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者的意志力强于被施术者时,咒术的威力就会增强。
反之亦然。
虽说能够操纵对方的身体,然而不管怎么说,身体都是对方自己的,意图操控对方进行攻击的前提也必须得是对方自己运用内力。
而就在刚刚颜路使用“坐忘心法”的时候,星魂感受到一股明显不寻常的力量。
他的意志,就在那一刻产生了动摇。
短短一瞬间,颜路就将全部的内力都用于攻击自己,也就是说,是自杀行为。
过于强大的内力别说是一只小小的蛊虫,就算是他、大司命、少司命恐怕也很难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招架得住。
相当于颜路是用自己的内力,杀死了自己体内的蛊虫,为的是从这个禁术中脱离出来。
哼,还真是个棘手的家伙……
原本他今天到此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回收赵幽缪王的遗物——“苍龙”的一个碎片,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也没有再在此地久留的意义。
虽然没能除掉这几个碍眼的家伙,不过现在儒家二当家身受重伤,恐怕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内心百转千回,星魂判断他可以回去交差了,于是转身。
嚓——
锋利的剑刃突然擦过脖颈,若不是他躲闪及时,恐怕这一剑戳中的就是他的头颅。
星魂不由倾斜眼瞳,向后瞥。
斜后方,张良正手持凌虚剑,儒雅飘然的气质顷刻间转化成了杀人于无形的戾气。
“哼,原来儒家的三当家也不是传闻中那么好脾气啊!”
“阁下过奖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把背后留给自己的敌人,阁下难道不知道?”
“……”
被张良这样不客气地蔑视,星魂不由暗暗恼火。
“而且……阁下说子房脾气好,此言不假,不过……前提是没有伤害到我最为重要的人。”
话音未落,凌虚剑眨眼间向星魂的脖颈扫去。
“啧!”
抽身一跃,星魂转了两圈才将将躲过张良的攻击,然而凌虚剑的剑气还是伤到了他。
几缕发丝,缓缓飘落,脖颈上有粘稠的血,流了下来。
怒火中烧,他虽然早就听闻儒家三当家张良是个足智多谋、剑法超群的人物,但没想到竟然有本事伤他。
双手垂下来,置于身体两侧,有气,一点点凝聚,汇成两把利刃——
聚气成刃。
察觉到星魂终于要动真格的,张良也敛起充满仇视的笑,一双眼变得尖锐无比。
在他的后方,是背靠在女娲像底座疗伤的颜路。
即便不是为了拿到卷轴,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只是为了颜路,他也要拼死战斗到底。
气氛,剑拔弩张。
连头顶上的夜空,都不敢有一颗星探出头来观战。
沉寂须臾,战斗一触即发。
当!
横向扫过的气刃一下子与张良的凌虚剑撞在一起,发出剧烈声响。
与此同时,大司命与少司命也倏然现身,一个使用“骷髅血手印”,一个使用“万叶飞花流”,从左右夹击张良。
“子房……”
咳出一口血,颜路呼唤着张良的名字,这时,受到冲击的少羽也拖着伤走回来。
“二师公……你没事吧?”
“没事……”
摇摇头,颜路虽然自知伤的很重,但还不至于危及到生命,反而是正在以一敌三的张良,令人深深的担忧。
愁眉不展,少羽看到颜路这个样子也跟着着急,然而以他的身手就算冲过去也是帮倒忙,万一被阴阳家的人抓住,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凌虚御空!”
面对来自三方的攻击,张良不疾不徐地使用绝招,眨眼间,宛如无数紫色的流星雨在天幕中盘旋,铺天盖地,紧接着,一口气砸了下来。
星魂、大司命、少司命三人的内力一下子遭到破坏。
“哼!还真是个麻烦的武功。”
大司命用妩媚的嗓音这样说道。
少司命则依然默不作声,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而星魂,则不得不考虑眼下是否该从这个战场上撤离,毕竟,黑盒子已经到手,恋战下去恐怕只会两败俱伤。
他曾经轻敌过,然后也付出了代价。
脑海中浮现出盖聂的身影,他不悦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突兀地闯入了这场陷入胶着的战斗之中。
“我的天呐!这什么破地方啊?是废墟吗?”
挠着后脑勺,一只脚刚刚踏入女娲庙的天明在见到星魂、大司命、少司命以及前方手握凌虚剑的张良后,整个人愣住了。
“三师公?!”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在下一秒就看到负伤在后方休养的颜路,和颜路身旁的少羽。
“小子,快逃!”
没等他开口问“二师公怎么了”,他就听到少羽扯着嗓子大喊。
“逃?”
浑身一个激灵,本能告诉他少羽说的话是正确的,然而,就在这时,突然,腰间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而少司命手中的黑盒子,也像做出呼应一般,从内部发出微弱的光芒。
“难道说这个小子?”
大司命翘起唇角。
没等天明回过神,她就闪到天明面前。
“哇啊——”
整个人被大司命拎起来,天明手脚并用地挣扎,可根本不管用。
“天明!”
张良、颜路、少羽三人不由异口同声。
只见大司命把手伸到天明的腰间,从身后的腰带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怎么会……”
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张良目瞪口呆。
他分明把它交托给盖聂保管,怎么会在天明的身上?
“哼,还真是天助我也。”
星魂洋洋自得,收起气刃双手背后。
拿在大司命手里的东西,正是卷轴——
韩非藏在小圣贤庄藏书阁里的遗物,同时也是“苍龙”碎片的其中之一,与众人找到的赵幽缪王的黑盒子一样。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再战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这样说着,星魂从大司命手中接过卷轴,又从少司命的手中接过黑盒子,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
与此同时,大司命一松手,天明砰的一下掉在地上。
“哎哟!”
揉着屁股,他呲牙咧嘴。
而张良和颜路在见到星魂一左一右两只手各拿着两样有关“苍龙七宿的秘密”的重要道具,脸上不由痛苦地扭曲起来。
他们此行还是失败了。
然而即便如此,没有人死亡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乌溜溜的眼眸中映出阴阳家的人转身离开,张良默默松了一口气。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场战斗就此画上了休止符的时候,突然,一个悠然飘渺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之下——
“还不行……这个少年必须带走……时机已经成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九
话音刚落,凭空浮现在眼前的,是天明的“熟人”——
将高月抓到蜃楼上的阴阳家右护法:月神。
“月神大人?”
没料到月神会突然出现,刚迈出两步的星魂停下脚步侧身。
视野中的月神,没有理睬他,而是缓步来到正从地上爬起来的天明旁边。
被半透明的纱遮挡的一双眼,正在注视自己,天明不知怎么,有种全身爬满了虫子的错觉。
好可怕……
情不自禁摇头,摇头的同时还向后蹭着碎步。
“天明!”
听到张良、颜路的呼喊,天明扭头。
当——
就在这时,后脖颈猛地遭到重击,意识就这样搁浅了。
摇摇欲坠的身体在倒在地上的瞬间,不可思议地飘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漂浮在月神的身前。
“这个傻头傻脑的小子难不成还有什么用?”
听到大司命这样问,月神微笑:“不错,对于东皇阁下和我们阴阳家的大业来说,他可是至关重要的。”
“说起来,他的身上还有月神大人施加的封眠咒印……”
星魂开口道。
点点头,月神对此给予了肯定:“为了即将到来的时刻,我才将他身上的力量封印了起来,封印时间越久,爆发的那一瞬便会越强……而现在……就到了该解开封印的时候了。”
这样说着,她扬起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圈。
圆圈呈现粉紫色,内部也被相同的粉紫色填充,仿佛形成了一个入口一般。
张良有不好的预感,不假思索,他冲了过去,然而与此同时,月神将天明送进了那个入口之中。
“天明!”
凌虚剑还是晚了一步,天明被那个奇异的入口吞噬,紧接着,入口倏然消失。
“你对天明做了什么?”
转身面向月神发出质问,后者只是淡淡地勾起一抹微笑。
“儒家三当家聪明绝顶,难道猜不出我要这个少年有什么用么?”
“……”
自己发出的质问被对方以反问的形式还了回来,张良觉得,比起星魂,这个月神才是更加麻烦的存在。
“难不成……天明也是你们打开三界之门的关键么?”
闻言,除了少司命,月神、星魂、大司命三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不过很快,月神就恢复了平日的淡雅微笑。
“看来张良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你已经猜出我们阴阳家究竟要做什么了……”
“不错……”
这样回答完,张良情不自禁长叹一口气。
三界——
天界、人间界、冥界……
听起来似乎太过玄乎,根本不是常人之力所能及的,然而,毋庸置疑,阴阳家的目的就在于此。
所谓苍龙七宿的秘密,正是集齐七国拥有王室血脉的继承人所拥有的卷轴……以及灵魂。
那卷轴上所绘的图案,毫无疑问就是“苍龙”的一部分。
而今,连韩、赵两国的卷轴都落入了阴阳家的手里,就只剩下……
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张良猛然间明白过来,打从一开始阴阳家就不是嬴政的帮手。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三界之门究竟要如何打开,但它一定与苍龙七宿的秘密、蜃楼之上的扶桑树,还有……天明休戚相关……”
“月神大人,这家伙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张良话音未落,只见大司命血红的手有了动作。
“不得无礼……”
攻击还没有发动,大司命就被月神阻止了。挂着笑意的唇角垂了下来,显然对于月神的话,大司命并不认同。
“张良先生乃是聪明人,在当下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难道就不想亲手掌控自己的命运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子房,别听她胡说!”
没等得到月神的答案,张良就听到后方的颜路冲他大喊。扭头看过去,双唇勾起一抹儒雅的微笑,这笑容仿佛在说:“放心吧,二师兄……”
心知肚明颜路是担心自己,不过他还没弱到会被月神的话蛊惑。
“总而言之,张良先生届时就会明白,这个世界所作出的选择……我很清楚张良先生究竟想要什么,若是你愿意辅佐阴阳家,相信我们都能够各取所需的……”
“呵……”
听了月神的一番说辞,张良不由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多谢阁下抬举,不过子房真正想要的东西,阁下恐怕给不了……”
扭头朝颜路看了一眼,看到颜路冲他点点头。
惨白如纸的脸稍稍恢复了些血色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798/29165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