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人不到礼不可少,毓庆宫小格格洗三礼这日,来自各处的贺礼从宫门口一直摆到太子妃的寝殿外,皇帝派了佟妃前来主持,一切照着规矩办,太子妃该有的体面,东宫该有的尊贵,都齐全了。 太子妃因坐月子仪容不整而不见外客,连佟妃也只是隔着屏风传达了太后的祝贺。 此刻胤礽送佟妃出门,佟妃客气了几句要他留步,瞧见胤禛兄弟几个远远过来,十分高兴,对太子说:“你们兄弟热闹一番吧,大白天的可不能吃酒。” 胤礽称是,恭送佟妃往宁寿宫去复命,再转身迎来弟弟们,除了大阿哥,该来的都来了。 “恭喜二哥。” “二哥,听说小侄女像极了您。” 众兄弟热热闹闹地进门,胤禛走在后头,不经意瞧见远处佟妃的身影,而正与佟妃说话的,居然是胤祥和胤禵。 他站下了等,果然弟弟们辞过娘娘就往这里来,身上还穿得体面光鲜,不是书房里上学的打扮。 “不在书房念书,跑来毓庆宫做什么?” “我们替五姐姐和七姐姐来向太子和太子妃道喜。”胤祥一本正经地应道,“太子妃嫂嫂不见客,七姐姐来了反叫嫂嫂担心招待不周,而五姐姐脚伤未愈,也不能出门,皇祖母就吩咐我们俩来,高娃嬷嬷亲自去书房告了假,额娘也知道。” 就在胤祥回话的工夫,十四已将他四哥上下打量了一番,但胤禛和弟弟对上目光,这小家伙却立时避开,自顾朝毓庆宫里张望,瞧见八阿哥的身影,就追了进去。 “哥,胤禵也很惦记您。”胤祥走来,关心道,“太子妃嫂嫂生孩子的那晚,四哥在乾清宫惹皇阿玛生气了吗?” 胤禛笑道:“你说呢?” 十三道:“额娘不着急,环春她们都不着急,我和胤禵就估摸着没事。” 胤禛摸了摸弟弟的脑门:“什么事都没有,对了,你五姐的脚究竟伤什么样了,还不能下地?” 十三一脸好笑地说:“高娃嬷嬷告诉我们,是皇祖母不愿姐姐毒日头底下疯玩中暑,就借故不让她出门。姐姐虽然淘气,从来不忍心让皇祖母担心的,就只能听话在屋里待着。” 胤禛嗔道:“也好,是该给她收收心。” “哥,今日兄长们为何来得这么齐?” “要给东宫体面,热闹一些,那天发生的事才能翻篇。” 胤祥见哥哥说得如此坦率,便问:“本是与四哥不相干的事,为何要半夜进宫来帮太子说话,这样大阿哥和三哥都会在心里犯嘀咕,编排您的不是。” 可是胤禛不在乎,云淡风轻地一笑:“放心,四哥自有考量。” 胤祥稍稍犹豫后,到底点头了,要知道那晚听说四哥进宫,他更睡不着,直到皇阿玛来永和宫歇息,他才松了口气。 胤禛道:“小小年纪,仔细念书就是,别想这些事。” 十三毫不犹豫地说:“我不愿四哥受欺负。” 胤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带上弟弟进门去。 永和宫里,小太监在竹帘外禀告,佟妃娘娘已经去宁寿宫了,提醒主子不要误了去陪太后一同用膳。 “就来。”里头有人应了声,不久后,竹帘打起,德妃穿着天青色香云纱宫袍,手里一把雀羽折扇,带着环春几人款款出门来。 “娘娘,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往毓庆宫去了,四阿哥应该已经到了,今儿毓庆宫很热闹。” “知道了。” 德妃打开扇子,遮挡顶头的太阳,便有宫女打伞来。 “毓溪送来的那些干货,匀一半出来,一会儿我和佟妃娘娘过来时,你们拿来好让储秀宫的人带回去。” “娘娘,我来做,让绿珠陪您去,奴婢还要等御膳房的人来,这东西怎么发很有讲究,大夏天的一不小心就烂了。” 德妃没在意,带着绿珠离开了,环春送主子离去后,才避开旁人,问她手底下的小太监:“当真,八阿哥往御膳房送东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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