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花园_分节阅读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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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缘故。你觉得迪肯会在什么时候来?”

    “要不了多久他就来了。大概十分钟之后。”玛丽伸出手。

    “听!”她说,“你听到‘哇’的一声没有?”

    柯林仔细听着,他听见了,这是世界上在屋子里能听到的最奇怪的声音了,沙哑的“哇——哇”。

    “那就是煤灰,”玛丽问,“再仔细听。你听到‘咩’的一声了吗——很小的一声?”

    “噢,听到了!”柯林大声说,脸兴奋得红起来。

    “那是只新生的羊羔,”玛丽说,“它来了。”

    迪肯的沼泽地靴子又厚又笨,虽然他已经竭尽全力放轻脚步,但当他走在长长的走廊里时,脚下仍然砰砰作响。玛丽和柯林听着他前进的声音,直到他穿过那道有挂毯的门,踏上直通柯林房间的那道走廊上的柔软地毯。

    “如果您允许的话,先生,”玛莎一边打开门一边宣布,“如果您允许,先生,这就是迪肯和他的小动物们。”

    迪肯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他最好看的微笑,新生的羊羔就在他怀里,红色小狐狸在他身旁轻快地小跑着,坚果坐在他左肩上,煤灰站在右肩上,果壳的头和小爪子从他的外套口袋里伸出来。

    柯林慢慢坐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他当初第一次看见玛丽时的样子,但这次是惊奇和快乐的凝视。事实上,虽然他曾经听过很多关于他们的故事,但他的脑海里没有丝毫的概念——这个男孩会是什么样子,他的狐狸、乌鸦、松鼠、羊羔会和他亲近友爱的程度,看起来这些动物几乎成了他的一部分。柯林这辈子从来没有和一个男孩说过话,他被自己心中涌出的快乐和好奇所淹没,几乎忘记了开口说话。

    但是迪肯丝毫不觉得害羞和别扭。他和乌鸦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是,乌鸦听不懂他的语言,只是瞪着他不出声,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困窘。小动物们在了解你之前总是那样的。他走到柯林的沙发旁边,静静地把新生的羊羔放在柯林的大腿上,小东西立即转向温暖的丝绒睡袍,开始用鼻子往叠层里不停地拱啊拱,用卷着毛的厚实的脑袋侧面向里顶撞着,带着温柔的烦躁。这种时候,当然没有孩子能忍得不说一句话。

    “它在干什么?”柯林大声问,“它想要什么?”

    “它想要妈妈,”迪肯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我让它饿着点儿来的,因为我想你可能愿意看见给它喂食。”

    他在沙发旁跪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奶瓶。

    “来啊,小东西,”他说,棕色的小手轻轻扭过羊羔那小小的卷毛脑袋,“你要是饿了就吃这个。你会享受到更多的好吃的,更多的丝绒袍子。对啦,”他把瓶子的橡皮头塞入羊羔拱动的嘴,羊羔高兴起来,狼吞虎咽般地吮吸着。

    这温柔的一幕之后,大家都不想说话。等羊羔睡着了,许多问题便涌了出来。迪肯愿意回答所有的问题。他告诉柯林和玛丽,三天前的早晨当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他是怎么发现这只羊羔的。他站在沼泽地上正在听一只百灵鸟唱着歌,看它盘旋着飞上天空,越来越高,直到变成碧空中的一个小点。

    “不靠它的歌声,我几乎就找不到它了。我惊奇地想,它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从世界上消失了,人们怎么还能听到它的声音——就在那时我听到了别的什么声音,远远地就在石楠丛附近,那是微弱的“咩咩”声,我知道是一只新生的羊羔饿了,我还知道它不应该感到饿,除非它已经没有了妈妈,于是我开始寻找。啊!真是好一通找。我在石楠丛里进了又出,转了一圈又一圈,好像我总是找错地方。不过最后我看到沼泽地顶部的岩石上有一点白色的东西,我攀了上去,发现这个小东西又冷又饿,几乎已经半死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煤灰肃穆地从大开的窗户飞进飞出,呱呱地评论着周围的景色,同时坚果和果壳也到外面的大树上作短途旅行,沿着树干上窜下跳,研究着树枝,队长在迪肯身旁把身体蜷缩起来,迪肯则更喜欢坐在石楠地毯上。他们一起看花园书籍里的图画,迪肯知道所有花的俗名,能准确无误地知道哪一种已经在秘密花园里开始生长。

    “我不会读那个名字,”他说着,指着一幅画,下面写着“聚汤花属植物”,“我们叫它耧斗菜,那边的那个是狮子花,这两种花都在篱笆里长着,但是有

    一种更大更漂亮些。花园里还有一大丛耧斗菜,等它们开花的时候,就像满满一花床的蓝白蝴蝶正扇着翅膀。”

    “我要去看它们,”柯林喊,“我要去看!”

    “是,你一定要去,”玛丽非常认真地用她的约克郡土话说,“你决不能浪费时间。”

    第二天又是大雨滂沱,玛丽往窗外看的时候,只见整个荒野几乎隐藏在灰蒙蒙的云霭中。今天晚上没人会出去。

    “这样下雨的时候你们在农舍里做什么?”她问玛莎。

    “主要是想办法不要相互踩到,”玛莎回答,“啊!那个时候我们确实显得人太多了。妈妈是个好脾气的女人,可是她也觉得担心。最大的孩子就出去到牛棚里玩。迪肯不嫌外面湿,他一样出去,就像有太阳时一样。他说雨天他能看到晴天看不到的东西。一次他发现一只小狐狸,在洞里被淹了一半,他把它放到胸口的衣服里暖着带了回来。它的妈妈在附近的地方被杀死了,整个洞都灌满了水,其他的幼崽都淹死了,现在他把它养在家里。另一次他发现了一头快淹死的小母牛,也把它带回家来驯养,还给它取名叫煤烟,因为它很黑,它整天围着迪肯又跳又蹦。”

    渐渐地,玛丽已经忘记去厌烦玛莎重复的唠叨了。她甚至开始觉得玛莎的闲聊很有趣,玛莎停下来走开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有些可惜。她在印度时,奶妈讲的故事和玛莎讲的大不相同,玛莎的故事里是荒野上的小农舍,很多人住在几个小房间里,吃的永远不够,孩子们到处跌跌撞撞,像长毛牧羊犬的小崽一样粗放,好脾气,自得其乐。这些人里最吸引玛丽的是妈妈和迪肯。每当玛莎说起“妈妈”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玛丽听起来总是那么舒服。

    “要是我有一只乌鸦,要不然是一只小狐狸,我就可以和它玩了,”玛丽说,“可我什么都没有。”

    玛莎显得很困惑。

    “你会织东西吗?”她问。

    “不会。”玛丽回答。

    “你会缝东西吗?”

    “不会。”

    “你会读书吗?”

    “会。”

    “那你为什么不读书呢,要不然学点单词拼写?你年龄已经够大,能够看好多书了。”

    “我没有书,”玛丽说,“我以前的书都留在印度了。”

    “真可惜,”玛莎说,“要是梅德罗克太太肯让你进书房的话,那里倒有成千上万的书。”

    玛丽没有问书房在哪里,因为一个新点子突然照得她心头一亮。她决定自己去找到书房。梅德罗克太太没给她带来什么麻烦,她好像总待在楼下她那舒适的起居室里,那是专门给管家用的。这个古怪的地方经常不见人影,其实,除了仆人就没有别人了。他们的主人不在时,仆人们在楼下享受着奢侈的生活。楼下有个奇大无比的厨房,四处挂着锃亮的铜器和各种器皿,还有个宽敞的仆人大厅,那里每天要吃四五顿丰盛的美食。没有梅德罗克太太出现的时候,那里经常有兴高采烈的欢笑声。

    玛丽的饮食按时供应,玛莎服侍着她,但是没有任何人对她稍加关心。每过一两天,梅德罗克太太来看看她,但是没有人问她做了什么,或者告诉她要做什么。她猜想这种对待小孩的方式可能是英国式的。在印度,奶妈总是亲自伺候她,随时随地跟着她,等候她的吩咐,她经常被奶妈弄烦了。现在没有人跟着她,她还要学着自己穿衣服,因为她想让玛莎把东西递给她、给自己穿上的时候,玛莎像看傻瓜笨蛋似的看着她。一次,玛莎站着看她给自己戴手套,            “你手脚不灵吗?”她说,“我们家苏珊·安只有四岁,比你机灵两倍。有时候看着你觉得你的脑子真不顶用。”

    后来玛丽足足生一个小时的气,不过这也让她思考了几样全新的事情。

    玛莎把石楠炉毯扫了最后一遍,就下楼去了,玛丽在窗前站了十分钟。她在盘算着当听到书房时冒出的那个新点子。她不怎么关心书房本身,因为她只读过很少的几本书,但是听到书房让她记起了那上百个上锁的房间 :它们真的都锁上了吗,要是她能进去任意一间,能发现什么呢?真的有一百间吗?她为什么不自己去数数有多少呢?今天早晨她不能出去,这样也有点儿事做。没有人教过她做事之前要得到准许,她根本没有“许可”这个概念,所以她不必问梅德罗克太太自己是否可以在房子里到处走,尽管她见到了梅德罗克太太。

    她打开房间的门来到走廊上,开始了她的漫游之旅。走廊很长,岔口与别的走廊相连,一个分岔把她引一段上楼的楼梯,这种楼梯一段搭着另一段,走过一道门又一道门。墙上挂着一幅幅画,画上有时是阴暗神秘的风景,但最多的是男男女女的肖像,身上穿着缎子和天鹅绒做的古怪而华丽的服装。不知不觉她来到一个长长的画廊,墙上挂满了的画像,她从没想到一座房子里会有这么多画像。她慢慢往前走,盯着那些面孔,那些面孔好像也盯着她。她觉得画像上的人在纳闷 :这个印度来的小女孩在他们的房子里做什么?有些画像是儿童的——小女孩穿着厚厚的缎质裙子,宽松的裙子拖到地上遮住了双脚 :男孩的袖子膨胀,衣领带蕾丝花边,留着长头发,要不然就脖子上套着一圈大轮子似的皱领。她总是停下来看那些小孩,猜想他们叫什么名字,都去了哪里,为什么穿着这些古怪的衣服。有个小女孩脸紧绷绷的,面目单调,很像她自己,穿着一件绿色裙子,锦缎上用金银丝绣着浮花,手指头上举着一只鹦鹉,眼神看上去敏锐而好奇。

    “你现在住在哪儿?”玛丽大声对她说道,“我但愿你就在这儿。”

    其他小女孩肯定没有过这么奇怪的漫游。这座巨大的房子向四处胡乱蔓延着,里面好像空无一人,只有小小的她形单影只,到处乱走,穿过窄的过道、宽的过道——除了她,这些过道似乎从没人走过。既然建了这么多房间,就一定有人住过,但看上去它们好像全都是空的,真让人不能相信!

    直到爬上三楼,玛丽才想起去扭门把手。所有的门都紧闭着,正如梅德罗克太太所说。但当她转到最后一个门把手时,把手毫不费力地动起来,她推了推门,门缓慢而沉重地打开了,她一时被吓了一跳,展现在眼前的是一间大卧室,四处摆满带镶嵌的家具,就像她在印度见过的样式,墙上挂有刺绣的装饰品。一扇宽阔的窗户镶着彩色的带铅玻璃,窗户外面是沼泽地;壁炉台上挂着那个紧绷、单调的小女孩的另一幅画像,小女孩盯着她,眼神似乎比以前更加好奇。

    “也许她在这里睡过。”玛丽想,“她这么盯着我看,真让我觉得不自在。”

    随后她打开了越来越多的门,看到更多的房间,开始觉得有些累了,心想这里的房间一定有一百个,尽管她没有数过。所有的房间里都挂着古老的画,不然就是旧的挂毯,上面织着各种奇怪的场景。几乎所有房间都有精致的家具和精致的装饰。有个房间看起来像一位女士的起居室,全部的挂饰都是带刺绣的天鹅绒,壁橱里大约有一百只象牙做的小象,尺寸不一,有些还带着赶象的人,或者驮着轿子。有的大得多,还有的很小——应该是大象宝宝。玛丽在印度见过象牙雕刻,对此有所了解。她打开壁橱的门,站在一个踩凳上,玩了好久。等到她彻底累了,就把象牙雕依次放好,关上壁橱门。

    她游荡在那些长走廊和空房间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活的物件,但是在这个房间里她看到了。她刚把壁橱门关上便听到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她跳起来,查看火炉附近的沙发,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来的。沙发一角里有个靠枕,天鹅绒的面料上有个洞,洞里探出一丁点儿脑袋,带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玛丽轻轻地摸过去瞧,明亮的眼睛属于一只小灰鼠,小灰鼠已经在靠枕里咬出个洞,做了个舒服的窝,六只小老鼠蜷在一起,睡在小灰鼠旁边。如果这一百个房间真没有一个活人的话,看到这七只小老鼠,也不会觉得孤单。

    “要是你们没这么害怕的话,我会把你们带回去的。”玛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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