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渐渐恢复了最初的温度,也许是因为送衣服给他的人是颜路,他才会倍感温暖吧?
“夜里凉,你伤还没好,也不知道多穿点。”
“多谢二师兄……”
将披在身上的衣服紧了紧,张良面带微笑看着颜路。
他发现,只要他看到颜路,心情总会格外的好。
“子房……”
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颜路就不再与他视线相交,而是静静地注视着远方,那天地汇成一条线的地方。
半晌,他听到颜路开口:“其实,我并不想你走上光复韩国的道路,更不想你太过深入帝国、墨家、以及苍龙七宿之间的事……更不想你和流沙联手……”
“二师兄……”
心头一紧,张良听得出颜路话语中的苦涩,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选择静静聆听。
“我们儒家弟子,虽然奉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在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后,治国平天下似乎变得与我们漠不相干。”
“……”
“如果不是你,我也许根本不会帮助墨家,依然安于现状……”
“二师兄,我……”
“听我说完。”
没给张良发言的机会,颜路将未完待续的话接了下去。
“子房……你的双眼,自始至终都注视着远方……你所追求的,是一个远大的理想,即便过程辛苦、漫长……却是一件为国为民都值得去做的事。”
“……”
“可是一直以来,对于你正在做或即将要做的事,我都非常担忧。”
“……”
“我真的、真的不想你出事……”
平静的声音,看似毫无感情,但其中蕴藏的情愫却深深戳痛了张良的心。颜路说的没错,他一直都为了他自身的抱负和追求在行动,即便威胁到了儒家,即便伤害到了身边的人,他也丝毫没有改变这个初衷。
他实在是太自私了。
“对不起,二师兄……”
完全出于下意识,他道了歉。或许他更应该对颜路说谢谢,但一开口说出的却是“对不起”这三个字。
“子房,我并不是要你道歉,实际上,我也不认为你做错了什么。”
颜路的声音,和最初一样平静的不可思议,那双眼,也仍旧注视着天边那朦胧的一线,只不过此时此刻,天似乎开始亮了。
“其实我说这么多只是希望你明白,我担心你会遇到危险,因此,我决定……无论你是要去胶东,是要寻找苍龙七宿的秘密,还是要刺杀秦王……我都会陪着你,保护你!”
“……”
双眸情不自禁睁大了,张良看着颜路的侧脸,惊讶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颜路的这些话,无论怎么听都比告白还要令他心动。分明任性的是他,闯祸的也是他,但颜路却完完全全包容了他的一切。
胸口暖洋洋的,浑身上下也自然而然地热了起来,张良很清楚这绝不仅仅是一件衣服的功劳。
“二师兄真是厉害,说了这么多让子房自叹不如的话……”
称赞完,张良最后又弱弱地补了一句:“好帅气。”
“你啊,现在才发觉是不是太晚了?”
终于,颜路转过头,与张良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只是这一瞬间,张良就有种全身的血液都被煮沸的错觉。急匆匆避开视线,他感到自己一定脸红了。
与此同时,东方率先睁开了惺忪睡眼,从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中温柔地洒下几缕晨曦。
站在悬崖边,颜路和张良肩并肩,一同眺望远处的拂晓。
墨家的机关要塞一点点被阳光揭开了它的神秘面纱——新的一天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又要上班了,好烦躁,最近工作不顺,连写文的心情都被影响了t t
今晚码字还好被子房治愈了一些,可是一想到周一就…………………………真是醉了!
☆、二十
二十
“吼!”
漆黑如墨的宝剑向下方挥舞,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算不上太优美的弧线。
这把宝剑的名字,叫墨眉。
正在使用墨眉的人,是天明。
啪、啪、啪。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几天没见,你都能使用墨眉了,真是孺子可教也。”
一边鼓掌张良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凛凛凉风吹得额发动了几动。
“三师公!”
天明循声转身看去,看到迈着雍容雅步向他走来的张良,以及跟在张良身后半步远左右的颜路。
“二师公、三师公,早啊!”
“早……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勤快,在小圣贤庄时可从没见你起这么早。”
笑着调侃完天明,张良的目光落到了被天明握在手中剑尖向下垂着的墨眉上。
这就是墨家巨子代代相传的信物,果然不同凡响。
“怎么样,天明,练得如何?”
颜路走到天明身边,摸了摸天明的头。
虽说一早就知道天明的头脑并不聪明,儒家六艺中也无任何出类拔萃的地方,但是,他和张良一样,都认为在天明的身上拥有某种生活在乱世的人所缺乏的东西。俗话说的好:玉不琢不成器。天明在他和张良以及墨家诸位高手的眼中,就是一块原石,只要加以打磨,迟早会成才。
唰地一下,挥舞起墨眉,天明露出洋洋自得的笑容,说:“看,二师公,我已经练了两个时辰了!”
“哦?”
“可惜啊……只练会了第一招是不是?”
没等天明开口,张良先说了一句玩笑话,并且伸出手,抓住了天明握剑的双手。
“你用这样的姿势练多少个时辰都是徒劳无功……”
一边说他一边纠正天明,颜路则在一旁双眸微眯,看的饶有兴致。
时间转瞬即逝,一上午就在教导天明中过去了,此时艳阳高照,已近正午时分。
这些天,张良一直在颜路的照顾下调养身体,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对他而言,也到了该展开行动的时刻。
仰起头,张良望着远处的崇山峻岭,在他所看不到的那些地方,此时此刻,有无数的黎民百姓正在忍受秦王□□的奴役。
眉头紧锁,他不自觉地摇摇头。
“怎么了子房?”
循声回头,张良的双眸中映出了颜路的脸。
只要看到他的二师兄,他忐忑的心情就会平复许多,真是不可思议。
“没什么……二师兄,待会儿陪我一起探望一下荀师叔吧!”
“好。”
点点头,颜路没有多问什么,他很清楚,张良主动去找荀师叔,绝不仅仅是探望那么简单。
咚、咚、咚!
静坐在房间里观察面前未解的棋局,荀子听到了敲门声。
“荀师叔,是弟子。”
颜路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嗯……”
捋了捋胡须,荀子稍稍侧头,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房门口,说了声:“进来吧!”
吱呀一声推开门,颜路和张良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子房,身体养好了?”
“是,多谢荀师叔关心。”
拱拱手,张良向荀子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紧接着和颜路一起在荀子面前坐了下来。
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香炉的一缕青烟袅袅上升,这股肃静,令颜路浑身不自觉地紧张。
面前的荀子只是看着他们,像是在等待他们开口。
“荀师叔,子房……”
半晌,率先打破这肃静的人是张良,然而,张良的话还没开头,就被荀子摆手的动作打断了。
“道歉的话就不必说了,要说也是对你大师兄说。”
闻言,张良下意识低下头,看着木桌边缘,这目光,溢满了内疚。
不管怎么说,他都认为自己有错。
就在身体刚刚恢复,被颜路允许下床的那天,他第一时间找到了伏念——儒家掌门,他的大师兄。
即便颜路原谅了他,对于此次小圣贤庄被捣毁,他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特别是对伏念,他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即便真的被逐出师门他也无话可说。
然而,听到他的请罪,伏念却一言未发,虽面色冷淡,但看向他的眼神真的如颜路先前所言,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或许,是我错了吧……如果打从一开始就不选择向帝国妥协的话,也许就不会被打的如此措手不及。”
——伏念的这句话,给了张良希望。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心知肚明,伏念原谅了他。同时,他也得到了儒墨两家能够联手抗敌的信息。
“子房……子房……”
思绪被颜路从回忆中拉了上来,张良回过神,扭头看了看颜路,又看向荀子。
“荀师叔,现在大敌当前,子房希望……儒墨两家能够同仇敌忾。”
“嗯……我倒没什么,只要你大师兄同意了就好。”
“是,掌门大师兄已经同意了。”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呢?”
捋着胡须,荀子单刀直入地问,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弟子,特别是张良,像这样来找他,必然是有求于他。
不经意与颜路对视一眼,张良看到颜路冲他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再次直视荀子,他问出了一直以来萦绕在他心头的那个疑问。
“荀师叔……子房……想知道十年前小圣贤庄的那场大火究竟是怎么回事?”
双眸骤然瞪大,荀子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十分难看。
张良和颜路其实都心知肚明,荀师叔也好,伏念也罢,谁都不愿提起十年前小圣贤庄的那场大火,然而对他们来说,那场大火的起因十分关键。
半晌,沐浴在张良和颜路恳求的视线之中,荀子重重地叹出一口气,像是将积压在胸中多少年的心事叹出去了一样。
“小圣贤庄的大火么……”
喃喃自语,荀子扬起视线看了看颜路,又看了看张良。
“子房,你为什么想知道小圣贤庄大火的事?”
“荀师叔……”
神色变得严肃,张良收起了平时温润的浅笑,以坚定的口吻回答:“子房怀疑,李斯几次三番针对小圣贤庄的藏书阁下手,是因为其中隐藏着和李斯想要追查的秘密有关的东西。”
“李斯想要追查的秘密……”
闭上双眼摇了摇头,片刻,荀子才抬起眼睑,语重心长地接着说:“老朽……其实并不希望你们和李斯一样去追查这个秘密……”
这个秘密,荀子深知事关重大,然而……他已经失去了一个韩非,不想再失去颜路和张良。
“看来……荀师叔是知道苍龙七宿的秘密了。”
“苍龙七宿”这四个字用力地敲疼了耳膜,荀子点头默认。
另一边,张良心中有了数。看样子,事情和他猜测的□□不离十。
“荀师叔,眼下秦王为了巩固皇权正在试图解开苍龙七宿的秘密,若是被他得逞后果将不堪设想……为了天下苍生,请荀师叔相信我,相信子房……”
双手交叠在一起,颜路低下头,率先向荀子请命。
张良不由翘翘嘴角。果然这些话由他的二师兄说出口,效果就是与众不同。
“嗯……”
难得对外物十分淡泊的颜路会说出如此铿锵有力的话语,荀子点了一下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在颜路身旁正襟危坐的张良。
果然是受了子房的影响么……
“好吧,虽然我知道的也不多,但还是跟你们说说吧!”
“多谢荀师叔。”
张良和颜路异口同声。
与此同时,距离墨家机关要塞十万八千里的远郊,一辆马车疾驰而过,激起的沙尘弄脏了周围翠绿的枝叶。
车子比较简陋,不像王公贵族乘坐的那种,车上随从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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