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霁雪晴朗,那一派银装素裹的雾霭之中,一道幽蓝色身影若隐若现,如一道流光在苍烟暮暮之中,那一个窈窕秀丽的影子正在渐行渐近。
叶星瞳只觉气氛有些怪异,亦专注地探视着前方那道身影,而清雅如歌与墨漓相则凝目穿透晨雾,似要将那寒烟拢罩的身影,看个彻底。
此时,此刻,此地,出现的必然不会是无要相关的人,她到底是谁?!
他们心中疑惑着。
然而下一刻,当那道幽蓝色身影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除了错愕与怔愣,他们已然挤不出别丝表情了。
卷一 41 雄兔眼迷离,雌兔脚扑朔?!
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她幽蓝色素衣裹身,披着月季浅微晕染的披裘,这时七彩的霞光透过亮晶晶的枝条洒下,拨开了那层迷雾,映着雪色晶莹,如莲瓣绽出片片风华。微风吹过,扬起她的轻裾,欲飘飘似仙。她就这么不近不远地静如处子般伫立地那里,融入那片如梦如幻的景色之中遥遥地望向他们,那一神定格便是瞬间,亦是永恒。
是她?!那熟悉的脸,每一寸的线条都那么恰到好处,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金如锡,如珪如璧。
然而脑中胶着的肯定,却又在那么停顿的须臾之间,变得彷佛,是她或者亦不是她……
他们这样想着,眼前的身影并不是他们记忆中曾经熟悉的人,但是却是他们想像中应该是这这样存在的一个她。
雪镜风……你可知道恍若遗世般站在那落尽琼花天不惜,白天碎碎堕琼芳之中你,究竟是要给别人带来了多么大的震撼与心动你才甘心……
时间在那一刻似乎冻结了流转,直到缓慢似谢庭咏雪之态的出现的梦宸离,就这样突兀挤进他们的视线中,清雅如歌清润的双眸微闪,收回了思绪,完美地掩饰了一切曾出现过的痕迹。
墨漓相眼中隐忍之色一闪而过,淡紫色的双唇泛着白,然后轻轻地咳着,扭过了头敛下了神色。
他们虽然知道她会出现得不一样,却没有想到现实跟想像还是有如此大的区别,但不得不说,女装的她也很适合,没有一丝别扭感,如此契合完美,完美得就似她原本就该是……然而,可能吗?
不可能!男宠无数,好色成性,再加上她曾经有过的种种恶迹斑斑形为,让他们如何都不能将其它的身份套在她的身上。所以这个蓦地冒出来的想法,直接就被他们掐死在萌芽之中。
雪镜风看着即使如此面貌出现在他们面前,仅仅是一瞬惊讶后便镇定如初的清雅如歌与墨漓相,红唇微微扯出一抹深意的笑容。但凡有坚忍心性之人,必有种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形于色的功力,她倒是明白加深了一步对于两人不可小觑的态度。余光流转,扫过他们却没有说什么,她踱步靠近叶星瞳身边,见他在她靠近的时候似乎怔神了,然后偏过头侧耳倾听,疑声道:“殿下?”
雪镜风好笑他的反应,翘起嘴角,随即“嗯”了声,但见他似吁了口气后,笑意盈眶。想必方才他对周围气氛变化亦有所感应,只叹眼睛无法看见实况,只好私下各种猜想,如今估计是确定是她出现了,这才稳下了心。
雪镜风忍住想摸摸他脑袋抚慰的动作,指尖微动仅是牵过他的一只手,将一只用布缝好,长度约二指宽的布袋放进他手中,轻声嘱咐道:“这个有活络眼睛血液循环的作用,你每天晚上睡前将它敷在眼睛上,等我回来之后,再看看你的眼睛,或许有办法帮你复明。”
叶星瞳闻言愣了愣,反应片刻猛地抬起头,那秀丽至极的面貌,在那一刻竟绽放着从末有过的柔软与高雅,似有一种特别的光彩,将他点亮得生动鲜亮起来。
雪镜风发现这样的他竟有种神圣的光彩从内至外散放出来,能将一个人心中最阴暗,最不耻的地方都融化了,圣洁得让人不敢直视。
叶星瞳将布包极为小心地捏着,那一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脸上闪过了一丝黯然,继尔十分珍惜地放进怀中,然后朝雪镜风浅笑道:“我会敷的,无论是否能治好,星瞳都感激殿下为星瞳所做的一切,不过连兰公子都说不可能治得好,殿下还是不用费心思在星瞳身上。”
“我医术比他好,相信我!这世界上如果有人真的能治好你的眼睛,那就非我莫属,所以与其想这些丧气的可能,还不如想想治好的眼睛会怎么来报答我。”看不惯那张纯洁无暇的脸上染上黯色,雪镜风假意气恼地伸出温凉的指尖点着他光洁的额头,无所谓扯些大言不惭的贬低他人的话,只当为自已作宣传。
叶星瞳闻言,那粉光若腻的小脸微红,美得勾人心魂,他微微地撇开了脸低低道:“我的命是你的,所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需要提报答。”
轰,雪镜风看到他这种诱受的模样,心中激昂顿时有种化身为狼,扑身蹂躏美少年的冲动,所幸她是理智的,而且将软软的弟弟扑倒不符合她一惯正直的形象,不过听着这娃如此贴心的话,现在更是十分冲动想将他打抱一起带走,她掩不住内心的冲动,眯起双睫一把抱住他不撒手。
“本殿后悔了,还是应该让你跟本殿一起走的。”她在他耳边不满地嘀咕着。
叶星瞳闻言脸上闪过惊喜,正待开口应承的时候,却有一道微含愠意的声音插在他们之间骤然响起。
“师弟别撒娇了,昨日我们已经跟雪衣商妥好了,如今他已经在门边等你多时了,而且再过几刻潮音精舍的弟子都会起身开始晨练,趁现在人少没惹起人注意,赶紧下山。”梦宸离一边冠冕堂皇地解释着理由,一边忽视两人不愿的表情,硬生生将两人扯开,大手一伸便牵着雪镜风明显小一号的手朝着门口前行。
“瞳瞳,好好照顾自己,然后等我办完事后,我们就在雪霓国汇合。”雪镜风歪过头,朝着叶星瞳最后告别了一句,见叶星瞳连连点头,欲踏前一步相送,却在最后缩回了脚步,只是站在原地,忠诚地微笑地朝着她的方向送行。
雪镜风眼波微动,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说他会在原地等她,他说他不会干扰她的决定,他说他会微笑着等她照顾好自己……
雪镜风眼中柔波微微流动,最终还是没有一丝犹豫地转身了离去,但在经过一直默默垂首的墨漓相身侧时,被一把力道紧紧扯住了。
看了眼被揪得变形的衣角,雪镜风蹙眉瞥了他一眼,但见他抬眸的一双琉璃星瞳紧紧盯着她,由平静渐渐涌上一种汹涌浪潮,似要爆发的蠢蠢欲动。
不由得想起那晚他们激烈的情景,雪镜风自然认识这种眼神,于是她一把拉住他泛着冰凉如雪渗骨的手,不顾他错愕的神情,从衣囊中取出一青瓷瓶放进他手中,趁他不留神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角,挣开梦宸离的手,自行跨步离去。
墨漓相落清丽绝的容颜怔怔的,他抿着薄薄好看嘴唇摊开手,久久失神地注视着手中的还带着那个余温的瓶子,上面贴着一张红色纸签,书写着三个隽秀的字样:急救丸。是她的字吗?那这个药是……为他准备的?
……原来他也有的。
攥紧手中的瓶子,他的神色渐渐平静,然而却在转瞬的片刻后那精致的五官忽的展开,那一刹那烟雨散开般弥漫到人们心间,如墨胜画,雅致如魂。
卷一 42 嫡仙病宠,临行惊愕的重大发现
刚一踏出红漆宽硕的大门,但见晴阳映雪皑的不远处,清雅如歌不知何时消失正与万埃雪衣站在玄壁深壑的石碑前,笑晏浅语似乎在谈论着什么。淡淡一撇了一眼,雪镜风随即旋开了视线,关于谈话的内容她并不在意,只当是在交待托付一路的行程事项。
随后跟来的梦宸离,恰一出大门口,便见她懒散随性地环手靠着墙角边,昏昏欲睡。瞧了眼正在谈话的两人,自然明白她这是等无聊了,于是上前与她调侃几句逗点趣儿事供她消遣,言谈间桃花眼有几分深意地扫过正在谈话的两人,笑得氲眉浅浅,但却捉摸不定。
青松的枝桠被雪团压低点头了好几次,那边似有收势话毕之态,于是梦宸离与雪镜风说了些道别珍重的话,零零碎碎的杂事这才离开了。
雪镜风发现两个同样温吞的人凑在一起果然有够磨蹭的,连那话唠的梦宸离都离开了,他们还没有结束谈话。于是她决定不再放任地等待下去,拎着方才梦宸离送过的包袱,她扬步走近。
清雅如歌的声音清圆玉润,清晰地传进她的耳中,可靠近的她却莫名觉得有些异样。
她顿了一会儿在原地,赫然找起了怪异的地方,她好像由始至终只听到清雅如歌说话的声音,而他对面的无埃雪衣的声音却像是被屏蔽了似的,不曾口吐一字。
像是找到了一种猎奇的心理,雪镜风开始留了神关注起了他们的谈话,猜测他们如何沟通的,这无埃雪衣竟沉默无语到如此地方,难道清雅如歌惯于自顾自说,一点也不在意?
但接下来,她观察的结果便是让她现发了一幕从不曾预想过事实,一个或者被她深深遗忘存在的前尘过往。
当清雅如歌询问他可什么其它想法时,这时候,雪镜风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看他究竟如何说明时,无埃雪衣磊磊似仙的身影晕染在霞光中,端是高洁素雅,引人入胜,那修长而忧美的手指此时若行云流水般舞动了起来。而当雪镜风看清了那无比熟悉的手势,她瞳孔滞凝着,脑中却轰隆隆一阵阵爆响。
江湖百晓生曾有幸在天渊八荒之地见过无埃雪衣一面,据说他当场便激动难以自抑,自嘲他纵是胸有深壑,熟读上下诗词,亦难以描绘其神态流韵几分。
只是轻叹了一句,遥遥如高山之独立,皎皎玉树临风前,九重城阙烟生,莫沾尘世雪中仙。
这句曾经流传一时的赞美话,愈加让人对于无埃雪衣的仙人之姿,心生向往,久而久之,江湖中便以此句为依据,替他起了一个统一的赞称:嫡仙。
可是……如此完美似神邸的他……竟是……
一个哑巴?!方才如果她眼睛没有花的话,那就是一种粗浅的手语。
是啊,雪镜风恍然想起了一些片段,她好像真的从来没有听见他开口说过话,他们相识缘于一个背影,相见终于一抹微笑,此刻相会……却是一场让她震惊的发现——又是一名病宠?!至今为止,据她所见,内院出场的众公子可谓是花样百出,各种病宠娇夫齐集于身前,连他竟然也……
此刻,她有些不解自己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刺痛,那种应该消失莫名的情绪,怎么却是由她自身产生的呢?或许,这是只……只是她觉得那么完美的一个人是不应该有这种瑕疵的遗憾罢了。
雪镜风怔神那仅是那么片刻,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见他们已然谈完了,无埃雪衣留在原地,清雅如歌走了过来,他面色如常似乎没有谈论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扫视了眼雪镜风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的脸恍了恍神,随即似不经意地敛下了眼睫,递给雪镜风一块暖玉色吊环,上面镂空雕啄着一只凤凰,甚是精巧,温声道:“这是潮音精舍的长老令,你拿着它如果有困难,可以在各地有这个标志的地方寻求帮助,只要出示这个令牌,他们必然会出手相助,一路上要小心。”
雪镜风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似乎没有被之前的事情所影响,倒是轻松了口气。于是伸手接过,然而却在无意间不小心触到了他那温润的指尖,两人同时指尖微颤。雪镜风狭长的双睫一僵,正欲收手,却被他错手不及地一把握住,那温暖的大手握了微凉的小手,清雅如歌垂下睫毛,眼底是看不清的情绪低声道:“要小心。”
雪镜风任他握着,心思沉淀。目光流转的一种莫测的神彩,他说……要小心?
耳畔微动,她听到晨起的弟子纷纷踏雪而来的脚步声了,以勉节外生枝,雪镜风正想挣开清歌如歌的手时,他却了然她的心思,同一时间松开了手了。
“出发吧,一路上有雪衣照应,他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他的声音在这片纯白的世界,似亦被清洗得纤尘不染,空灵而清澈。
雪镜风无法形容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清雅如歌,他的话就如他的关心一般都是那么温水煮雪,不知道究竟是雪冷了温水,还是温水暖了雪。但是最终渗入她心中的却是不淡不温,让她想掬却又空无一物。
“本殿会对自己的安全负责的。掌门师叔,本殿就将雪霓国与母后交付于你了,希望本殿回来的时候,一切安然如初。”她将安然如初四个字说的比较重,因为她想让清雅如歌明白,他必须要尽力,安保她的后方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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