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臣_分节阅读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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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衙大门终于开启,里面涌出来一群官兵,将聂然团团包围。

    聂然放下鼓杵,一整衣冠,从容地跟着官兵们入内,与聂然想象的不同,府衙公堂并不是直接与街道相连的,而是隔了一进,将外面的眼光阻隔住。

    见到堂上的金陵府尹,聂然负手站立,便等着被认出来,却不料府尹大人堂上一喝:“来者何人?给我报上名来。”

    聂然愣了。

    金陵是南楚的都城,金陵府尹便是管理都城的长官,但这儿是天子脚下,是以虽然与别地方的长官一样是府尹,金陵的府尹却是最痛苦的一个,因为金陵城里打交道的,不是高官就是权贵,不少比他品阶高的,朝内斗争又错综复杂,一个不小心,丢官是轻,严重些的,可能连命都丢掉。

    虽说位置不稳,金陵府尹这个职位却是举足轻重,照理说这官员应该是见过聂清玉的,怎么居然认她不出?

    难道这人近视?

    聂然不甘心,又走上前两步,道:“你真不认识我?”

    那府尹冷笑一声:“你是何人,莫要来胡乱攀关系。”

    这么说着,他心中也在打鼓,不知堂下这一脸理所当然的清秀少年有什么背景来头,要是跟哪位大人物有关联,他该如何应对?

    聂然只道她一露面,府尹认出她来,自然会将她当做座上客,即便这府尹跟聂清玉是政敌关系,但她在众目睽睽下进了府衙,对方一时不明底细,也不敢就这么把她给处理掉。

    是以她来此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在府尹这儿受到为难,只是担心今后难以过关。

    可是她万万不知道,在这一个月间,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

    说起来,这还是迟布衣种下的因。

    按照行露给的局面和要求,迟布衣做出的一项重要决策,便是官员调动,其中一条调动,是将原来熟悉情况的金陵府尹远调他乡,并且从外地调来一名从未在金陵任职的,能力不怎么样的官员,当做度过这一段非常时期的缓冲,也是用一次就丢掉的弃子。

    如今这位金陵府尹,就是计划中的那位弃子预备役。

    府尹开始在外地做官的时候,聂清玉还没有上位,之后又一直未回金陵,错过了一睹当朝权臣面貌的机会。

    聂然不知其中的曲折,她心中冷汗直冒,不知究竟出了什么差错,她之所以先来见金陵府尹,而不是先回丞相府找招英,一来是怕士子们胡乱冲动,造成更大的损伤,二来也是怕她回到丞相府后,招英会再度软禁她,甚至不管迟布衣等人的生死。

    因而她打算来个先斩后奏,先来见府尹,稳住他,让他放出迟布衣,这时候,招英再因陶永的传讯,前来接她回丞相府,可是这一番设想,却是建立在府尹认识聂清玉的前提下的。

    如今怎么办?自承身份吗?万一这府尹反说她冒充丞相怎么办?

    聂然尴尬,府尹也尴尬,眼前这个少年郎仿佛有恃无恐,他教训也不是,不教训也不是,于是招来幕僚,耳语吩咐,令他速速出去打听,而他则宣布暂时休堂,待会再审。

    陶永急得在丞相府门前团团转,他已经求了许久,奈何丞相府侍卫各个好像石头心肠,怎么也说不通,他曾试图冒充招英或小聂丞相的亲友,却被处理这方面经验老道的侍卫一眼识破,拿钱财收买,侍卫们也坚决不受。

    倒不是因为侍卫们有多么高风亮节,而是丞相府严格约束所致,从外部来的侵蚀总是从小处开始的,丞相府侍卫的待遇很高,但于此同时,谁若触犯禁令,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没有损害丞相府利益,也会受到严惩。

    陶永无计可施。

    他本质上还只是一个单纯的书生,没有那么多花样手段,但胸前贴内衫放置的的信始终催促着他的神经,就在陶永打算孤注一掷,用自己不算结实的身板硬闯侍卫们全副武装的守卫时,他听见丞相府内传来大声的喧哗,好似在叫喊捉住什么人。

    片刻后,他看见远处墙头上,一个黑色的人影一闪即逝。

    又过了一会儿,他看见一个气度果决,面容英挺的青年,率领着一队侍卫,大步走出丞相府。

    不需要任何人提醒,陶永便直觉道,那一定是他要找的招英,他连忙奔上前,拦阻住他们去路,忙不迭地说出自己的来意,同时有些发抖地,从怀中取出聂然的信。

    之所以发抖,是因为这时候正有七八柄明晃晃的刀指着他。

    招英展信阅后,朝陶永看了一眼,那目光异常锐利,好像甚至还有点怨恨:“将此人拿下,好生看着。”

    被人利索地捆起来,陶永欲哭无泪:难道聂然不是这位招英大人的远亲,而是他的仇人?

    府尹的幕僚返回时,也将聂然的身份资料带回来了。

    聂然先前上堂之际,发现府尹不认识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吐露真实身份,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用了那份沈开帮造假的身份证明。

    幕僚便顺着证明上的讯息,前去收藏科考士子资料的地方,居然真的查找到了叫聂然的士子的资料——沈开造假造得太彻底,居然连官方那边的假一起造了——查其家世,只是普通的布商,五代之内都十分平凡,出身的地方也是没有贵人的小城镇。

    从幕僚处得知聂然的“底细”,府尹终于彻底放下心,同时先前被愚弄的愤怒也涌上心头:他居然错以为这小子有依仗,对他束手束脚?不过是一介寒生,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趾高气昂?

    府尹重回堂上,看着台下的聂然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台下之人,给我跪下。”

    聂然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休堂一会后回来,就彻底改变了态度,她心里暗暗着急,怎么招英还不来?陶永就算是蹭的,也该早蹭到丞相府门前了啊。

    一时间想不出头绪,她只有先应对眼前:“府尹大人,依照南楚律例,我是有功名在身的举子,可以见官不跪的。”

    除此之外,举子的福利还有不能随意地施刑。这方面事项,她跟迟布衣陶永等人混久了,也跟着明白不少。

    咬牙按下不安,聂然知道自己已经站在此处,便不能再轻易离开,她抬了抬手,开始按照程序,提出告诉,她打算吧申诉的时间拉长一些,希望能拖延到招英到来。

    还没等聂然说几句,便听府尹冷笑出声,接着见他挥了挥手:“又是个为科考来的,给我打他一顿。”

    昨天迟布衣一场大闹,弄得满城风雨,这麻烦直接压在了他这个做府尹的头上,好不容易抓住罪魁祸首,又招来一批又一批为其报不平的士子,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不知道处理了多少个,早就对这群读书人火冒三丈,是以得知聂然来意,他立即按照老办法处理,先打一顿,把来人的锐气打下去。

    眼看着一旁官兵转身去抄刑棍,聂然大惊,她没想到这府尹会这么不讲规矩:“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无视律法,滥用私刑!”

    见聂然终于动容,府尹心中很是痛快,狞笑道:“在这儿,本官就是律法。”

    自打进入金陵以来,他就没了在地方上的自在痛快,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员,都得陪着小心,好不容易碰上几个没权没势的小民,才可以如同当初在地方上一般,彻底抖一抖威风。

    手臂粗细的黑漆刑棍,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聂然闪避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棍影越来越近。

    只是一瞬间。

    掌棍的官兵发出一声痛叫,那棍子也跟着偏了一偏,擦着聂然的额头扫过,留下火辣辣的一片。

    聂然抬手一抹,掌心沾了些血丝,再看那方才要打她的官兵,之间他痛苦地弯下腰,刑棍已经落地,他的手腕上,插着一柄明晃晃的刀。

    刀是从府衙门外丢来的,聂然转头看去,只见招英一身黑衣,身量挺拔,率领一队十八人护卫,大步走进门来。

    府尹是认识招英的,他入金陵之后,曾着意打探该如何能保全自己,便有人指点他,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丞相府,丞相府的第一主事者他一直无缘得见,倒是见了第二实权人物招英几次,每次都小意讨好,可惜没什么成效。

    怎地却没料到,今日招英主动上门。

    他连忙离座,几乎是小步跑上前迎接:“不知英大人来此,可是有什么吩咐,下官定当竭尽全力,效犬马之劳。”假如能借机攀上丞相府这棵大树,那就再美妙不过,即便攀不上,跟招英打好关系,也不是什么坏事。

    招英直直地越过府尹,走到单手捂着额头的聂然身前,目光落在渗出血丝的额角上。

    府尹有些心慌,小心地弓着身子,走到招英身旁:“英大人,这少年士子方才口出狂言,对小聂丞相无礼。”他拿不准招英是不是因为撞见他滥刑而不悦,感叹聂然好运的同时,也拼命地给聂然身上栽赃。

    招英没有理会他,只伸出手,探向聂然的伤处,手指却在一寸距离处迟疑地停下,接着,在府尹惊讶乃至惊骇的目光中,他低头,屈身,单膝落地,沉声道:“见过聂相。”

    第二十一章 晨行露间,小星微光(修)

    更新时间:2010-1-7 21:37:59 字数:3964

    昏迷中,迟布衣感觉有人在移动他的身体。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隐约的说话:

    “……怎么来得这么慢……陶永找你的时候,你不在丞相府吗……”

    “……这其中有些曲折……我见到陶永之前,便已经有人给我传讯……送信者是一刺客,名叫何田田……”

    “你说……何田田的手掌心……”

    “不止如此……在您离开丞相府的这些日子……”声音陡然压低。

    “那么来历不明的信,你也敢相信并照着做?”声音惊讶地提高。

    “那时我已经无计可施,而信中策略确实是可行之道,即便是明知落入算计,我也得支撑下去。”

    “……招英,你现在能调动多少人马?做一件事……沈园……包围起来,里面的人一个都别让逃走……不过不要伤人,不要发生冲突……”

    其中的一道声音有些耳熟,好像他这些天曾经听过,但他此时昏昏沉沉,什么都记不起来,想要再听下去,却抵挡不住头脑中席卷的倦意,又陷入了一片混沌。

    ……

    再度清醒过来时,迟布衣感觉身上隐隐生疼,伴随着头脑的清醒,他很快记起昏迷前发生的事。

    失去意识的时候还在监牢,但此时迟布衣发现所处的陌生环境,是一间干净清雅的卧室,装饰器物很是精致,而他身上的伤,也被妥善处理过。

    实现投向门口的方向,在距离床不远处,有一副桌椅,桌边背对着他坐着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那人一席黑衣,单手搁在桌上,白皙秀气的手边摆放着一只白瓷碗。

    迟布衣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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