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臣_分节阅读3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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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身侧的人,这才是真正决定他们前途命运者。

    名满天下的小聂丞相,一身黑色朝服,依稀是少年模样,虽不如君王艳美,但五官隽秀清丽,别有一番动人气韵,站在其身后的,一人身量挺拔英武,神情坚毅,应是传说中的英大人,但另外一人,即便站在这个国家的绝顶人物身旁,也丝毫不显逊色,眼色孤高,也别有一番挺拔之意。

    招英挺拔的是身形,此人挺拔的是内蕴。

    一些士子初看此人,觉得有些眼熟,禁不住一看再看后,骇然认出,此人在几个月前,还是落魄潦倒,以画换金的白身布衣,自从他下狱又被救出后,众人便没了他的消息。

    在场的许多士子,稍早一些来金陵准备赴考者,都见过迟布衣,有人是在交流的文会上,有人是设宴挑战其才学,有人是捧金求画,但不管是谁,就算面上不服,也会在心里承认,迟布衣才华在他们之上,唯一能让他们平衡一些的,是迟布衣大约一辈子都无法为官。

    可是,如今他居然一跃在他们之上,并且看这件官服的服色图案,官位还不低。

    在场士子中,只有苏幕不觉得奇怪,在丞相府见过迟布衣后,他就聊到会有这么一日,他唯一感到吃惊的是,既然聂相已经知道他怀抱敌意,为何不私用权力,将他在阅卷中涮下?

    接下来便是小皇帝萧琰发表圣训,作为一国之君,他现在所能发挥的功用,也就只有这些空泛的仪式,相当于吉祥物一般的存在,这篇训导文章是昨夜迟布衣捉刀写出来的,临时让萧琰背诵而就。

    仪式过后便开始考试,共分上午下午两场,中午休息时提供食物,乃是宫中御厨的手艺。

    上午和下午都分别收上试卷,这样一天就过去了。

    考官亲手收上试卷,用精美的丝带一卷一卷地捆扎好,放入镶嵌玛瑙翡翠的木箱,接着……送出皇宫,送到丞相府。

    本来应该是由天子阅卷,但聂然直接取代了这一职责,于是所有士子便知道,他们的前程,掌握在小聂丞相手上。

    接下来的两天,聂然没上朝,只在自家里,与迟布衣一道,连同狡童与淇奥,共同审阅。

    行露四人中,纯以文采策论来说,属淇奥狡童最优,一正一奇,所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两人身上伤势未愈,聂然便让人搬进来两张软榻,令他们趴着阅卷。

    由招英负责体力活,打开木箱拆开一份份试卷,分发到几人手上,让他们做最后的综合评断。

    自从劫囚一事后,淇奥和狡童如今还是第一次重新参与丞相府事务,两人俱有不知所措,招英拆卷的时候,聂然便冷笑一下,对他们道:“不久之后,我与布衣兄打算开一次文会,进行文风的改革,所以先拿此次考试开刀,你们看这些文章,在同等的奏对水准下,谁写得太过浮华繁丽,尾大不掉,无病呻吟的,就给我往后排。”

    今次考试一共有三题。

    一题考的是策论,无非是国富民强之道。

    第二题是聂然特意出的,大致意思是谈论当今所盛行的文风,以及有无改变或改进的需要。

    第三题则是一个小小的补充,作一首七言或七律。

    第一题与第二三题是两份卷子,分开收的。

    聂然定了一个审阅的规则,作为十分制。

    卷面工整干净者一分。

    立意鲜明两分。

    内容具体两分。

    条理清晰,结构合理,两分。

    文字简洁准确流畅,两分。

    最后一分留给第二第三题的综合评断。

    招英会先把卷子递给迟布衣,等他看完后,再传给聂然,接着是淇奥与狡童。

    四人分别评分后,加起来算总分。

    假如有给分差距过大的卷子,再拿出来一同参详讨论。

    迟布衣天纵之才,一目十行刷刷刷看完卷子,略微思索,用朱笔勾画出要点或错漏,批语,然后评分,聂然在心里默数了一下,整个过程,只花了不到三分钟。

    第一份卷子传过来后,聂然没接,只迟疑问道:“这是殿试,布衣兄似乎草率了些吧。”

    迟布衣一笑道:“正因是殿试,我才稍加用心,若是前几场考试,一眼即可。聂相若是不信,可考教于我。”

    聂然抽了卷上的几个句子,问迟布衣,果然对答如流,无一字错漏,他方才只看一遍,就已经将整篇文章完全记住。

    又接连试了几份卷子,迟布衣无一出错,甚至发现考生有抄袭前人文章者,也写下出处。

    第一题聂然懂得不多,也不再这方面胡乱评判,多半只跟迟布衣的风,他评多少分,她就在草草看卷之后,也给个近似的分数。

    到了第二第三题时,聂然才用心起来,每一张卷子都费心看过,并给出自己的评分。

    最后统计算分的时候,又抽出前十名以及分差过大的卷子,分别进行交流讨论,即便有迟布衣的超高效率在,但四人依旧足足花了五日光景,才将二百份试卷完全审阅完毕,狡童和淇奥本来身上伤势已经好了一些,能勉强下床走两步,这么一折腾,又直直地趴回了床上。

    殿试并不会淘汰已经考上的士子,只是将春闱的名次重新排一遍,公布名次,挂出金榜后,状元,榜眼和探花郎三人骑马游街。

    严格说来,科举考试是没有年龄限制的,但在才华水准差不多的前提下,考官会倾向于优先选择容貌佳,年纪轻,声名好的士子,经过几轮筛选下来,轮到会试的时候,已经都是人尖中的人尖,前三名俱是年少英俊,其中第二名榜眼,就是苏幕。

    本届科考并无迟布衣这样的奇绝天才,以苏幕的答卷,是有资格竞争状元郎的,但为了今后考虑,聂然还是将他的名次下压了一位,却也没过于打压,让他成为榜眼。

    圣旨鸣锣开道,状元,榜眼,探花郎身穿红袍,帽边簪花,骑着高头大马,游街夸官,接受百姓朝贺。

    前方圣旨开路,夹道鼓乐轰天,倾动金陵,街道两旁的百姓人潮汹涌,马上人春风得意。

    目送三人走出去后,聂然悄悄地扯了扯迟布衣的衣袖,微笑道:“布衣兄,没有走上这一遭,是否觉着遗憾?若是你参加这次科考,状元郎非你莫属。”

    迟布衣撇了撇嘴,低声回道:“若是从前自然是羡慕的。”但如今已经不需要。

    迟布衣是典型的实用主义心态,既然他已经有了一展才华的舞台,便不再顾虑科考的荣誉,但并非人人都如此,譬若前代的丞相,正好是聂衡的后任,聂清玉的前任,在知天命之年,虽然已位极人臣,依旧对当年只中了探花而没中状元耿耿于怀,引为憾恨。

    前三名游街示众去了,其余进士便在带领之下,前往皇家花园的琼林苑,参加宴会。

    第五十二章 明月共潮生

    对于参加考试的士子,一共会有两场宴会。

    第一场叫鹿鸣宴,由地方官操办,为新科举子而设的宴会,因为宴会上要唱《诗经,小雅》中的“鹿鸣”之诗而起名,源于前朝,一直流传下来。

    第二场则是更为隆重的琼林宴,是为新科进士举行的宴会,是由那位已经死去的丞相聂衡发起,之所以名为琼林,是因为举行宴会的皇家花园名作琼林苑。

    虽说都是考中,但也是有区别的。

    头三名状元榜眼探花自是不待说,此为一甲。

    二甲和三甲均是若干人,视实际情况调整,二甲赐进士出身,而三甲则是同进士,虽说只有一字之差,但不管是待遇,前程,还是受尊重的程度都有差距,有的同进士可能一辈子就为了那个同字而耿耿于怀。

    前三名游街去后,便有官员带着二甲的十一名之后,以及三甲同进士们,去单独分出来的会场赴宴,至于待遇不大一样的二甲前十,则先被领去休息,等状元郎们回来再说。

    至于聂然,则笑嘻嘻地叫上迟布衣招英,一道去看热闹。

    琼林苑分作东苑与西苑,东苑内尤为风景优美,大门牙道,皆古松怪柏,其内锦石缠道,宝砌池塘,柳锁虹桥,一入期间,葱郁清奇之气便扑面而来,又无山野的艰险,极是舒心适宜,但如今这儿仅仅摆上了长几和坐垫,却还未上菜肴,也没有人。

    二甲十名后的进士,都在西苑进行宴会。

    西苑与东苑并不直接连通,故而聂然走过东苑后,还得绕一段路。

    走出东苑后,聂然才走没多久,便看见前方拐角处,有人走出来,可方才走出,却又在他们看清楚之前,飞快地退了回去。

    不等聂然命令,招英便已飞快地追过去,绕过拐角,拉出来的人身姿颀长风流,眉目秀如春水,却是明家公子,翰林学士明春水。

    招英奇怪道:“方才那人是你?你躲避聂相作甚?”他还以为是心怀不轨之徒。

    明春水目光闪烁一下,接着露出若无其事的笑意,柔柔地道:“一场误会,我并非瞧见小聂大人才后退的,只是发觉荷包掉了,折回拾取。”

    他一指身后,果然,一只彩帛祥纹鱼袋静静地躺在角落的草丛里,可见他所言非虚。

    招英得到解释,也立即放开明春水,有礼道:“得罪。”

    明春水微微一笑:“不必多礼,英大人也是谨慎起见。我方才从西苑那儿回来,聂相是要去与士子们同欢吗?”早些日子,春闱的考官大批撤换,换人之后,主考之一便是明春水,他去向士子们道贺,也算是尽了考官之谊。

    他神情温雅,带着几分深宅贵公子特有的荏弱,全然无害,不管是招英还是聂然,都不以为意,只有迟布衣看着他时,有些迟疑,却因不熟悉而没有多言,两方人就如此擦肩而过。

    明春水站在原地,面上一直保持着柔弱多情的微笑,一直到身后再传来脚步声。

    身后那声音冷淡道:“方才多谢明兄替我遮掩。”

    明春水收起笑容,转过身,一双眼眸却依旧含情:“也是宁兄足够机警,身怀武艺,方能灵活应变。只是我如何也想不到,原来宁兄居然藏身在皇宫之中,想来今日丞相府发生的一些事,是你做的吧?”

    他并没有对聂然说谎,他确实是从西苑见了进士们之后才过来的,只是却没有说完整,没有说出,在离开西苑之后,他无意中遇见旧相识,同时也是正在被聂相通缉的宁凤潮。

    宁凤潮见着他后,一愕之下,便想避开,怎料才转了个弯,又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退回,并躲藏在附近的隐蔽之处。

    与此同时,他扯下腰间鱼袋丢在墙角,若无其事地转过身,佯装正往回走。

    接下来,便是被招英制住。

    宁凤潮因身份尴尬,不便与明春水照面,但不小心发现远处走过来聂然后,他当机立断,两害相权取其轻,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前,快速后退,将自己的生命交托在明春水手中。

    而明春水看到宁凤潮后退,也瞬间判断出,在看不见的转角外,是宁凤潮更加不愿见到的人,那人多半是小聂丞相,他便当机立断,因为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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