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空气稀薄地带_分节阅读2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现在看来是不证自明的事实--当时竟没有出现在我和麦克的脑海里。实际上,安迪的举止已明显超出了理智的范畴,而我由于思维障碍却丝毫没有觉察到。

    我对事物的熟视无睹在某种程度上是由向导登山的攀登模式造成的。我和安迪在体力和技巧方面都不相上下;如果我们以平等的身份在无向导状态下攀登,我是不会忽视他的困境的。但在这次攀登中,他扮演的是照顾我和其他顾客的战无不胜的向导的角色。我已特别被教导不能怀疑向导的判断。安迪可能陷入困境,即向导迫切地需要顾客帮助的想法竟然从来没有出现在我迟钝的大脑中。

    当安迪还在坚持说没有满的氧气瓶时,麦克无可奈何地看着我。我向后看了看,然后耸了耸肩。我转向安迪,说:”没事,赫罗德,别再为这事争吵了。”然后我拿起一罐氧气,把它接到调节器上,向山下走去。在后来的几小时里,我感到了一种卸掉责任的轻松,但我对安迪的困境的彻底忽视,这个过失将折磨我的余生。

    大约下午3时30分,我已把麦克、南比和安迪甩在身后了。我很快进入了一层浓密的云雾之中。天上飘着细雪。在昏暗的光线中,我已很难分清山峰和天空的分界处。掉下山脊一命呜呼的可能性极大。而且在我继续下山的过程中,情况越来越糟。

    在东南脊的下部石阶上,我和麦克停下来等沿固定绳索攀登有困难的南比。麦克试图用无线电呼叫罗布,但他的传话器只能断断续续地工作,因此没能和任何人联系上。当麦克照顾着南比,罗布和安迪陪同着在我们之上的惟一一名顾客道格·汉森时,我感到一切都已恢复正常。所以当南比赶上我们时,我问麦克是否能让我单独下山。”可以,” 他回答道,”但千万别从雪檐上掉下去。”

    大约下午4时45分,我到了平台--一块海拔28,600 英尺高的呷角,也是我曾与汪多吉坐看日出的地方。就在这时,我惊奇地发现贝克·韦瑟斯独自一人站在雪中,猛烈地颤抖着。我原想他几小时之前已下到了4号营地。”贝克向我大声叫道:”你他妈的还呆在这儿干什么?”

    几年前,贝克的眼睛曾接受过放射性治疗。他在攀登刚刚开始时就发现了这种手术的一个副作用,即高海拔的低气压会使他的视力下降。他攀登得越高,大气压就越低,而他的视力也就变得越差。

    就在他从3号营地向4号营地攀登的那个下午,他告诉我:”我的视力糟透了,就连几英尺内也看不清了。我只能紧跟在约翰·塔斯基的后面,而且每一步我都要把我的脚放在他的脚印中。”

    贝克也曾公开谈过他的视力问题。但在攀登过程中,他却忘记了向罗布或其他人说明他这种视力越来越下降的趋势。即使这样,他还是做得不错,甚至看上去比刚开始攀登时还要强壮。他解释说:”我不想被早早地淘汰出局。”

    那晚在向南山口攀登的过程中,贝克设法用以前的方法赶上队伍--即把自己的脚放在前一个人的脚印里。但当到达平台时,太阳出来了。他明显感到自己的视力严重下降,而且更糟的是,他粗心地将冰晶物揉人了眼睛。他的两只角膜被刮伤了。

    ”从那时开始,”贝克说,”我的一只眼睛已完全看不见 了。我对高度失去了判断。我感到,如果我再向上攀登,对自己来说是一种危险,对别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所以我把情况告诉了罗布。”

    39真是遗憾,伙计,”罗布立即说道:”你要是下山的话,我会派一名夏尔巴人跟着你的。”但贝克好像并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放弃登顶的机会:”我向罗布解释说,我的眼睛还有希望好转,因为当太阳升到一定高度,我的瞳孔就会收缩。我说我想再等会儿,一旦能看清楚,我就赶上其他的人。”

    罗布考虑了一下贝克的建议,然后说:”好吧,这很公平。我给你半小时,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下到4号营地的。如果你的视力在半小时内毫无起色,我希望你能呆在这儿,直到我从山顶返回,然后我们一块儿下山。我是认真的:你要么现在就下山,要么答应我呆在这儿等我回来。”

    ”我誓死都坚守着诺言,”当我俩站在风雪和昏暗的光线中时,贝克善良地告诉我,”我履行了诺言,这就是我站在这儿的原因。”

    中午刚过的时候,斯徒尔特·哈钦森、约翰·塔斯基和洛 ·卡西希克在2名夏尔巴人的陪同下下山来了。但韦瑟斯仍决定不与他们同行。”天气还算不错,”他解释说,”我觉得毫无理由在那时违背我对罗布的承诺。”

    然而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情况也变得极糟。”跟我走吧,39我央求道,”等罗布下来至少还有二三个小时。我就是你的眼睛,我能帮你下山。没有问题。”就在贝克即将被说服的时候,我愚蠢地提到麦克·格鲁姆和南比正在我们身后几分钟的路上。在我这一天所犯的诸多错误中,这一个是较严重的。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你,”贝克说,”我想我还是等麦克吧。他有绳索;他会用绳子将我拖下山的。”

    ”那好吧,贝克,”我回答说,”这是你的选择。我相信我会在营地看到你的。”事实上,我还是庆幸不用带贝克下山,因为下面的一段山被非常陡峭,并且没有固定绳索。光线越来越暗,天气糟糕透了,我差不多一点力气都没了。然而我对即将袭来的灾难还是毫无察觉。事实上,在与贝克交谈之后,我还费了好多时间寻找10小时前我在上山时丢在雪地里的空氧气瓶,我不想污染这座山。我想将我丢下的所有垃圾都从山上移走。当我把废弃物和另两瓶氧气(一瓶空的,一瓶还有一部分)一起塞到背包里后,我匆忙向着脚下1,600英尺处的南山口走去。

    从平台向下的几百英尺是一个开阔而平缓的冲沟。一切顺利。但后来,路线在覆盖着6英寸厚新雪的页岩上弯曲延伸开来。要越过这种不稳定的地形需要高度的注意力,而这一点对于昏昏沉沉的我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风已经吹没了前面登山者的足迹,所以要找到正确的路线非常困难。1993年,麦克·格鲁姆的夏尔巴攀登伙伴、丹增的侄子、一名出色的喜玛拉雅登山者,正是在这个地带迷失方向而摔死的。为了能正视现实,我开始大声地自言自语。”别紧张,别紧张,别紧张,”我一遍遍地对自己说,”千万别把事情搞砸。这一点至关重要。别紧张。”

    我坐在一块巨大而倾斜的岩石凸起上休息。过了几分钟,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我吓得跳了起来。足够的新雪已经堆积起来,我担心崩落的雪块会从山上坠落下来。但当我环顾四周时,却什么也没看见。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照亮了整个天空的闪光。我这时才意识到我听到的是雷声。

    在早晨上山的途中,我对这一带山路做过仔细的观察。我当时曾频频俯视以便找到可帮助下山的标记。我还强迫自己这样记忆这段地形:”记住要在这块像船首的拱壁处向左拐,然后沿着依稀可辨的雪径向前直到它突然向右转去。”这是我多年前训练自己掌握的方法,而且在每次登山中我都会强迫自己用到它。在珠穆朗玛峰上,这方法或许可以救我一命。到下午6点,风暴已演变成规模巨大的暴风雪。在飞舞的雪片和速度为60节的狂风中,我终于费力地抓住了黑山人在南山口之上600英尺处的雪被上固定的绳索。风暴使我渐渐清醒起来了。我意识到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候下到了最复杂的地形。

    我继续在风暴中向下移动。几分钟之后,我开始感到一种熟悉而可怕的窒息感。我意识到我的氧气又用完了。3小时之前,当我把第三瓶也是最后一瓶氧气接到调节器上时,我就已经从计量表上看到那一瓶只有一半氧气。当时我并不怀疑这半瓶气体可以支撑到下山,因此也就没有刻意去换一瓶满满的氧气。而现在,氧气已经全没有了!

    我把面罩取下来,挂在脖子上,奋力向前挪动。我竟出乎意料地平静。然而,没有了氧气补充,我的步履更缓慢,而且不得不频频地坐下来休息。

    在关于珠穆朗玛峰的文学作品中,对由缺氧和疲惫而引起的幻觉的描写非常盛行。1933年,著名的登山者富兰克·斯迈思在海拔28,000英尺的地方发现在他的头顶之上有”两样外形古怪的东西在天空中飘动”:”一个看起来矮胖的,有一双发育不良的翅膀;另一个则是一块突起物,使人联想到钩状的鸟解。它们一动不动,但又像在缓慢地颤抖。”1980年,莱茵霍尔德·梅斯内在一次独自攀登中感觉到身边有一位隐行的伙伴。慢慢地,我意识到我的思维也进入了类似的疯狂状态。我对现实的逃避混合着恐怖和被户外吸引的成分。

    现在,我由于极度的疲劳而感到自己与身体的分离。我仿佛是从上面几英尺的地方看着自己下山。我想象着我穿了一件绿色的羊毛衫。尽管狂风中温度已达华氏零下刀度,但我还是感到一股奇妙的让人躁动不安的暖流。

    18点30分时,当最后一道光线从天空中消失的时候,我已下降到距4号营地垂直高度为200英尺以内的地方。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一道障碍了:在没有绳索的状态下穿过一段像玻璃一样坚固的冰坡。阵阵巨风夹杂着雪珠撞击着我的脸部,每一块裸露的肌肉都被冻僵了。与我水平距离不到65o英尺远的帐篷只能在乳白色天空中若隐若现。任何错误都是不能容忍的。由于担心出现关键性的失误,在开始继续下山前,我坐下来休息。

    然而一旦我坐了下来,惰性就一下子冒了出来。坐下来休息比鼓起对付冰坡的勇气容易得多。我就坐在那里,任风雪在身边咆哮。我让思绪驰骋。就这样,我无所事事地过了大约好分钟。

    我紧了紧帽子的系绳,只让眼睛露出一条缝来。然后,我从下巴下面将毫无用处的结冰的面罩摘了下来。这时,安迪·哈里斯突然在我身边的黑暗中出现了。我用头灯朝他的方向照去。当我看到他那张可怕的脸时,我不由得倒退了几步。他的脸颊冻上了一层冰,一只眼睛已冻得睁不开了,发音也含混不清。他的状况看起来很糟。”从哪里能到达帐篷?”安迪突然开口问道。显然,他急于回到掩蔽所。

    我指了指4号营地的方向,然后告诉他警惕下面的冰地。”它比看上去的要陡峭得多!”我在暴风雪中竭力地大声喊道,”也许我该先下去,然后从营地取根绳子。”可还没等我说完,安迪突然转身向冰坡边缘挪去,抛下我一人目瞪口呆地坐在原地。

    他从最陡峭的地段开始向下滑动。”安迪,”我在他身后大声喊道:”你疯了吗?这样肯定不行!”他回头喊了些什么,但他的话被暴风吹得支离破碎。1秒钟以后,他一个失手,突然头朝下沿冰面滑了下去。

    我料想在下面200英尺的地方,安迪一定会一动不动地跌倒在斜坡脚下。我确信他至少摔坏了一条腿,或许还有脖子。但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站了起来,还挥挥手示意他一切都好,然后蹒跚地走向500英尺以外的4 号营地。

    我隐约看到帐篷外有三四个人影。他们头上的灯光在风雪里闪烁着。我看到哈里斯正穿过一块不足10分钟路程的平地走向他们。过了一会儿,当云层阻挡了我的视线之时,他离帐篷已不到60英尺了,或许更近些。后来我再也没看见他,但我确信他安全到达了营地。在那里,楚墩和阿里塔正煮着热茶等待着他。然而对于我来说,这段冰坡仍是我与营地的最后一道障碍。我仍旧坐在暴风雪中。冰坡依旧阻挡在我和帐篷之间。我感到嫉妒,并由于没有向导等待我而感到气愤。

    我的背包里有至少3个空氧气罐和一品脱冻了冰的柠檬汽水。这些东西的重量不会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1_11817/2917318.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