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宠_分节阅读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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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哆嗦着,险些将身后铜炉撞倒。

    死者着一身粉色裙衫,梳青楼花娘间盛行的祥云髻,面容乖巧清秀,手腕脚踝处坠满细小铜铃,典型的舞装打扮,颈部碗口大的一个伤疤,鲜血喷溅的满身都是,虽早已干涸,但看去不免让人胆战心惊。

    这便是千月阁那位花娘容容,而那个假扮她的刺客,想必是事先潜入千月阁的马车,尾随至宫内,伺机将其杀害并取而代之,趁献舞之际妄图行刺自己,结果人算不如天算,终是马失前蹄意外被抓,安玥在脑子里一合计,便已了然,林静枰自然也能想通,她上前一步,求情道:“想来此事与千月阁并无干系,望殿下网开一面。”

    “单凭猜测便欲放人,林统领几时变得如此草率?本宫并非残暴无道之辈,待查明真相,自会还她们一个公道。在此之前,恐怕得委屈她们在死牢里待上些时日。”安玥起身,背负着手踱到那具尸首面前,半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即摆摆手,命令道:“退下罢。”

    林静枰再次跪下行礼,带着人快速的退了出去,安玥转头看向侍书,问道:“刺客没招?”

    侍书摇了摇头,回道:“大刑都动过了,昏过去几次,再拿冷水浇醒,反复折腾大半夜,愣是半点讯息都不曾问出。”

    意料之中的答案,安玥唇角扬了扬,吩咐道:“叫人备车辇,本宫亲自去会会她。”

    “殿下喂,那天牢重地湿气颇重,白天再去不迟,已是三更天了,回头还得去上早朝,您还是早些歇息吧。”秦氏苦口婆心哄劝,安玥未曾搭理,直接抬脚便往殿外走去,秦氏无奈叹气,抓起一旁悬挂的披风,连忙跟了上去。

    。

    刑部跟大理寺各自都有隶属的牢房,所谓天牢,不过是皇族在宫内私设的刑室,普通宫人犯错,轻些的便仗责几下小惩大戒,重些的直接仗毙草席一裹丢去乱葬岗,打入天牢的,多是皇亲贵族或是后宫君侍等身份尊贵之人。当然,像行刺安玥帝卿的刺客这种重刑犯,得此殊荣倒也不奇怪。

    因是三更半夜,天牢守卫或站或坐,都已酣然入梦,听到秦氏刻意拔高的唱和声,吓的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扑通扑通跪地见驾,匆忙些的,连身下坐着的板凳都带翻,稀里哗啦一阵人仰马翻,直到安玥摆手示意起身,这才总算回归安静。

    两个守卫持了钥匙,抖着腿在前方带路,兜兜转转半晌,拐了三四道弯,才在一间石牢前站定,扯过上面的锁,插入钥匙打开,再将缠绕牢门的铁链一圈圈解下来,这才推开牢门退到一旁,安玥低俯了头,跨过狭小的牢门,站直身子抬眼望向对面墙壁,未等作出反应,便听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他转过身来查看,竟是秦氏被当下场面惊的昏厥过去。

    命人将其抬回乾清宫,安玥转过身子,向前走了几步,原本昏睡的刺客倏地睁眼,待看清面前之人时,抿嘴轻笑道:“劳殿下大驾前来探望,容卿受宠若惊。”

    手腕被铁链绑缚住,悬挂在房梁上,离地约有半尺,双手已被施过拶刑,血肉模糊成一团,几乎分辨不出手指的模样,身上鞭痕纵横交错,肩头胸口大腿处烙印红中泛黑,双踝无力的垂落着,显是用过夹棍,唯有一张脸完好无损。

    安玥一把捏住她下颌,拇指在脸蛋上抚摸几下,慢慢滑到后脑耳根下,猛的用力一扯,一张完好的人皮面具便捏在了手心,身后众人“嘶”的倒抽了口凉气,面具下的脸,眉如远黛,腮若红杏,唇瓣饱满丰润,额心一点朱砂印,双眼盈盈水波暗涌,就连堪称绝色的安玥,都相形见绌。

    难怪先前便觉得眉目与那张清秀脸蛋不搭配,竟是易了容,安玥双眸不复先前那般冰冷,指尖她脸上游移半晌,这才将那张人皮面具递给侍书,命令道:“都退下吧。”

    “殿下……”虽说手脚筋皆被挑断,终归是武艺高强之人,侍书担忧出声,安玥摆了摆手,强硬道:“回去歇着吧。”

    侍书无奈,只得领着禁卫军退了出去,走到牢门口,又对守卫吩咐道:“守好牢门,若无传唤,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

    侍书原是先帝御前秉笔大侍,正五品封衔,就连那些权高位重的大臣,见了面都要尊称一句“侍书公子”,如今又得四殿下重用,守卫自然不敢不听,连忙点头应是,侍书朝内牢方向望了眼,无声的叹了口气,这才离去。

    。

    牢内只剩两人,安玥背负了手,斜眼瞧向她,不急不缓的说道:“禁卫军已在玉浮宫内寻到了容容姑娘的尸首。”

    “啊,发现了呀?那瞒不过了。”她惊呼出声,不过脸上表情可半点也瞧不出慌张的模样来,反而委屈的扁了扁嘴,无奈道:“本来我只想点了她的睡穴,没打算取她的性命,不过这样一来,恐怕诺大千月阁都要遭牵连,于是只好牺牲她一个挽救一大群喽。”

    看来千月阁当真无辜,安玥沉吟片刻,又问道:“本宫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为何要置本宫于死地?”

    翻了个白眼,她一脸无辜的说道:“杀手嘛,自然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您逼问我毫无意义,要问也得问那幕后主使去。”

    “本宫倒是想问,前提是你得把她供出来才行。”

    “那在下可就无能为力了。”习惯性的想摊摊手,竟忘记双手被吊起,只这般轻轻一挣动,便是钻心彻骨的疼,她痛苦的闭了闭眼,咬牙道:“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我们杀手接生意,从来不与雇主碰头。”

    “如此”,安玥了然的点点头,声音顿时冷了下去:“那留你,便无用了。”

    “对对对,”她连声附合,一脸无畏的笑道:“麻烦殿下赏个痛快,莫要再这般折腾了。”

    第3章

    一昏睡便是三天,再次醒来时她已不在天牢,身下是描金的千工拔步摇床,铺着厚实的被褥,沾血的衣衫换成了干净的白色寝衣,手脚两侧用夹板固定,拿白布条缚在雕花床架上,其他各处大小伤口也均已上过药,一时也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嗓子因缺水而干渴的直冒烟,一口气没喘顺便引来连串的咳嗽。

    守候在旁的宫女若琳听到声响,连忙凑上来,欣喜道:“姑娘,您醒啦?”

    “嗯。”嗓子低沉沙哑,她艰难的应声,抬眼瞅向远处八仙桌上搁置的茶壶,若琳立刻了然的奔过去,倒了一碗温热适宜的茶水过来,双手捧着递上来,半天不见对方接手,垂眼一打量,这才一巴掌拍上额头,讪笑道:“奴婢真是糊涂,倒忘记替您松绑了。”

    “即便松绑,依在下伤势情形,恐怕也端不起这茶碗。”见若琳手忙脚乱的来解绑缚在床架上的布条,不由得出言提醒,若琳听闻此言倒未停下手上动作,解释道:“怕您睡着乱动触及伤处,太医这才出此下策,现下您醒了,自然无需如此。”

    四肢重获自由,她却半点力气也使不上,气运丹田想要借力坐起,却突地发现浑身如同被抽空一般,半点内力都无法聚集,天牢大刑虽狠厉,终归是皮外伤,即便折手断脚,断不会累及真气,会出现当下的窘境,自然是拜“化功散”所赐,连江湖间秘传的邪药都能弄到,四殿下心思之慎密,当真不容小觑。

    若琳生的武大三粗,胳膊横过她脊背,只轻轻一捞便将她扶坐起来,抽出一床锦被,叠的方方正正,塞到她身后充作靠垫,端过茶碗来,塞到她嘴边,小心的服侍着喝完,将空空的茶碗放回八仙桌上,转身冲她福了福身,说道:“先前侍书公子曾吩咐过,若是姑娘醒了,便要立刻回禀,奴婢不敢耽搁,这便过去乾清宫。”

    说完若琳便推门走了出去,她努力探出头来,透过门缝向外望去,一片敞亮,只知是白日,却分辨不出是清晨抑或晌午,叹了口气,将身子缩回来,拿捏着分寸往下拱了拱,将身子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瞅着床顶罩幔发呆。

    “安玥帝卿驾到!”没过多久,院子里便传来宫侍的唱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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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四殿下生辰宴后,禁卫军便加强了巡逻,为免再出意外,林静枰还特意从中挑选了十名武艺出众的高手充作宫女,贴身保护其安全,所以即便简装出行,阵仗也颇为巨大,到得门前,安玥将众人留在门外,只带了侍书一人入内,若琳怯怯的跟进去,他皱眉轻咳一声,吓的她浑身打了个哆嗦,连忙倒退了出去,顺手关严实了门。

    她抬眼看过来,笑嘻嘻道:“民女有伤在身无法行礼,还请殿下见谅。”

    安玥并未理会,自顾的走到桌边椅子上坐下,侍书端起茶壶斟了杯茶,笑道:“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

    笑容僵在脸上,她垂目叹了口气,幽幽道:“尚在襁褓之时便被父母遗弃,幸得师傅路过,否则早已冻死,哪里晓得姓什名谁,因在师姐妹间排行最末,便被称为‘小五’。”

    “小五……着实难听了些。”安玥闻言皱眉,略微一思索,又道:“先前见你自称容卿之时坦然自若,对方又已被你除掉,以后便这般叫罢,花娘身份皆有官府文书可查,也能省却不少麻烦。”

    容卿,花名容容,原是衮州太守之女,后因其母卷入赈灾款贪污案而被罚没为官妓,十五岁及笄之日登台献舞一夜成名,不少人为其一掷千金……这些资料入宫行刺之前她早已调查过,于是不赞同的质疑道:“花娘容容名满京都,达官贵女间相熟之人众多,我与她长相大相径庭,如何能蒙混过关?此事恐怕不妥。”

    “本宫说你是,那你便是。”安玥面色平静,语气和缓淡然,却有着上位者特有的决绝果断,她不好再反驳,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容卿谢殿下赐名。”

    “被本宫赐了名,从此后便是本宫的人。”话刚出口,便抬眼朝她看去,谁知她面色平静瞧不出任何变化,他不解道:“为何不反对?”

    “为何要反对?”她挑了挑眉,颇为得意的笑道:“南沂乃天下四国间最为富庶之地,而殿下又是庙堂与后宫之主,跟着您,自然是有酒喝有肉吃。”

    “刺客会没酒喝没肉吃?”侍书疑惑出声,“姑娘武艺高强,顷刻间便能取人性命,连刺杀殿下这般生意都敢接下,想来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按说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才是。”

    “不要迷恋刺客,她只是个传说。”她习惯性的想摊手,所幸及时记起腕骨断裂之事,改为耸了耸肩,无奈道:“师傅倒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杀手,无奈岁月不饶人,上了年纪身手不若从前,便收养了我们师姐妹几个为其卖命,虽是刀口上讨生活,倒也富庶安乐。师傅过世后,没了人牵线搭桥,这行当便做不下去,我们师姐妹五人坐吃山空三年多,积蓄便全部花光,只得挥泪拜别师傅牌位,下山各自谋出路。从小便跟着师傅习武,除了杀人外几乎四体不勤,师门规矩甚严,不可偷盗不可打劫更不可滥杀无辜,走投无路之下我只得揭了官府的悬赏令,捉拿偷窃贡品的一名江洋大盗,从江南一直追到京都,又从京都追到燕城,一路往北横穿大半个青云,才在深山老林里将其抓获,前后历时五个月,终于领到了那五百两赏金。兴高采烈的上山,本想向师姐们好好炫耀一番,结果迎接我的却是四张喜帖,说起来都是眼泪,她们竟为了能吃口饱饭,全入赘到别个家里做上门妻主,二师姐尤为凄惨,夫郎竟是个比她大十多岁的鳏夫……”

    侍书惊的目瞪口呆,她见状摇头叹息道:“行侠仗义,说起来容易,若无银钱在手,没等除暴安良就先饿死街头,更别提才子佳人笑傲江湖了,那些话本子里的故事都是编来欺骗你们这些闺阁男儿家的,万万不可相信。”

    说的倒是催人泪下,其中真假一时难辨,派出去探查的人尚无回复,浑身是伤又兼服了化功散,倒也不担心她能搅起是非,安玥扬了扬嘴角,并未作出回应。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侍书走过去将门打开,若琳用托盘端着碗汤药走进来,弱弱道:“殿下,药好了,太医叮嘱得趁热喝。”

    安玥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转头看向她,淡淡道:“好好养着罢,伺候好本宫,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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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玥刚回到乾清宫,便听宫侍进来禀报太傅谢芳尘求见。侍书将其引了进来,跪地行过礼后,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袍,直截了当的问道:“殿下准备如何处置那刺客?”

    安玥抬头,眉心微微蹙起,不悦道:“本宫如何行事,莫非还要向谢太傅交代不成?”

    谢芳尘噎住,这安玥帝卿虽狠辣决绝,于细微处却是不动声色,极少这般言语尖锐,看来是自己进宫的时机没选对,偏巧撞在了麦芒上,原本合计好的说辞不得不咽了下去,只垂首敛目的告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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