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同人)洄之溯_分节阅读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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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的脸看不清。婴儿在他怀里倒是挺惬意,乐无异听出来的。小家伙咯咯个没完,笑急了还咔咔两声。

    乐无异有点困。其实这棵树也挺舒服的,非常温暖柔韧。虽然有点硬,但是很像宽阔的,能挡住一切风雨的怀抱。乐无异蹭了蹭,张嘴打了个哈欠。

    男人怀里的小婴儿,软绵绵地打了个哈欠。

    乐无异失明之后有点敏感,他咳嗽一下,小婴儿也咳嗽一下。乐无异咳嗽两下,小婴儿接着咳嗽两下。

    “……笑太急了。消停点吧。”高个子男人轻轻拍了拍婴儿的背。他的声音深沉而温柔,却如雷霆一般劈进乐无异脑子——这声音他知道,长篇大论教训他十几年——

    “太师父?!”乐无异叫起来。

    男人怀中的婴儿也跟着大叫,他不会说话,呀呀两声。

    乐无异一团混乱。什么意思?那婴儿是我?可我是小学二年级才认识的师父,然后认识的太师父,这又是哪个次元里的太师父和我?

    高大的男人终于走近了,乐无异看见他英武的脸,……是太师父。

    沈夜显然并没有看到对面的乐无异。他把婴儿放在地上,绿色柔嫩的枝条蔓延而出,轻轻地缠住婴儿。小东西以为这是在玩儿,更高兴了。沈夜张开双臂,闭目仰头,吟颂起祝祷之词。似乎是上古汉语,乐无异愣愣地听着。绵长的颂词似乎可以直达天际,向天神祈求。

    沈夜一直念着,风在他脚下盘旋,卷起他长长的衣摆,缓慢地将他托起,飞升。沈夜一动不动,像是虔诚的雕塑,弥漫的黑暗中他白色的大袍像是唯一迷途的指引。

    漆黑的空中降下两个光点。乐无异仔细地看着,两个光点越来越近……一柄权杖,一面高耸的面具。大地顿时振奋,四面八方涌起回音,执着,声声不歇——

    烈山——烈山——烈山——

    沈夜戴上面具,手握权杖,神圣的白光从他身上爆裂,亮彻天地神魂。他在胸前一划,猩红的血液绕着他的手指,轻柔连绵地飞出。

    心头血。

    乐无异目瞪口呆,他看着那缕血线飘洒下来,像是红色飘舞的丝带,优雅地围着地上的婴儿飞舞,渗入他的小小的身体。

    血没有要停的意思。婴儿身下亮起一个血色的法阵,古老的文字在黑如镜的地面转动,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接着亮起了另一个法阵,文字转动,再亮起一个。上百个环环相扣的法阵一个接一个出现,围绕小婴儿的中心,地面上灿若星云的血色法阵交相辉映。四处涌动着的原始的咆哮的回音,一声一声,声嘶力竭:

    烈山——烈山——烈山——

    乐无异大声叫道:太师父,快停止。求你了啊,停下吧。

    人,身体里到底有多少血呢。

    地面的法阵血色简直要烧起来,

    远古众神威严地呼和——

    同生——共命——

    乐无异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他不傻,当很多事成为习以为常,就会让人忽略它们的不合理。比如,如果师父真的只是个开补习班的老师,无论他们怎么投缘,乐无异的父母都不可能放任他每年去人家家住两三个月。再比如,乐无异的妈妈曾经提过,乐无异小时候身体非常不好,可是乐无异的记忆力几乎没有吃药的镜头。

    他怎么会记错。

    谁改了他的记忆。

    借命。乐无异终于知道为什么小的时候摔个跤太师父都会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那套白衣服异常亲切。他是夭折的命,可就是有人要逆天而行,抓住他不放。

    他不是被治好的。是有人借了他自己的命。

    乐无异看着无休无止的血,终于嚎啕起来。

    太师父!停下啊!你停下!

    太师父——!

    这是十七年前的记忆,无法更改,没有余地,他眼睁睁地看着空中神圣的人影越来越淡,缓缓消失……

    “太师父!”

    乐无异惊叫,他睁开眼,惊恐地看着,竹屋半空中白色祭服的人影。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身影。第一次时,他不记得。第二次时,他总不会忘。

    方兰生有点惊恐地望着屋内映射出的绿光。

    那是上古神农氏的力量,主宰着天地万物的兴衰,他第一次感受到那古老纯至的力量。让人敬畏,让人害怕。他有点同情夏夷则了,你老丈人是干什么的啊。

    夏夷则站在屋外,一声不吭。

    方兰生不落忍的,他整整夏夷则乱七八糟的领子,低声道:“你别紧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会儿他要揍你……你就挨着吧。”

    沈夜出来,站在屋外,居高临下:“你,过帮个忙。”

    夏夷则看着沈夜,动了动嘴。

    沈夜面色很糟,疲惫至极:“沙楞儿的,我现在没劲削你。”

    25

    方兰生拍拍夏夷则的后背。他看着一身华丽白色祭服,器宇轩昂的沈教授,低声道:“夷则啊,我目测这位不好对付,我们木头脸估计都不是他的个儿。你进去……就见机行事,挨揍也是有技巧的……大不了我还能给你治伤呢……”

    夏夷则本来就脸白,现在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方兰生看他僵硬地上竹楼,又看了看蹲在一边奉命喂阿翔馋鸡的百里屠苏,心想待会儿真动手了就让木头脸冲进去把夏夷则捞出来吧。

    夏夷则咯吱咯吱上楼,进屋没一会儿又咯吱咯吱下楼,提了桶水再咯吱咯吱上楼。方兰生在灶上忙着做饭。阿翔和馋鸡杠上了,比着看谁吃得多,不慎撑着。百里屠苏把阿翔拖离肉堆。

    四个人吃肉吃了一路,方兰生闻见肉味都起腻。他炖了一锅白粥,清炒了几样山里捡来的嫩笋菌子和野菜,想了想,特地给夏夷则用清水汆了一碗菜叶儿,放了一点点盐。

    忙了半天,也没听见竹楼里什么动静。夏夷则倒是下来了,提着桶水,野地里一泼又去打水。方兰生特别震惊地发现那是一桶血水。夏夷则再上去,方兰生跟着他,在他背后扫了一眼竹楼里,满地满墙用血画的阵法,血淋淋的跟案发现场似的。没看见乐无异,沈教授坐在床边玩手机,就一个侧影。夏夷则默默提水进去,蹲在地上……擦地板。

    方兰生打量夏夷则现在没有性命之忧,松了口气,下楼了。

    沈夜的手机上是刚从网上搜到的一幅二十多年前的老照片。高挑的青年,表情冷漠严肃,嘴角抿着,从来都没有笑意。戴着方框的眼镜,平平静静的目光从照片里看出来,仿佛洞穿一切。穿着棕黑色双排扣长款军大衣,高帮军靴,双手戴着白手套,交叠在身前拄着军官的指挥刀。

    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凛冽的军刀。

    ——几乎一模一样。

    沈教授看了一下夏夷则吭哧吭哧擦地板的身影,挑了挑眉。

    乐无异一直在睡。他全身光着,被一团绿色的光柔和地托在半空。夏夷则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乐无异一丝不挂,愣了一下。昨天晚上胡天胡地作死似的闹,那一身的痕迹也都没有了。沈教授肯定知道了,他汗都出来了。沈教授是懒得理他,他是不知道说什么。满地的血,单是画这些法阵就不知道多少血量了。无异经常提起他的太师父和师父,听得夏夷则是如见其人。一般情况来说,太师父是个脸黑手软的,师父是个脸软手黑的。

    但现在不是一般情况。

    方兰生终于收拾好一顿饭,他站在竹楼门外,敲了敲门:“那个……吃饭了……”

    沈教授低沉的嗓音不紧不慢道:“你先去吃饭吧,我等无异醒过来。”

    夏夷则默默站起来下楼。

    乐无异做了个冗长的梦。奇奇怪怪,总觉得像是在看纸片动画,还是讲神话故事的。从盘古开天辟地到三皇五帝,倒没什么惊喜。他渐渐地醒来,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一团鸭绒包裹着,温暖舒适。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逐渐由模糊变清晰,乐无异眨了眨眼,用手在眼前晃了晃。

    我看见了?

    他惊得坐起来,发现自己是浮在空中的。然后……自己是果着的。乐无异炸了毛一样到处找被子,转眼看见床边站着的沈教授,穿着梦里一模一样的白色祭袍——乐无异看到地面,墙上,到处都是,血迹。

    他眼睛一热,喃喃道:“太师父……”

    沈夜叹口气,一挥袖子,绿光突然消失,乐无异直直栽进床里。村中的床都是竹制硬板床,夏天连层褥子都省了。乐无异咣唧一声摔下来,嘴里大叫:“妈啊摔死我了!”

    沈教授怒视着他,乐无异一面划拉了一床毛巾被披着,一面看沈教授脸色泛青,心道歇菜。眼看着沈夜深吸一口气要教训他,乐无异伸手抱着他的腰,晃着呆毛蹭了蹭。

    沈教授就泄气了。

    他太会对付他太师父了。

    沈教授由着他抱着,半晌,冷笑:“翅膀硬了啊。”

    乐无异装鹌鹑。

    沈教授哼了一声:“你起来,老苗了还撒娇!”

    乐无异继续装鹌鹑。

    沈教授道:“你师父这学期带毕业班,走不开。你可回家跟他好好解释吧。”

    乐无异哆嗦一下,郁闷道:“太师父,你出来找我用的啥理由?”

    沈教授呵了一声:“你猜。”

    乐无异的呆毛耷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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