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花园_分节阅读3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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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花园里!”他自言自语道,“在花园里!但是门是锁着,钥匙被深深地埋了起来。”

    几分钟以后,他看了看那些信件,最上面的一封用英语写的,从约克郡寄来,收信人和地址的笔迹朴素,并且不为他所熟悉。他打开信,几乎没有去看写信人的名字,信中的第一行字就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亲爱的先生:

    我是苏珊·索尔比,曾经有一次在沼泽地上冒昧地对您说过话。那次我说的是有关玛丽小姐的事。这次我要再次冒昧地开口,请您,先生,如果我是您的话,我会立刻回家来。我想你回来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而且——如果您能原谅我,先生——我想您的夫人也希望您能回来,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您忠诚的仆人

    苏珊·索尔比

    克雷文先生把信读了两遍,才把它放回信封里。他不停地想着那个梦。

    “我要回米瑟韦斯特,”他对自己说,“对,我要立刻走。”

    他穿过花园来到别墅,命令皮切尔立刻为他做准备回英格兰。

    几天之后他终于回到了英格兰,在漫长的路途中,他忽然惊讶地发现自己在想念着他的儿子,在过去的整整十年里,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思念他。在那些过去的岁月里,他只希望能尽快忘记他。现在,尽管他并没有特意地要去想他,然而那些关于他的回忆不断在脑海中浮现。他记得那些灰暗的日子,他像个疯子一样四处狂奔,因为孩子活着,但他的母亲却死了。他曾经拒绝去看那个孩子,等他终于能够去看孩子了,才发现他是那么一个虚弱、可怜的小东西,每个人都确信他活不了几天。然而让照顾孩子的人感到吃惊地是,他活了下来,然后每个人都相信他会长成一个畸形、驼背的怪物。

    他并不想当一个坏父亲,可是他从来没有一个父亲的感觉。他一直在给孩子供应那些医生、护士和奢侈品,可是他连想起那个孩子都感到害怕,于是把自己埋进了自己的不幸之中。离开米瑟韦斯特庄园一年以后,他第一次回去,那个模样悲苦的小东西疲惫而冷漠地抬起那双周围满是黑睫毛的灰色大眼睛,和他曾经爱过的那双快乐的眼睛如此相似,又完全不同,他无法承受看着它们时内心的痛苦,转身离去,面色苍白。从那以后,他很少再见这个孩子,除非他在睡觉的时候,他只知道这个孩子将毫无疑问地变成一个残疾,而且他的脾气狂暴、歇斯底里、几乎已经疯了一半,要让他避免陷入狂怒,惟一的办法就是每件事都要顺着他。

    这一切的回忆并非都让人感到精神振奋,但是,随着火车蜿蜒穿过山路和金色的平原,这个正在“复活”的男人开始用一种全新的方式思考,他思考了很久、很深,感到很清醒。

    “也许这十年来我都做错了。”他对自己说,“这十年的时间太长了,恐怕一切都太迟了——实在太迟了。这些年我都在干些什么呀!”

    当然了,这是错误的魔法——不应该在一开始就说“太迟了”。就连柯林都能告诉他这一点。不过他对魔法一窍不通——不论正确的还是错误的。这个他将来还要学习。他想知道的是,苏珊·索尔比鼓起勇气给他写信是不是只是因为这个充满母爱的人知道男孩的病更严重了——甚至已经奄奄一息了。假如他不是被那神秘的平静力量迷住、并占据了他的身心,他现在也许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悲伤。然而那股平静带来一种勇气和希望。他没有屈服于最坏的念头,而是惊奇的发现自己在努力相信会有更好的事情发生。

    “是不是她发现我可能给孩子带来好处,控制住他的病情?”他这样想着,“在去米瑟韦斯特的路上我要去她家看看她。”

    在穿过沼泽地的途中,他把马车停在农舍前,七八个正到处玩的孩子看到陌生人的到来,自觉地聚到一起,行了七八个友好礼貌的屈膝礼,并告诉他,他们的妈妈一大早就去了沼泽地的另一头,去帮助一个刚刚生了孩子的女人。“我们家迪肯,”他们主动说道,“去了你家的庄园,在那里的一个花园里干活,他每星期都要去好几天。”

    克雷文先生看着脚下这一群结实的小孩子,每张圆圆的红脸蛋都有各自的特色,他们地微笑着,都非常健康。他对着孩子们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币,递给年龄最大的孩子——我们家伊丽莎白·埃伦。

    “把它分成八份,你们每个人都会有半个银币。”他说。

    在孩子们欣喜的笑容、清脆的笑声和轻快的屈膝礼的包围之中,他坐车离开了农舍,在身后留下孩子们狂喜、互相轻轻地推搡和兴奋地蹦跳。

    马车驶过美丽的沼泽地,令人感到心旷神怡。此刻为什么给了他一种回家的感觉?这种感觉他曾经确信自己再不会拥有了——那种感觉里天地都是美丽的,远处紫色的鲜花盛开,心里有一股暖意升起来,随着越来越接近那座巨大的老房子,它伴随着同一血脉的人们已经有六百年了。上一次他是怎样驾着车离开的,想起里面那些上着锁的房间,那个躺在垂着金银织锦的床上的男孩,他就感到不寒而栗。他是否已经有所好转,所以能够克服对那个孩子的畏缩心理?那个梦是那么真实——那个传来的声音是多么美好而清澈。“在花园里——在花园里!”

    “我要去找钥匙,”他对自己说,“我要去把那扇门打开。我必须要——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他到达了庄园,仆人们按照以往的仪式欢迎他,并注意到他的情绪显得好多了,他并没有立刻回到他以前常住的、由皮切尔照看的那个偏远的房间,而是去了书房,派人请梅德罗克太太来。她来到书房,情绪多少有些激动,内心因为的好奇而感到有些惊慌失措。

    “柯林少爷怎么样了,梅德罗克?”他询问。

    “嗯,先生,”梅德罗克太太回答,“他——他变了,怎么说呢?”

    “他的病严重了?”他试探着问。

    梅德罗克太太竟然脸红起来。

    “嗯,你看,先生,”她试图把一切都解释清楚,“克雷文医生、护士、还有我都没办法把事情弄明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先生,柯林少爷有可能是好转也可能是恶化了。他的胃口,先生,简直不可思议——他的性子——”

    “他是不是变得更加——古怪了?” 克雷文先生问,眉头由于紧张不禁皱了起来。

    “是的,先生,他变得越来越古怪——如果你把他和过去相比。他过去什么东西都不吃,但突然之间他开始吃得非常多——然后他又突然停止吃东西,饭菜像过去一样被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你也许并不知道,先生,他以前从不准别人把他带到外面去,要让他到外面去,他就会大发脾气,我们被吓得浑身抖得像片树,克雷文医生都说他不敢承担强迫他做事的后果。嗯,先生,事先毫无征兆地——他大发了一场脾气之后没多久,他突然坚持要每天都被抬出去,和玛丽小姐,还有苏珊·索尔比的儿子迪肯在一起,迪肯能推动他的轮椅。他迷上了玛丽小姐和迪肯两个人,迪肯还带来那些被他驯服的小动物,先生,这一切简直难以置信,他每天能在外面从早上一直呆到晚上。”

    “他看起来怎么样?” 克雷文先生忍不住问出下一个问题。

    “如果他饮食正常的话,先生,您会看到他在长肉——可是我们恐怕会是一种浮肿。当他和玛丽小姐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他过去从来不笑的。克雷文医生立刻会来见您,要是您允许的话,他还从来没有感到这样困惑过。”

    “柯林少爷现在在哪里?”克雷文先生问道。

    “在花园里,先生。他总是待在花园里——不过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因为他怕别人看到他。”

    克雷文先生几乎没有听完她最后说的话。

    “在花园里,”他说,等他打发走梅德罗克太太,他站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在花园里!”

    他必须费些力气才把自己的思绪拉回到此时此地,等他回过神来,便转身走出了房间,像玛丽当初走的路线一样,他沿着小道一直走下去,穿过灌木丛的那道门,在月桂和喷泉花床之间停下来。喷泉正在喷着水,花床上满是鲜亮的秋季花卉。他穿过草地,转到那堵爬满常春藤的墙边,走在那条长走道上。他走得很慢,眼睛仔细盯着路面,他觉得他仿佛正在被带回那个他久久寻觅的地方,而他并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随着他被拉近那个地方,他的脚步反而放得更慢了。常春藤厚厚地挂在墙上,但他仍然知道门在什么地方——只是他不知道那把埋藏的钥匙究竟躺在哪里。

    于是他停了下来,站着不动,环顾着四周,几乎就在他停下来的那一刻,他浑身骤然一动,接着仔细倾听起来——他怀疑自己是否身在梦中。

    常春藤密密地挂在门上,钥匙还埋在灌木丛下,十年的漫长岁月,没有人曾经打开那道门——然而花园里面有声音传出来。那是奔跑踢踏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树下绕着圈子相互追赶,那是种奇怪的被压抑着的声音——惊叫、捂着嘴的欢呼。听起来竟好似孩子们的欢笑,不可抑制的欢笑,他们好像在尽力不让人听到,可是隔上一会儿——因为他们的兴奋被累积起来——就会突然爆发。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他究竟在做一个什么样的梦啊——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他到底都听到了什么?他是不是已经完全疯掉了,以为自己听到了人的耳朵听不到的声音?这是不是那个遥远清澈的声音想要告诉他的?

    然后那个时刻到了,那个难以控制的时刻,当那些欢笑的声音忘记了要保持安静。脚步声仿佛越跑越快——他们正朝花园的门口跑来,一个急促、有力、年轻的呼吸声,一声奔放的欢笑无法控制地爆发出来。墙上的那扇门被用力撞开,一层常春藤来回摇荡着,一个男孩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它冲了过来,几乎一下子冲进了他的怀里。

    克雷文先生刚刚来得及伸出双臂抓住他,以免这个年轻人因为没头没脑地撞上他而跌倒,当他把男孩抱开,仔细一看,他惊讶得简直就要停止呼吸了——那是个高个子的男孩,长得很英俊,显得生气勃勃,不停地奔跑是他的脸颊格外红润。他把浓密的头发从前额甩上去,抬起一双独特的灰色眼睛,眼睛里充满了孩子气的欢笑,眼睛四周镶着长长的黑睫毛,就如流苏一般——这双眼睛几乎让克雷文先生停止了呼吸。“谁——什么?你是谁?”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个场面并不属于柯林设想的任何一种——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来不及计划,他从来未想过与父亲这样相逢。不过,冲出去——赢得一场比赛——也许更好。他把自己的身体挺起来,让自己尽可能显得高一些。玛丽刚刚和他一起跑过来,这时也冲过了门,她相信柯林此时把自己弄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高上好几英寸。

    “爸爸,”他说,“我是柯林。你相信吗?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我是柯林。”

    柯林和梅德罗克太太一样,不明白这时他爸爸在说什么,他只是匆忙地说着:

    “在花园里!在花园里!”

    “对,”柯林赶忙说,“就是花园的作用。还有玛丽、迪肯、小生灵们,还有魔法。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我们保守秘密等着你回来再告诉你。我已经完全好了,现在我跑步能赛过玛丽了,我将来要当一名运动员。”

    他说这些话时完全像一个健康的孩子,他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由于急切,说出来的词句含糊不清。克雷文先生的灵魂在出乎意料地狂喜之下不由得颤抖起来。

    柯林伸出他的手放在父亲的胳膊上。

    “你难道不高兴吗,爸爸?”他最后说道,“你难道不高兴吗?我要活到永远永远!”

    克雷文先生把双手放在男孩的肩上,紧紧抓住他不放,有好一阵他几乎不敢开口说话。

    “带我去花园,我的孩子,”他终于说,“把一切都告诉我。”

    于是孩子们领他进到了花园里面。

    这个地方是秋色狂欢的海洋,金色、紫色、蓝色和火焰一般的红色,每一个方向都有一丛丛的晚百合簇拥在一起——白色的百合,还有白色和深红色相间的。克雷文先生清楚得记得那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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