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同人)洄之溯_分节阅读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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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屠苏扛起方兰生。

    乐无异被夏夷则拉到湖心。

    他是湖神,在月下吟唱嬉戏。

    他是祭品,舍身祭奠。

    岸边的鼓声隐隐传来,和着心脏踩血的拍子,震动起来。

    乐无异抱住对方的头,轻笑:“夷则,我就在水里,你还逃吗。”

    夏夷则绕着他转动。鲛人如潮声的吟唱时起时歇,乐无异抱着夏夷则的头,轻声道:“夷则,我在女王墓中未受蛊惑,所以我说的都是真话,所以,我爱你。”

    寂静的夜空下,华丽强悍的鲛人绕着一个少年,跳着他永远也看不到的舞。鲛人穷其一生,不过,一支歌,一支舞。

    乐无异泡在水里,一切都软化了。夷则细细的亲吻擦出火苗,烧得他难受。他略略惊慌失措,被紧紧地搂在怀中。凉而滑的手,轻轻搓揉着。情 欲烧断了理智,乐无异在水中载沉载浮。陌生的疼痛贯穿了神经,乐无异缓缓沉入湖底,月下深蓝色的水面越来越远。

    一场灭顶之灾。

    少年和少年,青涩的眉眼,青涩的岁月。干净而剔透的时光,悄悄溜走。

    百里屠苏扛着方兰生离开,方兰生远远看着那强悍的尾鳍拍打着湖面,悸动的鼓声震颤大地,敲击水底。

    像是献祭。

    两人打打闹闹往竹屋走着,忽然遇到一个身着黑衣,眉毛诡异的高大男人。他站在夜色里威如王者,他的英俊如刀锋在风中微鸣。他看上去神色有些疲惫,微微眯起眼。

    “你好。我是沈夜。”

    23

    乐无异在水中沉沉浮浮。

    夏夷则的鳞片很凉。皮肤贴上去被激得一缩。他想对夷则说好冷,一张嘴湖水灌进他的气管。

    鲛人歌越来越清晰,带着雄性荷尔蒙的气味,在水里扩散。乐无异挣扎,浮出水面是一丝生,降入水底是一丝死。简单折磨着他的感官,他感到夷则在死亡间的舞姿——优雅从容,漫不经心,步步杀机。

    水啊。乐无异想,也许这就是深渊,让他沉沦。他觉得自己在下沉,浮力让他无所依靠,夏夷则潜入湖底,拦住他的腰。

    水中飞扬的发丝衣带,美好地凝结成永恒。

    夏夷则吻上去。被四面八方的水压着,所以他贪恋夷则口中的气,吮吸辗转。

    夷则,我快死了啊。

    夏夷则凑上去,他不认识乐无异,他爱乐无异。单纯干净的鲛人歌突然贯彻天际,岸边的鼓声强悍地震动起来,敲击着神经与灵魂。

    乐无异感到夏夷则在自己身上弄着。他有点想笑,什么都忘了,这个忘不了。天地万物一切雄性的本能,占有,夺取,进攻,发疯,发狂。

    乐无异的腿贴着夏夷则的腰,凉湛湛的意思刺激着无异的大脑皮层。劲瘦的腰,蛮横地挤了进来。乐无异无神地漂泊在水中,他感到凶器来了,贯穿他,在他身体里掠夺,瞬间差点让他叫起来。继而疼痛,充实得像炸裂的微痒,在他身体里高唱——

    爱吧,爱吧,这是欲 望,这是填充心灵的欲 望。

    凶器肆无忌惮地抽 插,原始的欲望点燃了火,在深水中燃烧着情欲,摩擦着身体最深处的渴望。乐无异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快感炸裂他的血管,贫瘠的氧气让他窒息。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哭了。可惜在湖中他找不到自己的泪。身体里强悍的锯子在肆虐,抽动一下,血肉横飞魂飞魄散。

    鲛人歌在迷茫的空中飘渺着。对爱人血肉之躯的迷恋昭告天地,岸上的鼓声忽然急促,密密麻麻大浪一般打过来,压榨着神经,在他的身体里胀裂。

    他看不见夏夷则现在的表情。多可惜。

    乐无异在水底咯咯笑起来。他其实不能笑,一串气泡带着氧气离去,乐无异离死亡更进一步。可是他不怕。他想带着身体里的夏夷则一起去死。他伸手,穿过夷则飘忽的冰冷发丝,揽住他的脖子——

    夷则,这就是世间最肮脏最美妙的情 欲。

    他想掐夷则仿若玄冰的眸子。夏夷则总是宠辱不惊,尘世外的人冷冷地看着滚滚红尘里的皮影戏,干净的衣角不惹一点尘。

    乐无异怎么能答应呢。

    他伸手揽着身上鲛人的脖子,这个鲛人是夷则,夏夷则。他们向湖底沉去,再难救赎。

    夷则啊,这便是最永恒的快乐。

    夷则啊,和我一起堕落沉沦吧。

    夷则啊——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乐无异很白。雪白的皮肤在深蓝黑的湖底像是发光,他扬起修长好看的脖子,在生死一线间尖叫起来。

    乐无异又得意了。在极致快乐来临前,他清晰想着,现世俗气的快乐,彻底地摧毁了夏夷则修道的心,和我一起永堕凡尘吧,夷则。

    我爱你。

    方兰生把沈教授迎进竹楼,一五一十讲了前因后果——当然省略一些部分。沈教授一直面无表情。

    按照乐无异那个不靠谱的说,沈夜就是个教书的,可是他身上哪儿来的上位者的压迫感!方兰生很怀疑,乐无异往家打电话的时候,对方说“四十八小时一过就报案”,实际上他们在墓里呆了五六天,为何乐无异师父会说“四十八小时”?

    方兰生突然想起那个诡异的梦,他梦见乐无异的师父对他说话,是打电话——和现实中声音一模一样。

    突然起雾了。大雾弥漫浸润,沈夜往窗外看了看,方兰生笑道:“下雾了。”

    沈教授垂着眼,纹丝不动。

    浓厚的雾中,晃晃然来了一个人影。

    夏夷则抱着乐无异,在雾丝中走着。鼓声未停,他踏着鼓声而至。

    百里屠苏捧着衣服直挺挺地站着。夏夷则抱着乐无异,看了他一眼。百里屠苏递上衣物,夏夷则收了,草草穿上,忙忙要抱乐无异回竹楼,被百里屠苏拦下。

    “无异的太师父来了……你且小心。”

    沈教授站起来,下了竹楼,看见夏夷则怀中抱着的乐无异——他有些发烧。他昏睡着。沈教授平静地接过乐无异,一步一步抱着他进了竹楼。方兰生趴在门外偷看他脱了外套,拧干了毛巾擦拭乐无异的身体,忽而回头道:“你们谁有酒。”

    百里屠苏问邻居借了米酒,沈夜用毛巾蘸了酒在乐无异手心脚心擦着,很熟练一般。

    ——这小混蛋,永远也不知道,除了父母第一个抱他的,不是谢衣,是沈夜。

    乐无异是天生的免疫系统缺陷。他将会死于各种传染疾病,或者肿瘤。不到一岁的时候他住进了医院的特别看护室,傅清姣哭得死去活来。

    乐无异不是她生的,但是她在他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傅清姣的师父兼养母犹豫地说了个办法,她拿不准的。傅清姣却豁出去了,当娘的,面皮对于孩子来说,算个屁。

    她壮着胆子打了那个电话,对方听着一愣。傅清姣完全不要脸了,她哭着求对方救她的孩子。对方换了个人,轻轻叹道,我会的。

    数千年前,有个烈山部族。烈山部族历代大祭司身怀神血,时时承受着烈焰烧灼的痛苦,他们的血经过神血的浸润,获得了神农益于万物的力量——生机,重塑,修复。

    谢衣看着摇篮里的乐无异,有点手足无措。他不知道如何对付这样软嫩的婴儿,这般脆弱的生命。

    旁边的沈夜叹道,我来吧。

    他抱着乐无异,乐无异贴着他的胸前,那里被神血烧得一塌糊涂,丑陋的疤蔓延沈夜整个胸腔。幼小的婴儿贴着沈夜心脏跳动的地方,忽然鼓起腮帮,软软地吹着……

    痛痛飞哦。

    方兰生有点不放心,他不知道这个“太师父”会对乐无异做什么。他一直贴着门缝往里看,沈教授发现了,也没吱声。他脱了上衣,用一把锋利的刀扎进心口——历代大祭司们的心头血,都是以命换命的法子。红如烈焰的血珠滴进乐无异茫茫的眼睛。

    枯荣生发,再无劫厄。吾子。

    24

    乐无异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他梦见在深黑的黑暗里,一个身着白衣的高大男子抱着个小婴儿,慢慢地向他走来。乐无异不能动,似乎被绑在什么地方。

    白衣男子越走越近,乐无异甚至听到了婴儿奶声奶气的笑。

    ……这是哪儿。

    乐无异蹙着眉,除了那白色的身影,四周像是深渊的黑。

    但不叫人害怕。那是一种恬静安宁如梦乡的安稳。

    乐无异晃晃头。他觉得奇怪,又是幻象?他看见了?

    他奋力动了动四肢。还是动不了。他转头左右看了看,吓一跳。自己几乎是“长”在了一颗树里,苍翠的枝叶优美地缠绕着他,不松不紧,无法挣脱。

    白衣男子更近了。他身上白色的大袍厚重庄严,层层叠叠。花纹金饰繁复迤逦,优雅的奢华。

    ……咦。乐无异奇了,这不是方兰生画过的那套衣服么。当时他就看着那衣服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兰生说这衣服八成是属于高级祭司礼服,不晓得有什么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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