所愿,让他来代替大弟子打个头阵好了。”
闻言,张良抬起头,直视上方的李斯,那目光清澈又饱含坚定。
这名弟子,好眼熟啊……
摸了摸下巴,李斯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下方这个看似谦恭有礼,实则很是嚣张的男子。
“廷尉大人说的是,若是换做大师兄出手,恐怕就不只是打头阵这么简单了。”
逞一时口舌之快并非张良的目的所在,但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类型。
眉间蹙起尖刻的皱痕,李斯禁不住暗暗咬牙。
这名牙尖嘴利的儒家弟子是什么来历?
在李斯的印象中,儒家似乎并没有子房这一号人物。
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注意力完全被张良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吸引了去,李斯并没有注意到张良腰间的佩剑。
就这样,大秦国百里挑一的高手与儒家弟子之间的武艺切磋拉开了序幕。
第一回合:张良对黑衣人之一。
“哼,那就请阁下……赐、教、了!”
最后三个字咬的很用力,先前拔出黑色长剑的黑衣男子话音刚落,剑刃眨眼间杀到了张良眼前。
好快!
轻巧地转身避开攻击,张良同时抽出了腰间佩剑。
青翠的革质剑鞘与银亮精致的剑柄被张良双手握在手中。
这次较量并非是在儒家弟子之间,对方不遵守礼仪也是无可厚非,不过既然如此,他自然也没必要手下留情。
张良这样想着,迅速拔出剑。
唰——
一道银白,横扫整个大厅。
“这是!”
砰地一下,李斯站起身。
剑光直逼双眸,李斯两眼直勾勾盯着张良手中的剑,斩钉截铁地念出了两个字:“凌虚?!”
唰、嚓!
迅速出鞘的剑如同在张良的手掌上跳舞一般,锋利的剑气翩翩然绕过举着黑剑的黑衣男子。
“呜哇!”
伴随一声尖利的惨叫,咣啷,通体漆黑的长剑绝望地坠落在地。
滴答、滴答。
粘稠的液体,染红了地面。
“咕……”
蹲下身捂着自己汩汩流血的右手腕,黑衣男子发出痛苦的□□,一对充满杀意的眼睛,愤恨地仰视着悠然将凌虚剑插回剑鞘中的张良。
“得罪喽!”
唇角挂着洋洋自得的微笑,张良看向黑衣男子的眼神却不像流露于表面的笑容那么友善。
“子房!”
突然,荀子的声音响起,张良仰起头向上望。
“荀师叔……”
“怎么这么没轻没重,这些人可都是廷尉大人的人,你怎么不知道手下留情些?”
见张良赢得如此轻而易举,荀子脸上有光,说话声音更加底气十足。
“是,弟子知错了……”
低头拱拱手,张良故意用十分诚恳的语气说:“子房原本已经手下留情了,怎料还是伤到了廷尉大人的人,多有得罪,还望廷尉大人见谅。”
“你……”
位居上方的李斯没有发言,可下面一直在旁围观的武将不乐意了。刀削斧砍的脸上写满了帝国的尊严被嘲笑后的愤怒。
“哼,我来收拾你!”
没等荀子和李斯宣布第二回合开始,剩下五名黑衣人的其中之一便迫不及待地亮出自己的武器——
双剑。
反射出青蓝色光芒的剑,张良第一眼就看出这两把剑上淬了毒。
“子房,要小心呐!”
身旁传来颜路关切的话语,张良回眸一笑。
“放心,二师兄,相信我。”
虽然颜路深知张良实力非同小可,但对方用毒这点可以说已经远远超出切磋武艺的范畴了。
这个李斯,究竟想干什么?
黑瞳里有火星燃了起来,目光卷着怒意,击中了高高在上的李斯,不过李斯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下和张良的比试中,没察觉到颜路的视线。
当!
黑衣人之二率先发起攻击,两把剑交叉着架在张良的凌虚剑上。
由于对方力量占上风,张良被压得上半身被迫向后仰。
就在这时,寒光闪现。
后方四名黑衣人的其中一个趁张良被压制的瞬间,手腕一翻,有了动作。
咻——
眨眼间,两个光点刺向一对黑瞳。
那是,两枚飞刀!
作者有话要说: 良殿果真是个开挂的角色啊(掩面笑2333)
☆、八
八
不好!
心中警钟大作,张良没料到自己会遭到偷袭,若是在这种情形下避开飞刀,那他极有可能被淬了毒的双剑伤到,以黑衣人的实力倒不会使他伤的太重,不过考虑到对方剑上有毒,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原本他并没想拿出真本事来应敌,可眼下,似乎容不得他那么游刃有余。
内力在身体中酝酿,就在他打算使出凌虚剑法中的“运筹帷幄”时,一股强大的气突然闪现在他面前。
啪、啪!
两声电光碰撞的声响,紧随其后,两枚飞刀应声落地。没了偷袭的压力,张良一个转身,身形轻盈如燕,剑尖一挑,弹开了黑衣人的攻击。
蹬蹬蹬——
黑衣人重心不稳禁不住后退几步,胸口被凌虚剑的剑气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即便没有受伤,他现在也不敢贸然出击,因为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仅张良一人。
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洞,半路杀出的另一个人内力很强。
另一边,垂下的目光落到了偷袭自己的暗器上,不出所料那两枚飞刀也淬了毒。
张良不禁摇摇头。
说是来切磋武艺,却带着用毒的手下,这个李斯果然是个披着正人君子外衣的卑鄙小人。
仰起头,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他的救命恩人——颜路。颜路面色严肃,拿在手中已经扯开了的竹简,少了两片。
“你又救了我一次呢,二师兄。”
听到张良透明的嗓音,灼烤着全身的愤怒稍稍缓解,于是颜路敛起戾气,轻扯唇角,露出微笑。
坐在上方的荀子终于松一口气。
刚刚那一幕他着实为张良捏了一把冷汗,没想到的是,颜路竟然出手了。看似毫不起眼,柔弱可欺,然而光凭那股深不可测的内力就足以令在场的所有人叹为观止。
与此同时,旁边的李斯胸中用力一沉。
这名二弟子使用的内力好生熟悉,该不会就是……
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他站起身,冷冷一笑。
“小圣贤庄果然藏龙卧虎,老师,您的这位二弟子原来修炼的是坐忘心法啊!”
被李斯这么一提,荀子豁然开朗。
没错,先前他就觉得颜路的内力有些熟悉,原来是出自儒家的经典武学——坐忘心法。
坐忘心法原本是出自孔老夫子之手,后经武林一位高人的改良,变成了一种浑然天成的武学典籍。修炼之人必须由内而外达到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才能真正做到“忘我”,进而领悟坐忘心法非同寻常的力量。
子路这孩子,小小年纪竟然……
捋着胡须,荀子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啊……
这边荀子暗暗将颜路从头到脚夸了个遍,那边李斯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张良。
“还有……这边这位三弟子……”
说着,李斯双眸微眯,看向张良的眼神伴着几分刺探。
温文尔雅、器宇轩昂、玉树临风,不愧是韩国五代相国的子孙。
“这位子房……可是已经灭亡的韩相之后,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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