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汝阳城早有防范,桂云铮果断下令,全军就地扎营。 不多时,便只见,汝阳城外,营帐遍地,云旗飘飘。 “竟有如斯之多,将军,这如何抵敌得住?” 城头上,汝阳副将陈仲有些被眼前的阵势给惊住了。 “陈将军,你我食君之?,当分君之忧,而今纵是大军压境,也唯有死战而已,诚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汝阳虽小,城墙亦高,敌欲破之,恐怕也非易事!” 吴同却淡然说道,面色一点不变。 “诚如是言!” 陈仲躬身拜服。 当日无事。 这头,桂云铮果断安营扎寨后,于午时过后,一袭便装,携了娇妻马子衿、谢老三、熊老猫,悄然出了营。 汝阳,地处洛阳之南,境内多山,乃酒祖杜康出生之地,故亦有“酒祖之乡”的美称。史传杜康就是在此创造了秫酒之法,从而奠定了中国白酒酿造的基础,酒祖之名,亦由此得来。而正因境内多山,更传说战国时楚人鬼谷子,即道家尊奉的王禅,曾隐居在今汝阳云梦山聚贤授道。 当然,桂云铮几人出营,却并非为了汝阳的山川形胜。 桂云铮心知,欲进洛阳,先下汝阳。而汝阳城,扼险而守,守将吴同更颇得守城之法,欲大军强攻,恐是一时不能,且多耗时日,会拖延整个战略计划的步子。若不能及时进军洛阳城,那与靳八将军会师的计划,便将不能实现,而李神通或许不太善用兵,但洛阳易守难攻,更有商都互为犄角,真就不易破了。 更且,对于宁侯来说,洛阳和商都,是他最后可挽回面子的地方。不然,两地一破,自己与韦武两路大军可径直北上,顺利会方盛于真定。若真到那时,只怕,宁侯的人头固是不保,朝野亦将大大震动,靖王更是要暴起了。 故,桂云铮四人乔作山民打扮,却是欲在汝阳城郊细察地形,以期找到入城的蹊径。如此,或行险计,以达出其不意,攻入汝阳之目的。 只不过,或是因为大军来临,汝阳城外的一些百姓早已遁入山中。四人一路寻去,但见村村静寂,闭户关门,叩了几番,竟无人应。 “畏兵如虎,百姓实无奈也!” 熊老猫出身底层,更懂其间之苦,忍不住小声叹道。 “只待帮主打下江山,百姓们便能脱离苦海了!” 谢老三亦有所感慨。 “呵呵,岂能如此易也?且不说天下难定,便是江山一统,要由乱入治,亦非易事。云铮固有救世济民之心,然亦思之惶恐呢!” 桂云铮微微一笑,不肯受此褒扬。 “若是夫君得了天下,必能善待百姓,到时候,任贤用能,广施仁政,百姓自会少吃些苦呢!” 马子衿嘴巴一噘,表示不服。 “唉,其实帮主是过虑了,百姓,所求者真是不多,只要内乱不兴,外敌不入,有地可种,有老在堂,有妻得伴,有子为继,足矣!” 熊老猫再次轻叹,这些话,显然可为百姓心声。 “呵呵,老猫说得极是,极有见地啊!” 桂云铮亦为之赞赏不已。 百姓的愿望,本来就是如此朴素。这天下纷乱,说来,多是因一己私欲而起。若是靖王厚待臣民,严饬吏治,不失民心,又哪有今日之乱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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