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春应道:“都预备好了,福晋爱吃的瓜果点心也都备下了,奴婢还能不心疼福晋吗?” 德妃又拿起扇子,起身往床边走,说道:“明日荣妃、佟妃她们,必定要来看一眼孩子,其他各宫少不得也要凑热闹,你去神武门下等着,见了毓溪就问她,乐不乐意叫娘娘们看孩子,若是不愿意的,赶紧派个脚程快的小太监来禀告我,我自有安排。” “奴婢记下了。” “方才去伺候几个小家伙入睡,瞧着胤祥胤禵还一脸奶呼呼的,睡着了分明还是小孩儿模样,我不禁有些恍惚,自己的孩子还那么小,可已经抱上孙子了。”m.biqubao.com 环春笑问:“娘娘恍惚什么?” 德妃轻轻叹:“我这究竟是还年轻呢,还是已经老了?” 不等环春回答,有小宫女悄悄进门,轻声道:“主子,乾清宫来人传话,问您歇了没。” 德妃问:“皇上要过来?” 小宫女应道:“是,说您要还没歇下,皇上就过来了。” 德妃微微皱眉,担心皇帝身子不适,或是心中不悦,忙命环春带人准备接驾,沏上清心火的莲子茶。 可环春却觉着皇上只是来和娘娘作伴的,若有什么事,乾清宫早传过来了,一面手脚利索地勾起纱帐,一面笑道:“主子,您是年轻还是老了,万岁爷最明白不过,这事儿您得问皇上。” 德妃一愣,待明白过来,便要用团扇打她,环春笑着躲开了,赶去门外预备接驾。 翌日,天气晴好,毓溪一觉醒来,窗外已是明晃晃的太阳照着,想到今日要进宫,心里猛地慌张,生怕耽误了时辰。 但醒来头一件事,还是要去看看儿子,她下床穿鞋,推开身边的纱被,忽然发现两床被子缠在一起,心知是胤禛昨晚和自己同榻而卧。 此时青莲带着丫鬟进门,见福晋已经醒了,高兴地说:“福晋起得正是时候,您洗漱后略进些早膳,出门进宫刚刚好。” 毓溪问:“是不是晚了,外头这么亮了。” 青莲笑道:“如今日长夜短,还早着呢,不过四阿哥已经上朝去了,出门前已将车马随从都为您预备好,福晋您穿戴齐整就能出门,小和子今日也跟着咱们。” 毓溪由着丫鬟来伺候她洗漱,但想了想后说:“还是让小和子去跟着四阿哥,前朝的事才麻烦,后宫有额娘在,自然事事为我周全。” 青莲应下,立刻派人去传话,顺便将吃饱喝足的大阿哥抱来,毓溪见儿子美滋滋地乐呵着,像是知道他要去见祖母了,这份高兴劲儿,活泼得像个大孩子。 “弘昐可好?”为自己的孩子高兴,毓溪也不忘关心西苑的母子俩。 “小阿哥好,听说今早冲侧福晋笑了,一院子的人都乐坏了。”青莲说道,“侧福晋还派人来,请您替她向娘娘问安。” “念佟起了吗?” “额娘……” 毓溪才问,小丫头就从门外嚷嚷着跑来,一下撞进她怀里,叫她酸痛的身子险些撑不住,拍了拍闺女的屁股嗔道:“你不累呀,额娘身上可酸疼了,昨儿跟着姑姑们疯玩一天,还没玩够吗?” 念佟早就能听懂大人说的话,明白额娘说的酸痛和累是什么意思,抬起小手就在毓溪腰上轻轻捶,很知道疼人。 毓溪亲了亲闺女,打量孩子的衣裳不够鲜亮,亲自领着来,将小丫头打扮得漂漂亮亮,又问了她一些进宫行礼的规矩,眼下说话还不会长句,奶声奶气的娃娃,磕头问安却做得有模有样。 一个时辰后,四阿哥府的车马在神武门前稳稳停下,毓溪被拥簇着下车,念佟和弘晖也被小心抱下来。 毓溪没有能耐自己抱着孩子走远路,进宫那么长的道,还得有奶娘跟着,她不敢逞强。 今日进宫带什么人,早已报到宫里,得到恩准后才能跟着来,在宫门下经侍卫查点,便顺顺利利地进来了。 上一回进宫,是旧年腊月前,弘晖还在自己的肚子里,侧福晋正被害喜苦苦折磨,一转眼,已是盛夏时节,家里连弘昐的满月酒都办下了。 环春早早带人迎候,见了福晋和孩子们,就上前来行礼,爱怜地看着毓溪说:“福晋瞧着气色不坏,娘娘一定高兴。” 毓溪笑道:“额娘将那么多的好东西往家里送,我吃着喝着,心里高兴,身上自然更好。姑姑,来看看咱们大阿哥。” 环春早已按耐不住,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一见孩子便眼眶泛红,高兴地说:“多好的孩子,福晋,您实在辛苦了。” 底下念佟扯了扯环春的袍子,娇滴滴地问:“姑姑呢,姑姑……” 环春抱起大哥哥,疼爱地说:“姑姑们念书呢,一会儿就来陪大格格玩,大格格想不想祖母,娘娘可想大孙女呢。” 一旁的绿珠则劝道:“福晋,咱们先进宫吧,太阳太大了,怕晒着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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